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八點多，些微的陽光射在玻璃窗上，零零散散地灑進來，整間病房依然是一派清冷的白色。

高凝冷酷的男人四平八穩地端坐在黑色的沙發椅中，英俊的臉上墨色如海，半磕著眼眸，定定地盯著自己的手指，頭也不擡發出薄涼的嗓音：“的確，你得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發生了什麽，精明的林瀟瀟怎麽可能不清楚，卻也不會被這樣的陣仗嚇到，毫不猶豫地走來，淺笑盈盈看向了周沫涵：“沫涵嫂嫂醒了我就放心了，不然還要繼續央求小麗給我傳消息……”

“林小姐還真是無時不刻不在戲裏呢！你以為你先張嘴就能把自己擇幹凈了麽？”憎惡的目光緊緊鑊住她，周沫涵攥緊了被角，在看到這個女人走進來時便氣到渾身發抖。

倘若行動便捷，她會絕不留情地一巴掌扇過去。

在害她陷入如此悲慘境地的名單中，林瀟瀟絕對是躲在了暗處卻發揮了最大推波助瀾效用的那個。

林瀟瀟輕笑著轉過頭，一臉無辜道：“冉勳哥，嫂子失去孩子情緒激動我能理解，卻還是有些口不擇言啊，擇幹凈，我做什麽了需要擇清自己？上次她差點流產住院你冤枉過我，我說了可以不怪你，但不能因為我好欺負就一再把臟水潑到我身上吧！我之所以能被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是因為……”

“一大清早哪來那麽多廢話？”面容更顯冷峻的男人分明沒有耐心，犀利的目光移向瑟瑟發抖的小麗，“你在我身邊安插了這個人？”

“不是……”林瀟瀟幹脆地否定，杏眸在光照下熠熠生輝，“我這兩天才聯系上小麗。嫂子流產雖然純屬意外，可要追溯起因也的確跟我有些關聯，我良心不安，家裏又封鎖了消息，才忍不住想打聽。江一洺嘴巴太嚴，而且凡事要經過你允諾，我才把主意打到小麗身上……”

周沫涵一個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沒有興趣地打斷：“有什麽證據？”

“那又有什麽證據表明是我做的？我林瀟瀟敢作敢當，但凡做過的事情絕對供認不諱，但誰也別想冤枉了我！”她的聲調一點點升高，在這個不大的病房裏也彰顯出絕對的威懾力，“卓家和冉勳哥的勢力我認可，但在我們林家橫沖直撞也沒有那麽容易。冉勳哥，你想想但凡我心中有鬼，敢來你面前麽？能在你面前做到這般胸中無愧、磊落不羈地講話麽？”

“這要多虧你精湛的演技加持，不然我真是難以想象世間竟會有這般厚顏無恥……”周沫涵噙著冷笑，拖長了音調。

“周沫涵，倘若你願意對自己說出的話負責，就拿出證據，否則，我並不情願被人一再冤枉卻能一笑置之。看在林家和卓家的面子上，之前你的汙蔑我可以既往不咎，可從這一秒開始，你必須為自己的話負責，不然我告你誹謗！”

林瀟瀟轉頭斂起笑容，清麗的五官盈滿了寒光，尤其那雙眸仿若狼瞳，沾染上幾分殺戮的氣息。

“手機上的消息至少不是偽造的把？我想卓先生必然有辦法調集出林小姐與這臺手機之間的通話記錄乃至短信內容，甚至能恢覆清空的聊天記錄……”周沫涵微縮著瞳孔深深看她一眼，點開手機的同時微微勾起唇綻放了個不屑的笑，又瞥向小麗，“小麗，你覺得呢？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事情常有之，我也能理解，不過又有話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覺得保全自己最好的方式是什麽呢？”

“啊喲~你還想威脅她？小麗……”林瀟瀟冷冷瞪她一眼，輕輕拍著小麗的肩膀，嘴角起了意味不明的一絲淺笑，“我們之間的事情你盡管照實講，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只手遮天，更不相信表面的清純無辜能代表正義和公理！”

“你才不要威脅她！讓她講，即便有人想要顛倒黑白，我依然相信邪不壓正！”周沫涵反唇相譏。

夾在中央的小麗倒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為難，依然是原先的委屈模樣，帶著幾分哭音喃喃道：“少爺，少奶奶，我真的沒有說謊。你們盡管調查，我與林小姐的確是從前天才開始接觸的，林小姐找我只是為了少奶奶的病情，她真的很擔心少奶奶的安危，也很擔心少爺的身體，還叮囑我要多關心少爺，切勿因少奶奶的事情而勞心傷神過度……”

雖然沒抱多大希望，這一刻周沫涵終究還是破受打擊，好看的眼睛一下失了所有的神采，嗤笑一聲，對著沙發上沈默的男人冷冷道：“卓冉勳，我開始認可你要嚴懲家裏傭人的舉措了。背後嚼舌根固然可惡，但信口開河無疑更可怕。這兩人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但我也沒有權利處置他們，你自己看著辦吧。別的我也不敢奢求，想想那小小的一團化成血水流掉的一幕，希望你多少能有所觸動……”

手機任性地往旁邊桌上一扔，周沫涵無力地靠回床頭，蒼白的臉映著清冷的白光，沒有焦距的眼睛隨意地望著窗口。

她拿不出更有利的證據，盡管肯定這是林瀟瀟的惡行惡狀，也只能可悲地期待卓冉勳發揮他的囂張霸道，用權勢把這些壞人嚴懲。

而那一瞬腦海中蹦出的只有這個孩子，是啊，除了這個孩子還有什麽能讓他觸動的呢？

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這個孩子是他的種，總歸沒有人會不憐惜自己的孩子吧？退一萬步講，即便他不在乎、不憐惜，也永生難忘那晚可怕的一幕吧？

林瀟瀟挺直了腰身，氣勢如虹：“汙蔑栽贓不成又變成無理取鬧了？周沫涵，你果真花樣百出、層出不窮啊！冉勳哥，我同情她的遭遇，卻不認可她的行徑。你慧眼識珠、明察秋毫，應該知道我們誰在說謊，而誰又有不堪的黑歷史。我建議……”

“林瀟瀟，我們認識多久了了？”直接無視了她的問題，卓冉勳起身慢慢朝她踱來，聲音溫吞吞的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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