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亮的黑瞳清晰地映著她怒火膨脹卻淚痕未幹的小臉，她也直直地盯著他，直到濃密的長睫又眨了眨，好似有些謎團種在了眼睛裏，迷蒙出一片難消的大霧……

“先前是我不對，今天也是我不對，一切罪責都可以歸咎在我身上！我承認用這樣的方式逼迫你袒露心聲是我太自私太卑鄙，可這些天我滿腦子滿心的就只有這麽一件事……”

她的眼睛重重闔起，卻輕輕地道：“即便要我袒露心聲，也有很多方式，為什麽你要選擇這一種？”

“因為我笨……”

江一洺禁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隨後被男人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才灰溜溜滾了出去，還貼心地掩上了門。

這一大早兵荒馬亂、十級戒備，所有的人都被搞得疲憊不堪。

周沫涵沈默了一會兒，依然磕著淚花晶瑩的眼睫，哭得沙啞的嗓音小聲道：“你才不笨，你就是故意讓我心疼……”

“那你心疼嗎？”

“不心疼！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我心疼！放開我！你壓到我了！”明明是很沖的語氣，她卻采用了一種略微有些扭捏作態的樣子講出來，眼睛還直勾勾看著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其他什麽樣的情愫一度占據上風。

而卓冉勳明顯也攫住了這種她越發隱藏不住的情愫，放松下來的沈重身體就這麽四平八穩壓在她的瘦弱上，語氣裏甚至凝起一絲耍賴的意味：“不起。你什麽時候消氣了我再起。”

他反倒還占理了？

周沫涵雙手掙紮不開，索性閉起眼睛不講話。

他借機又開始吻她，這些帶著血腥氣味的不知什麽材質的血漿在她臉頰上蹭著，周沫涵終究還是嫌棄難耐：“很臟，不要弄到我的臉上！”

低啞醇厚而又蠱惑的聲線在她耳畔磨礪著：“說你愛我。”

“剛才說過了。”

“我沒有聽夠。”他不罷休，開始舔弄她的耳根，把那些燙熱的氣體往她耳朵裏、脖頸裏強行灌入。

周沫涵輕笑著躲避：“有些話說多了就不珍貴了。”

他停下來認真凝著她，黑亮黑亮的眼睛像寶石，清晰映著她：“那就天天說，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每天都值得重覆！”

眼睫微顫，她扭捏著轉移了視線，眸底卻是暖光傾瀉，沙啞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嬌柔：“你無聊！”

“我無聊你也愛我不是嗎？不管我怎麽對你，你也愛我，周沫涵，你愛我！”

他意氣風發乃至於放肆地笑起來，眉眼舒展開前所未有的愜意。

不停地吻她的額頭、她的臉頰、她的鼻頭，盡情表達他的喜悅，驀然發現白凈的小臉的確被他弄得臟兮兮都看不清原貌了才作罷，他抱著她往樓上走去。

一路上除了重覆這句話，卓冉勳還終於註意到她的手：“傷口有沒有裂開？誰讓你剛才那麽大力拍我的？”

“現在想起我還帶著傷？”周沫涵帶了幾分怨恨地瞪他一眼，唇畔卻起了微弱的笑弧。

不知為什麽，這麽極端的方式她本應極致排斥，實際卻是她心安了不少。

難道這就是卓冉勳表達愛意的方式？

愛的時候要驚天動地，不愛的時候也要石破天驚，非要鬧得天下皆知不可？

可他說的似乎又不是絕無道理，表達愛意不當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要面對一塊冰冷的墓碑去哭訴衷腸嗎？

海浪陣陣，在寂靜下來的時刻，他抱著她站在露臺上。

濕潤的空氣裏裹挾著大海的味道，海風依然是呼嘯的卻好像沒了前幾天那凜冽的感覺，反倒因為男人胸膛和手臂的暖意而弱化了幾分。

海邊的天空似乎特別高闊寂寥，夜空中的明星就像在一塊黑色的綢緞上灑下的鉆石一樣，燦爛又美好。

卓冉勳穿著一件大大的羽絨服裹住了彼此，輕喃的聲音就像小提琴一般悠揚地撥弄著她的心弦。

他們今天不知抱了多久，周沫涵用她此刻依然不靈泛乃至有些遲鈍的小腦瓜思索了一下，大概從早上她表明心跡後幾乎沒有松開過。

回來洗澡的時候抱著她、穿好衣服之後立刻抱起她、吃飯的時候抱著、午睡的時候抱著、看電視的時候抱著、吃茶點的時候抱著、甚至上洗手間的時候也被他抱著進去……

他們今天活成了連體嬰。

原先，周沫涵覺得談戀愛也需要給對方充分的空間和自由，箍得太緊反而會莫名湧生出逃離的渴望，可今天是怎麽回事呢？

她好喜歡卓冉勳黏膩她的這種感覺啊！

雖說已是立春時節，氣溫依然低得很，卓冉勳摸摸她發涼的小鼻子便回到屋裏，給她搓了一會兒直接放進被子裏，而後還是這麽抱著。

“你不困嗎？早上起得那麽早……”周沫涵故意拉長語調，關於早上的事情她今天已經調侃他好幾次了。

“不困。”

“那也得睡了……你明天還得上班，今天浪費了一天。”她斂著眉眼，可笑意四散地擴開來，就像在她白粉純凈的小臉上雕了一朵花。

“做事情要講究效率，得追求個事半功倍。”

周沫涵迷離著眼神瞧他，沒有弄懂他的意思，只見他湊過來輕聲道：“只要搞定了你，還有什麽是我搞不定的？”

她被這份莫名的自信擊垮，噙著的笑容恣意地綻放，卓冉勳凝著她不經意地皺了皺眉，然後低低緩緩地道：“不過最近的確有些棘手的事情要處理，你想換個地方住嗎？”

“嗯？”聽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周沫涵伸著手指幫他理了下長的有些遮掩的頭發了，腦海裏勾畫著他換上不同發型的模樣，笑眼迷蒙。

“從公司和莊園來這邊路程太長，就怕忙起來過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下了……”他抓著她的手指在唇上摩挲著，星光眸熠熠閃光地鑊住她。

這個女人笑起來的模樣就像明媚的春光全然籠罩了他基本從黑暗中渡劫而來的心，那麽暖，那麽媚。

“那住在哪兒？”

“莊園或者其他別墅，明天讓江一洺把其他一些房產給你分析一下，看看你喜歡哪一棟？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喜歡的設計也可以盡快給你造一幢……”他認真而大方地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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