“是因為我昨晚態度不好還是因為最近對你關心不夠？我不是解釋了……”

“不要多想，”周沫涵抓住正在給她揉著眼皮的手指，笑得很是清麗和無憂，“真的是因為喝水喝太多了，不要賴床了，快點起床去上班！精神飽滿地把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掉！”

可實際上精神抖擻的人反而是她，情緒飽滿乃至有些亢奮地不停催促著他洗漱，幫他準備好穿搭的衣服，催他用早餐，送他離開莊園……

然後讓娜娜陪同著又來到卓老太這邊。

卓老太聽到傭人匯報頗有幾分吃驚的意味，按理說那天的談話準確無疑地表明她的態度，可這幾天卓冉勳既沒有幫她出頭也沒聽說有什麽特別的舉動，還以為一切都隨風而逝了。

人過來了，沒有不見一面的道理，卓老太也想看看這個厚臉皮的女人這次有些怎樣的說辭。

“奶奶上午好……”周沫涵情緒飽滿地走進來打招呼。

“有事？”卓老太開門見山。

“沒事也可以過來陪您聊天解悶啊，冉勳事情比較多，我替他在您面前盡盡孝道，希望奶奶不要嫌棄我嘴拙手笨便可。”周沫涵笑得清淡，卻很是溫婉，瞧上去就像一個嬌小可愛沒有脾氣也沒有心機的在尋求祖母寵愛的小女孩。

她的頭發長得很快，不過一兩個月又恢覆成及肩的長度，微卷的發梢鋪陳在肩頭，襯托的小臉更是白皙嬌嫩，微腫的眼皮也快速處理過，加上眼妝遮擋，覺察不出分毫，明澈的眼睛裏盈著光亮，倒像是一汪純澈的泉水好似未曾沾染過世間的塵埃。

卓老太放下早報，把金框老花鏡摘下來，終於掃她一眼，聲音了無波瀾，眸子裏看上去也沒有吃驚或者詫異的情緒在：“盡孝？”

這個詞用在卓冉勳身上已經是荒謬了，何況是前幾日剛義正辭嚴表明過立場的周沫涵。

“是。”周沫涵恭恭敬敬站在卓老太面前，嘴角一直維系著禮貌的弧度，“我知道奶奶對我多有不滿，也不認可我的身份，我也承認自己的確沒有變成卓家合格媳婦的大多品質，但我還算年輕，自認為在某些方面還有可塑之處，希望奶奶能多給我一次機會。”

“你過來就是要說這個？”卓老太重重合上眼鏡盒，聲音恰如其分地回響，好似在嘲笑她的無知。

“只是一部分，我還……”

這不是一時興起，昨晚入睡前她已經做好了決定，或者說這本就是一個前段時間做好的決定。

只是因為那天備受打擊的話語和態度讓她不自覺地退縮，縮回自己的脆弱的殼子裏多待了幾天而已。

可她應該明白，事不宜遲這個原則不應該只用在她與卓冉勳的關系上。

“我沒有興趣聽你長篇大論，更沒有心思去調教你變成一個合格的卓家媳婦。你的那些小心思還是用在怎麽抓住男人上吧，在我這裏未免幼稚與可笑……”

眼鏡盒扔在一旁，卓老太起身毅然決然離開，周沫涵緊緊跟上來。

“奶奶……”

“不必再我這裏進行無謂的努力了，我說過你對小勳唯一的益處便是離他遠遠的，做不到的話就不要來我這裏博好感了，沒用！”卓老太撂了狠話，步伐堅定地往樓梯邁去，周沫涵還想跟上去卻被姍姍攔下來。

原本可能會惱羞成怒又一氣之下離開或者黯淡著眼眸悶悶不樂離去的她，今天反而堅定了信念。

有句話不是叫做水滴石穿嗎？她不相信卓老太天生就是鐵石心腸的人。

守在樓梯口，周沫涵一站就是兩個多小時，大概把來往的傭人都認了個全。

當然有些傭人只是好奇前來觀瞻，有些的確因為或大或小的事宜經過。

即便搬來主樓住了幾個月，她也未曾與這些人有過多接觸，今天卻實打實認識了個全，什麽卓家兩位老人的專職廚師一二三號，什麽卓老太的造型師、寵物馴養師、貼身傭人一二三號，什麽廚房管家、宴會廳主管，什麽前院後山的室外傭人，什麽東南西北四處的室內傭人……

周沫涵像是腦子抽筋一樣淺笑盈盈地招呼著基本都會對她行禮又打算匆匆離去間瞟她一眼的傭人，一一問候了他們的名字，甚至還問了他們具體做些什麽、來卓家多久了、家在何方……

驚駭的不止是傭人們了，連她自己都覺得訝異。

她是個慢熱的人，現在卻好像技能大開，也或者只是反覆問詢的幾句話能夠熟能生巧，也便放得開了。

姍姍把一樓客廳裏事情悉數匯報，卓老太雖也頗感意外，卻未曾放在心上，不過是些小伎倆，她見多識廣的早已習以為常。

再說，有這麽頓悟的嗎？好歹也要多表現出點誠意啊？

卓老太是否真的這麽說下面伺候的傭人們不是特別清楚，但姍姍有意無意傳達出來的便是這樣的意思，某些人當然心知肚明……

“你家是哪兒的啊？”輕輕斜倚在樓梯口借力的周沫涵又拉住了一個年紀不大矮矮胖胖的小傭人，齊劉海、小酒窩、眉眼彎彎的，看上去十分可愛，她喜歡同這個看起來沒有一絲心機的女孩子說話。

“回少奶奶，我是當地人，住在靜湖區。”女孩子恭恭敬敬回道。

“哎，我也是哦，靜湖區可不大，咱們說不定還是校友呢，你在哪個中學？”

“少奶奶，您是校花學姐，可是全校女人的楷模啊！”

笑容驀然僵硬在臉上，周沫涵的表情一瞬有些訕訕的：“我哪兒是什麽楷模？”

“您嫁進豪門從此榮華富貴，這點已經足夠超越大多數人了，而且聽說大少爺對您特別好。”女孩子繼續恭維她，語氣和眼神都表露出足夠的真誠。

周沫涵挑挑眉頭，倒是認同她講的這點，可……

“少奶奶”，女孩子環顧四周，悄悄湊過來，輕聲道，“上面傳下來的話是您表現得不夠有誠意……”

周沫涵微瞇了下眼睛，探究的目光盯著她，卻好似在懊悔今天的失言，畢竟說多錯多。

討好卓老太固然重要，但她也不能忘卻卓家可能遍布林瀟瀟的心腹，稍有不慎又要粉身碎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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