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猛然一抽，有股難忍的刺痛快速蔓延，他皺起英氣的眉峰，探究的目光凝視著她，卻在考慮這樣的痛緣起於何。

周沫涵嘴角笑意明顯，眼中大霧彌漫。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說與不說區別只在於提前說會提前受辱，她從來不敢期待別的。

唯一沒有料到的是，這件事情會被徹底捅出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她根本不想要在這件事情上多費唇舌，多一句解釋都只是會給他更多羞辱他的把柄而已。

既然結果不會改變，她為什麽要垂死掙紮？

周沫涵以前一定沒有想過，死並非一件不可怕的事情，畢竟生活中有那麽多美好在等著她去感受去享受。

可這個字眼不止一次出現在這短短的兩個月不到的光陰裏，如影隨形。

她甚至想過用死來獲得解脫，譬如現在。

她累了，倦了，怠了，沒有力氣掙紮，更沒有力氣去解釋。

嬌俏脆弱的下頜攥在卓冉勳的兩指間，仿佛稍一用力就會碎掉。

疼痛從這一點往身上蔓延，她的神經再遲鈍再麻痹也能覺察到，只是別處的痛感早已勝過這一處。

卓冉勳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犀利的眼神盯著，依然感受著那處莫名湧起並無限放大的痛感，探究玩味的目光好像遇上了此生最大的難題。

他細長的手指沒有用力，周沫涵的唇色和面色卻在一點點蒼白失血，仿佛嬌艷的花在風中雕零了最後一片花瓣。

她俊俏的眉稍稍擰了一下，旋即恢覆正常，似在隱忍著什麽。

“疼？”一直盯著她的卓冉勳當然留意到她面部的細微變化。

她的下巴被他攥出了一圈的青白，他思緒徜徉一度忘記松手。

周沫涵不講話，只是臉色更差，輕輕咬住幹燥的唇。

“既然還懂什麽是疼，就要懂得如何去規避疼痛和苦難！不要一再挑戰我的底線！”卓冉勳突然收緊了指尖的力道，仿佛要讓她清醒準確地記住這般疼痛。

細小的汗珠鉆出了周沫涵細膩的肌膚，爬上她小巧的鼻尖和光滑的額頭，她五官扭曲了一下，卻恢覆不到原先的平靜。

她痛苦的樣子他見的多了，卻沒有一次是現在這副心境，像極了昨天又勝過昨天。

他松開手指的瞬間，周沫涵卻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嬌弱的身子倒在了床上，佝僂著往被窩裏鉆，煞白的小臉再次被淩亂的發遮掩。

“有這麽疼？我……”

話硬生生收回。

他是卓冉勳，怎麽可能解釋？！

即便捏疼了她，也是她咎由自取！

昨天那麽一件小事鬧成現在沸沸揚揚的現狀，他分明還沒有發怒，還沒有對她施以重罰！她倒是會借助身體說事了！

以為他很在乎她痛麽？以為她有讓他可憐和心疼的資格麽？

胸腔迅速湧起一股莫名的氣體沖撞乃至快速爆炸，卓冉勳猶如惡魔附體，猛拽著她的頭發把她撩起，惡狠狠的目光憤然地瞪著她：“別整天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以為這樣我便不再計較你昨天的過錯了？”

周沫涵深深皺眉，眼睛半開不開，緊緊咬住的牙關裏逼出微弱的聲音：“痛經。”

他倏然松手的瞬間周沫涵猝不及防地跌落在床上，像失去生命的鳥從高空墜落。

“怎麽不早說？”音調怪異地降低，失去了方才的憤怒。

“有什麽不同？你在乎？”她裹緊了被子，臉上的細汗不停冒著，手心的力氣無情地消逝。

“你又來月經了？”下一秒，卓冉勳蹙緊眉頭，深凝著蜷縮成一團的女人，琢磨著這樣的字眼。

“呵……”周沫涵按捺不住嗤笑一聲，“已經一個多月了，我經期很不正常！”

都說大姨媽是女人身體的晴雨表，能洞察多種問題。

她一直經期不正常，以前也吃中藥調理過一段時間，現在這個男人竟然嫌棄她來得頻繁？該死的、無情的、冷酷的壞男人！

“那就意味著，我這幾天努力撒種竟然沒有一次成功？”卓冉勳冷峻的臉色如墨，眉峰像崎嶇的高山冷闊，冷然地凝縮了瞳孔，陰測測的嗓音彰顯出此刻極其的不悅。

“該死！”他還卑劣至極地搶了周沫涵心裏的臺詞！

“醫生不是說最近你排卵期，為什麽會來月經？”卓冉勳森然的身形籠罩在房間裏，一遍遍重覆著。

周沫涵攥緊了被角，閉緊了雙眸，力爭不會被他的話所擾。

剛才他問她“為什麽不早說”的時候她竟然還奢望他會心疼一下下，哪怕給她找來醫生瞧瞧，畢竟第一天痛經她沒法硬抗。

如果不是因為看了那些糟心的東西，她肯定會讓吳媽準備紅糖姜水，會讓小麗幫她去小楊醫生那裏拿藥吃，自己的身體終歸也只能靠自己重視。

事實證明她總是一錯再錯，在那個瞬間竟然會記得上次痛經小樓掀起的兵荒馬亂，或許那些虛假的關懷也只屬於留在過去“不知道”自己是個替身的周沫涵。

她竭力阻止要奪眶而出的液體，希望它們僅僅來自於身體難以忍受的疼痛。

深栗色的卷發完整包住她蒼白如雪的臉，不留一絲縫隙，攥住粉色的空調被瑩白的手骨輕輕顫抖著。

視線未曾遠離過的卓冉勳驀然覺得一個大勺子在他的心口上剜下一塊，有種缺失的失落與疼痛無限放大和彌漫。

他蹙著濃眉，大掌按住左胸口，感受著這份不可思議，身體卻自發自動上前，按下了服務鈴，陰寒的嗓音傳出去：“讓女醫生過來。”

周沫涵略有震驚，旋即平靜：她這副身子還有用處，畢竟還要給他成功孕育一個孩子。

長指梳理著她淩亂的發，清晰的面容映入眼簾，她緊咬著嘴唇，幹裂處已經有血絲泛出。

“自虐？”他捏住她的臉頰，痛感迫使她松開咬紅了的嘴唇。

“嘴唇破了不會有影響我生小孩。”眸子緊合，深鎖的眉頭，淡漠的語氣。

卓冉勳心裏一陣陣火氣上躥，卻找不到合適的出氣口，憋悶在胸腔裏，快要炸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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