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2章她在左臂上割下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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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來的卻不是從前的屈辱。

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傷籠罩下來,她的心破了,跟著被搗成了漿糊,經脈俱斷、血肉模糊……

他的殘暴和霸道在這一刻又得到淋漓盡致地發揮。

“說,他是不是這樣對你的?”

發狠的嗓音從憋悶的胸腔裏震出。

他濃墨的發和純黑的大衣上飄落的雪花飄灑下來,融化在床單和她的身上,有一絲微涼的觸感。

她卻好像感覺不到了,整副身體好像鎮在冰水中麻痹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跡象。

“呵……”她游蕩著的飄忽不定的視線並未落在他身上,可嘲弄的弧度絕對是針對他的,“他比你可要溫柔得多。”

明明是這樣的時刻,她卻選擇了自以為最有力的反擊。

連她都不清楚為什麽現在還要信口開河地講這些,大概是這樣痛得仿佛肝腸寸斷的就不只有她一個。

他每一次用力,她也相應地用力。

被死死咬住的唇由粉轉為青白又轉為鮮紅……絲絲縷縷的血絲慢慢流瀉出來,粘連在她皓白的牙齒上。

可是,這一次她沒有閉著眼睛被動承受,輪廓嬌俏的小臉冷冷地轉向一側,目光空洞地望著那兩幅畫,滿目都是淒涼黑暗的色調……

從前有多歡喜,現在就有多悲傷。

從前有多確信,現在就有多猶疑。

或者也不是疑惑,至少他未曾言語過,即便想說,即便要說,即便說了,他恐怕也分不清愛著的那個是周沫涵還是莫馨雨吧。

呵……

隨著他的頻率,她的發、她的睫毛以及那被牢牢桎梏的雙手都或輕或重震顫著,唯一不變的便是她自始至終不去看他的眼睛了。

最讓人意外不是卓冉勳理智盡失,而是理智的驟然回歸。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以極其狼狽的姿態從床上下來,而後落荒而逃,全無之前幾次的鎮定。

門哐當一聲閉起來,身上的力氣消失了,罩在上方的黑暗也消失了,清亮卻蒼白的光瞬間落下來……

外面還在飄著雪花,裝扮成銀裝素裹的幹凈而清白的世界。

積雪壓在幾乎光禿禿的橘子樹枝頭,偶爾會有身體孱弱的枝丫被折斷,隨之墮入依然翠綠的草坪中,又很快地淹沒在不斷飄蕩的雪花下。

陽光躲在厚重的雲層後面,總也掙脫不了它的束縛,宿命一般的糾纏。

成片的雪花落入大海,快速消融……

消融、消融。

那些在生病後緩慢愈合的傷口再度被重重地撕裂、支撐她找尋到生命意義的意念也在快速消融掉了。

她的手腕被攥紅了,好在還沒有喪失知覺,足以支撐她扯過來被子蓋在毫無遮掩的自己身上,而後……

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側向一側,無神的眸子眨了一下便閉緊了。

毫無意義……

包括對感情和溫暖的追尋,包括對命運的抗爭。

如果回到一天前,她不會再愚蠢地籌謀這次潛逃,如此對他還能保持最後的期待和奢念;

如果回到一個小時前,她寧願睡死在那場溫馨的夢境中,如此她至少不會如此悲觀。

全身像打碎了重組一般的疼痛,卻不是因為剛才卓冉勳並未持續多久的殘忍時刻,當然也只能是因為卓冉勳。

心臟好像被錘子敲擊成肉泥一般疼著,重重牽扯著四肢百骸,難以忍受的痛感經由神經和血液準確無誤地傳遞,她覺得好像入了刀山火海、好像被推進了油鍋、好像被壓路機碾壓過。

“啊……”不由自主地輕吟一聲,卻不能宣洩出痛苦的億萬分之一。

她抱住自己,卻覺得寒冬的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了被子裏,整個人涼得仿佛沒有一絲溫度。

雙手掩面,想痛痛快快哭一場,卻覺得淚泉幹涸,心頭的酸澀找不到合適的發洩口,齊齊地堵塞在胸口,大概快要爆炸了。

頭皮發麻,有什麽東西在裏面迅猛撞擊著,她只能狠狠揪扯自己的頭發,好像會得到一點點緩解,可一松手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不,比先前更難受……

為什麽?

為什麽?

她痛苦得好想死去。

躺在床上,不知道與這樣的感覺抗爭了多久,才最終證明根本無濟於事。

她倏地掀開被子,把有些碎掉多少蕾絲睡裙套在身上,赤腳踩在地板上,被撕扯糾結成一團的頭發淩亂地散在漂亮白凈卻冷漠的小臉上,素日靈動如天上星純澈如泉水的眸子空洞地搜尋著什麽……

她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像是在找尋什麽,卻又一無所獲。

重度迷茫的視線掃蕩一圈之後,最終定格在茶幾上的果盤裏,準確地說,是那把十幾公分的水果刀上。

黑色的刀柄是塑料的材質,拔掉黑色的刀鞘,大概是因為格外明亮的燈光的緣故,一道刺眼的光芒射出來。

鬼使神差的力量讓她在左手臂上割下一道,不是特別深,幾粒血珠從瑩白的肌膚中迅速鉆出迅速連成一行,匯聚成血液滴落下來。

好疼……

她輕微地皺了下眉,嘴角卻起了瘆人的笑意,眸子被血液映紅,帶了幾分殘忍的味道。

可不知為什麽,剛才那些糾結的思緒全都沒了,大腦裏那些橫沖直撞的念頭好像被這些不斷湧出的紅色壓下去了。

又是一刀,比剛才要深要長。

血液凝聚的速度也更快了,新換的卡其色地毯也落上了幾滴。

望著手臂上的十字形傷口,像極了基督教堂上的標志,這是救贖嗎?

眸子裏閃爍著奇異的光,仿佛這源源不斷流出來的不是她自己的血,而是能沖洗掉她渾濁不堪的世界裏的潔凈劑。

每每有一滴流下來,她心裏的痛好像就會減輕一點,頭腦也更加清醒,身體也感覺到更加輕盈。

於是,又是一刀更深的口子裂開在她纖細亮白的手臂上。

血是熱的呢!

她伸出手指揩起一抹,似乎比她指尖的溫度要高。

可她割得有些深了是不是,好像止不住了呢……

扔掉刀子,她有些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用紙巾不停擦著滲出的鮮血,一張又一張,白色的紙巾被染得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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