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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不想變成她生命裏的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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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打開,陽光盡情傾灑過來,房間亮堂起來,周父蒼白的面色上也蒙上了不真實的光。

周沫涵背對著窗口,落寞的神情凝望著比她還要沈默萬分的周父,持續了好久才開口。

“爸……你聽說了麽?孩子沒了……”話音未落,淚雨滂沱。

出事之後,她哭過幾次,一次是醒來後當著小麗的面,還有一次是和翟競天通話那天得知自己很難受孕的噩耗。

當著卓冉勳,她開始學著收起這些無用的淚水,用冷漠偽裝和隔絕起自己的軟弱和無能,塑造著百毒不侵的自己。

可眼前這個躺著的男人是她永遠的避風港,也是她唯一的傾吐對象,當她張口的那一瞬,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帶著席卷和吞噬一切的狠厲。

“死了……消失了……爸,你知道我是什麽心情嗎?我原以為他不愛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可以扔給卓家然後瀟灑地離開呢!不過夢一場。孩子沒了,真的沒了。幸好沒了,不然這個世界上又會多一個不幸的人了。哈哈……”

淚水肆無忌憚攀爬在精致的臉蛋上,她卻慘淡地挽唇哈哈大笑。

就像遇到了終於能夠傾吐心裏垃圾的好時機,周沫涵哭哭笑笑在病房裏度過了幾個小時,離開病房的一瞬卻旋即換上了冷漠的面孔,盡管眼睛是紅腫的,盡管胸前是潤濕的一片。

那些埋在心底的秘密、體內沖撞的情愫和腦海裏雜亂無章的思緒都找到了最佳的傾訴口,周沫涵幾乎每天都要去周父的病房,有時候甚至幾次,狂風暴雨也成不了阻攔的理由。

某天卻終於收獲了不同的訊息:“少奶奶,今天是最後一次了,聽說明天周老先生要被送走了。”

娜娜垂著頭絞著手指,一副即將遭受訓斥的受氣包模樣。

周沫涵望著她,目光冷而深,卻只是淡淡道:“送走?送去哪兒?”

“不知道……”娜娜搖著頭,很是為難的神情。

“嗯。”周沫涵點著頭,依然讓她推著自己去了周父的病房。

與早上相比,傍晚時分的病房的確雜亂了些,東西都收拾得七七八八了,一個個打包箱整整齊齊地堆放在地板上,很有搬家的態勢。

她表情如故、神情如故,也一如既往地冷漠和梳理,目光淡然,語氣淡漠,仿佛並未因為剛才的際遇受到絲毫影響。

收到任務的娜娜再次為難地開了口:“少奶奶,您是不是不高興您父親離開啊?”

周沫涵淡淡擡眸,微微翹唇,又低下頭盯回床上:“江一洺讓你來問我?”

“啊?”娜娜瞪大了眼睛,繼而飛快地眨著眼睫。

“你的演技並不高明。誰想說什麽就自己對我說,犯不著通過別人傳話……難道不懂丁公鑿井、三人成虎、以訛傳訛?”

纖白的手指滑動著膝蓋上的平板,其實她沒有多少興趣在這方面,卻更沒有興趣跟某些人聯系。

娜娜顯然沒什麽應變能力,訕訕地轉身出了門,大概是去匯報了。

她不愛說話,也不喜歡傭人推她去花園,整天悶在病房裏,周沫涵頭腦保持在昏沈而混沌的狀態中。

卓冉勳不到十點鐘過來時,周沫涵已經睡著了,身體朝左側蜷縮著,抱著被子。

左手腕雖然還綁著繃帶,基本能夠自由活動了,只要不太用力不會覺得痛苦,右腿骨折卻需要休養很久。

周沫涵住院期間晚上病房會留下傭人和護工,而卓冉勳過來顯然不再需要,他起先坐在病床前,後來挪到了雙人沙發中,長腿搭在扶手上。

低沈的哭泣聲在夜間響起,剛剛入睡的卓冉勳騰地坐起,打開燈走到床前,小臉幾乎哭花,幹燥的嘴唇上下張合著,似在訴說什麽。

他的心一瞬被揪疼,盯著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不夠心狠,在任何時候,對任何人。

無論是對莫馨雨,對周沫涵,還是對自己,都做不到絕情。

不管是理智還是失控的情況下做出的每一個決定,總是一把雙刃劍,傷著旁人的同時,自己也總會重傷難愈。

明知道周沫涵像極了過去的莫馨雨,是一株美麗迷人的罌粟花,而他深受其害過,還是不能自主地靠近了,還是無法自拔地沈迷進去了。

明知道不能允許自己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他千方百計阻止著自己的心、阻止著自己的身體,卻發現世界上太多讓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這件事情對他來講很難。

明知道周沫涵一再踩到她的底線,他應該及時掐斷,卻無奈地一次次放低了自己的底線,給她更多的施展空間。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或者說,他不想承認自己是怎麽了……

他不是沒想過要逃開,給兩人更大的空間,給她更多的時間,可發現她對他的出現與否從來沒覺得有差別,傭人和護工也從未匯報過她主動提過他,好像他真的是她生命裏的可有可無。

怎麽可能?

怎麽可以!

轉移周父成為他的底牌,卻還是沒能成功讓她主動開口。

卓冉勳十分挫敗,無論怎樣,他必須承認不想變成周沫涵生命裏的可有可無。

他來了,在經過幾個小時的思想鬥爭之後,她卻只給了他安然的睡顏。

那張基本每天都能看到的臉頰沒有了冰冷的屏幕,真實可見,仿佛又瘦削和憔悴了幾分。

而現在,是滿臉的悲戚,精致的五官無一不在表達著她內心的苦痛。

迷離地眨動著掛滿晶瑩顆粒的眼睫,周沫涵好似未能完全從夢境中抽離,那張陰魂不散的臉就出現在視野裏,於是她選擇了閉眼。

再睜開時,還是那張,俊朗而淩厲的弧度是熟悉的樣子。

而醇厚磁感的聲線更加熟悉:“做噩夢了?”

“你怎麽在?誰讓你來的?”雙眸發射著戒備的光芒,周沫涵揮舞著小手打開他還留戀在她臉頰上的手掌。

那種溫熱的感覺……仿佛會燙壞她打算冰封起來的心。

“我為什麽不能來?”卓冉勳好似被她冰冷的嫌惡推進了深淵,嘆口氣,繼續幫她揩拭著還在洶湧著的淚水。

“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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