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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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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燈光使然,他狹長的眸子蓄著亮晶晶的光,就像泛起的水花,折射著餐廳裏布置的物件。

“又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她可受不了這樣的對待,故意生冷地說道。

“在我心裏,它就是無價之寶,用多少都換不來。沫沫,我富可敵國,吃穿用度上我可以極盡奢華地滿足你,可唯獨這份心意我想親手給你。”他含情脈脈地凝視她,表情極其認真,挽唇輕笑,溫情無比又意氣風發,忽然又道,“我送你的圍巾呢?”

“在樓上。”周沫涵別開視線,他的深情讓她覺得越發刺眼了。

就像冬日裏的那暖陽,準確無誤地照耀著她身上最寒涼的地方,好像要快速融化了什麽。

又像明察秋毫的眼睛,堂而皇之地戳穿了她的惡。

分明她才是受害人,為什麽產生了一種在傷害別人的罪惡感?

“去外面走走?”翟競天用濕紙巾把手反反覆覆擦了幾遍,才小心拆開禮物盒,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地漾開。

周沫涵心口猛然跳動了一下,旋即跳得又快又急,聲音竭力壓制著那份竊喜:“你是說去外面?”

“對啊,在草坪上走走。”

“哦……”沮喪倒是不需隱藏。

周沫涵雖然立即就沒了興致,卻也沒有拂逆他的“盛情邀請”,被念叨著換上了一件翟競天親自挑選的連衣裙和大衣,還被迫圍上了他親自編織的圍巾。

兩人在門口相遇時,周沫涵才明白只是為了和他搭配。

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並肩而行在別墅裏,到處裝飾得喜氣洋洋,很有過年的熱鬧氣氛,卻又是說不上得淒清。

低垂的天空被染上了灰白色,寒風呼呼刮著,周沫涵慢吞吞走著,清亮的眼眸卻在認真觀賞著這裏的一草一木。

就像旅游一樣,只差拍照留念了。

這是第一次,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翟競天倒是不留遺憾,果斷地掏出手機攬上她的肩,低啞醇厚的嗓音道:“笑一個。”

嘴角聽話地撩起淺淡的弧度,望著鏡頭裏的他們,擁有很多相似的單品,還有程度不同但角度相近的笑容,看起來真像幸福的一對。

大概見她今天好說話,翟競天又一次趁機變本加厲了,摟著她對著鏡頭擺拍許久,如果不是周沫涵及時阻止,他就要招呼傭人過來幫他們在各處留下這份紀念了。

天公作美,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而落,灑在依然蔥綠的草木上,灑在兩人墨色的發上,也灑在了他們最新編織的厚厚的圍巾上……

“下雪了,好大的雪花!”翟競天禁不住也驚呼一聲,一下子把她攬進懷裏,眸光深沈而溫柔,嗓音低魅蠱惑,“聽說,初雪要和心愛之人一起欣賞。我的心願達成了。”

周沫涵嘴角挽起苦笑,往年這個時候陪伴她的是鐘曉陽。

那個會捧著雪往她身上撒如果撒進衣服裏又會很慫地過來道歉、會攢成很大的雪球往她身上砸等砸疼了會攢一個更大的塞進她手裏一副認罰的模樣的男人……

擡頭仰望,大片的雪花狂舞地飄灑,好像覆歸了她的記憶。

原來關於雪的記憶,還是屬於鐘曉陽的。

翟競天欣慰地擁著她,順著她的方向看去,英俊的臉上表露出認真的神色,喃喃問道:“沫沫,你在看什麽?”

又被攪擾了回憶的周沫涵瞥一眼他刀刻般俊朗的側臉,微微瞇起眼睛,語氣寡淡:“沒什麽。”

“喜歡雪嗎?”

周沫涵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楞著不動。

有人會不喜歡雪嗎?

可如果關於雪的記憶都覆上了另一個根本不想要再想起的男人,如果這次的記憶被翟競天又沾惹了的話,她寧願選擇不喜歡……

地理位置更偏北的江城,大風、暴雪,機場基本封鎖。

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至尊VIP會議室裏,緊蹙著眉頭聽著航班一再延誤最終取消的播報,長指不耐煩地叩擊著桌面。

江一洺讀懂了危險訊號,忐忑地開口:“少爺,氣象局說這場降雪大概會持續兩到三天,您看咱們是暫緩行程還是……”

果然得到了毫不留情地訓斥和責問:“現在知道要咨詢氣象局了,之前怎麽不準備?”

“氣象局說這場風雪昨晚才監測到,那時候您正在……”

“廢物!”咖啡杯狠狠摜在地上,大片的咖啡漬散開,在潔凈的地面上渲染出濃稠的色彩,冷酷的男聲吼道,“難道沒有PLAN B?”

“有有有……”江一洺忙不疊地地上筆記本,指著某行道,“此次降雪範圍很廣,而且有往南方蔓延的趨勢。從距離看過去,新婁是唯一的PLAN B,距離江城不過三個小時的車程,而且晚上七點鐘就有飛往澳大利亞的航班。少爺,我已經訂票了,您看現在咱們啟程嗎?”

“嗯。”氣場淩厲而身形頹然的他驀然起身,從骨子裏散發出冷傲,長腿卻不似先前穩健有力,帶著些許狼狽的踉蹌。

江一洺只能猜測和推斷發生了些什麽。

淩晨送他回臨海別墅時還只是微醺,早上提醒他趕飛機才發現他家少爺爛醉如泥,房間慘不忍睹,汙穢物一片。

開門那一瞬他是真的心疼。

你能想象出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兒男人抱著一只玩偶熊窩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窄小空間裏睡著的場景嗎?

他的發淩亂地糾結在一塊,桌上有幾只空瓶,煙灰缸塞滿了煙頭,這不是近期罕見的場景,但喝吐卻不常見。

濃烈的混雜味道撲面迎來,江一洺鼻頭有些發酸,五年前也沒見少爺這麽糟蹋和折磨自己啊!

被扛進浴室裏沖了一會兒,卓冉勳才睜開那雙血絲密布的瞳眸,又過了一會兒才回神過來問是幾點了,且強烈要求在得到航班延誤的確切消息後還是堅持來機場。

晶瑩的雪花落在她白皙的手心上,很快消融了,越來越多的雪水積聚變成了淺淡的一灘,周沫涵出神地凝著,好像變成了雪中的雕塑,圍巾帽子上覆上了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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