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我給你講個故事,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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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怎麽了?為什麽又哭?我已經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壓制怒火了,周沫涵!”卓冉勳被她哭到心煩,分貝倏然升高,遙控器摔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你不要理我,我哭一哭就好了。”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裏,蜷縮著的嬌小身體不停抽搐著。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灑落,抑揚頓挫的哭聲如最悲痛的奏鳴曲,他從沒見她哭得這麽傷心過。

曾經他以為她很堅強,這時才意識到只是沒有觸碰她的痛處。

他好像突然沒了脾氣,怒火被淚水徹底澆滅,猩紅的眸子裏流露出的都是不舍的哀痛。

“有什麽事我們可以講清楚,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我不希望參與不了你的決定。”卓冉勳鮮少成熟理智地跟她談論這樣的話題。

話一出口,卓冉勳自己都震驚了,撫在她後背上的手怔在原處。

這仿佛在間接承認他回來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害怕失去,仿佛在間接承認他在乎她到了一種難以自控的地步。

卷在被子裏的女人能夠回應的只有哭聲,卓冉勳輕輕扯著被子反被她攥得更緊,遂用力一拉,撥弄開她的發,側身過來,話語無比地輕柔:“就不能告訴我為什麽哭?”

周沫涵停止哭泣,微擡含滿淚水的眸,哭得糯糯的沙啞嗓音:“你真的想知道?”

“是。”

“你知道麽?沒有一個母親是不喜歡自己孩子的,做B超時我看見他小小的就覺得好感動,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慢慢長大的樣子。我覺得我好愛他,不允許任何人去傷害他。可是……為什麽我媽媽就能夠拋下我離開?當年她也是這樣孕育了我,我是順產的。人的疼痛分為12個級別,分娩是最高的一等。她忍受著那樣的劇痛把我生下來,小時候也很疼愛我,為什麽說拋棄就能拋棄了呢?難道那個男人比我更值得她珍惜和疼愛?”

淚水無聲地劃過她的臉龐,原本清澈的眼眸被深深的迷茫覆蓋。

“感情有很多種,親情和愛情不同,無法比較。”卓冉勳一臉深沈,追溯著某些痛苦的回憶。

“這就是我無法決斷的原因。”一邊是親情,一邊是親情與愛情的交織。

“什麽意思?”卓冉勳不知是否真的不懂,濃重的迷惘卻從眸中散出。

“她畢竟生養了我,我們有著割舍不斷的牽連,所以我無法眼睜睜看她死掉。”沾濕的睫毛重重眨下,她沒有發出哭音,只是眼淚依然湧流不止。

“她不會死!只要你在我身邊一天,她就不可能會死!翟競天手裏沒有別的牌可以出,所以只能拿你媽媽要挾你!你明白麽?”卓冉勳搖著她肩膀,試圖喚醒她混沌的思維。

“你不是他,怎麽知道他怎麽想?萬一他就是那麽心狠呢?”

“他心狠是自然,但目的不在於殺了你母親讓你痛苦,他的目的……”卓冉勳微瞇著眼睛,殘酷地勾了唇,“只是想要奪走你讓我痛苦。”

周沫涵搖著頭垂了眸,滿臉苦澀:“這是一條命,我不敢以此為賭。”

“那你爸,你肚子裏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還是說……”卓冉勳卻突然噤聲了,他該如何問出口。

在她心裏難道沒有一點點他的位置?

如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們之前的那些日子就是一場鬧劇!

“可我爸已經那樣了,如果我媽再出事,我豈不是就徹底變成孤兒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她籠罩在感傷和沮喪中難以自拔,只有黯然的神色和落寞的神情。

“你還有我,還有孩子。”他輕輕抱住她,低醇的嗓音動情地說道。

感受著他的心跳,周沫涵摸著腹部,心緒更加雜亂了:這是兩難的抉擇,就好像兩邊只能活下一邊,但不能以命數多少來衡量,而是哪一種損失更小。

“我給你講個故事,聽麽?”卓冉勳盯著她,低沈而淡漠的嗓音流瀉出來。

周沫涵沒什麽意識地點點頭,卓冉勳靠在床頭,示意她躺在自己懷裏,清淡的嗓音響起,好像古老的歌謠緩緩道來。

“很久以前,有位富家少爺,愛上了一個貧家女,家裏當然不會同意。他們自恃血統高貴,怎麽能允許後代流淌著卑賤的血液?”

故事就是這樣開始的,周沫涵原本無心於聽故事,但一開頭就被吸引了註意力,他是在講自己和莫馨雨的過去麽?

她真的等來這一天了麽?

“早在他還是胎兒的時候,他的母親與同樣懷孕的好姐妹有了約定,如果生下一男一女就結為連理。所以,他的婚姻是既定的,一出生就有了門當戶對的婚姻。可惜他愛得太深,不,應該說他們相愛太深,彼此皆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男人苦苦哀求家族,卻不會有想要的結果出現。女人在那個時候懷孕了……”

卓冉勳不著一絲感情地講著,神情仿佛在講別人家的事情一樣淡漠,只是眸底深處有莫名的悲慟彌漫開來。

周沫涵至此明白了故事的男主角不是他,那為什麽要講這個故事?

“後來呢?”她抽抽鼻子,穩定了情緒,引導他講下去。

卓冉勳看她一眼,繼續講道:“後來他們私奔了,男人帶著懷孕的女人輾轉多個地方,為了逃避家裏的追捕去到一個條件很艱苦的小山村,想等風頭過去再出國定居。時間一天天過去了,男人只身出去嘗試過幾次,但凡出現在人流密集處就能看到家裏傭人的統一制服,家裏派了一撥又一撥的人找尋。”

周沫涵攥著紙巾,臉上淚痕漸幹,聲音不似先前沙啞,專註在這個故事裏:“那他們為什麽不走得更遠一點?”

“因為他們留居的地方很貧困,女人懷孕後營養不足,身體很弱,而且道路不平,不適宜她這個孕婦遠行。他們就在那裏住下來,想等到孩子生下來,生米煮成熟飯時再做一次嘗試,甚至懷抱了一種看在孩子的份上家裏可以接受女人的荒謬想法。”

卓冉勳諷刺地挑了下唇,眸光卻很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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