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這種日理萬機的大總裁，分分鐘拿下幾個億的合同，怎麽甘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無趣瑣事上？

當然，卓冉勳不喜在家裏處理公事，二樓的書房常常幾日不曾涉足，畢竟每天在公司待的時間已經夠長了。

小麗陪同周沫涵走到門口便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門是關著的，周沫涵散步歸來瞟過一眼，還以為卓冉勳睡下或者未歸，所以很安心地在樓上泡澡。

素來盡忠職守的江一洺依然不在。

心中難免忐忑的周沫涵輕聲叩門三聲便得到淒冷男聲回應，推門而入，還留了一條縫。

“關上。”卓冉勳輕微挑眉吩咐道，視線卻沒離開過報紙。

禁不住望他一眼的周沫涵幾乎要以為他手持透明的報紙，不然怎會發現這條細小的門縫？

“你……找我？”她試探著又往前走了幾步，維持在安全距離內，忐忑地問。

冷面寒霜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擱下報紙，犀利的黑眸從頭到腳打量著她，忽而促狹一笑：“準備很充分。”

周沫涵驀然紅了臉，著急解釋：“是小麗給我拿的……”

“無所謂。過來。”卓冉勳直起腰身，把疊在床頭櫃上的報紙卷了卷，往沙發上扔。

和林言誠一樣，卓冉勳看過的報紙會分門別類收藏，以備後續查閱。

內心擂鼓的周沫涵輕咬下唇，雙腳仿若釘在地板上，半天挪動不了一步。

報紙七零八落地散在沙發上，卓冉勳起身下床，微微蹙眉看著呆怔在原地的周沫涵，幾個跨步走到她面前。

陰森恐怖的氣息籠罩過來，周沫涵可能並未意識到自己又發抖了……

“這麽怕我？”

低啞的嗓音磨在她耳邊，如寒風吹起她全身的汗毛。

“你……這麽晚找我，有事嗎？”周沫涵視線在地板上垂著，能看見兩雙腳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

“你不知道？”大手捏起她的小下巴，迫使她看著他。

周沫涵討厭他眼裏的譏諷和嘴角揚起的弧度，令人心驚膽寒。

“哪天去做受孕手術啊？”清眸裏流轉出恍惚的光影，周沫涵在心跳加快時也飛快地轉移了話題。

“馬上。”卓冉勳松開她，轉身走向洗手間，淺灰色的睡袍勾勒著他偉岸壯碩的身材，周身縈繞著貴氣和不羈的特質。

“不是要人工受孕？”似乎明白了什麽，周沫涵驀然驚慌地喊住他。

“改變主意，不可以麽？”卓冉勳頓住腳步，側臉過來，燈光映襯著他完美的俊顏，大氣的英俊。

眸光微黯，心口一窒。

“你說過，我沒有資格再爬上你的床。”

“不喜歡在床上，其他位置我並不介意。”冷面寒霜的男人卻勾起笑意，陰森森的氣息咻咻往外發射著。

周沫涵語塞，她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那個，還沒跟他談論過這樣的話題。

“你是我的女人，倫理和法律都認可，我想要如何就能如何。牢記你的責任，孩子會成為你最好的庇護。”

夾雜著涼氣的話語硬生生摔過來，直擊她破碎的心。

他無時不在警醒她只是一個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沒有自主權和靈魂的女人，而他是她永遠的主人。

“已經很晚了，如果你想一夜不睡，我不介意跟你耗，前提是你有力氣跟我反抗。友善提醒，在我出來前，待在你該待的地方，惹我不高興很簡單，前提是你能承擔相應後果。”

話音剛落，氣場挺拔的身影被隔絕在白色雕花的門後。

好似用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的周沫涵蒼涼一笑，水晶燈下的清眸水光瀲灩，唇角漾開的弧度勝似高潔冰雅的水蓮。

悲愴地盯著那張三米寬的大床，她艱難擡腳邁出了沈重的步子，腿上灌滿的不是鉛，是沈甸甸的也是最悲痛的回憶。

那些駐紮在心裏盤根錯節的過往，自然不會被任何其他的經歷所埋葬，只會越紮越深，分支縱橫。

每靠近一步，那些痛苦就會蔓延得更多，心裏的傷疤相應會揭起更多。

她忘不掉，在這張床上，她被如何殘忍地對待，一次又一次，小小的身體承受著被撕裂的痛苦，她是如何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而等他肆意發洩完，她又是如何被趕走，最終落得個裹著被子睡在冰涼地板上的淒涼結局。

她也忘不掉，在那樣可怕的夜晚，她之所以會睡著，不只是因為體力被榨幹，而且是因為淋了冷水高燒昏迷。

當窗戶紙被無情捅破後，那個該死的男人露出了本來面貌，不只是把偽裝的寵愛吝嗇地回收，甚至不顧她的生死。

就這樣，她的一生被釘在了永恒的恥辱柱上。

而現在，屈辱還要繼續，還會加重。

那些流動的因子在澄澈的眸中一點點流逝，最終目光空洞而倥傯的周沫涵躺在原先的位置上，白色的薄被從頭到腳遮得很嚴實，卻給不了她絲毫的安全感，連最起碼的溫暖都給不了。

她渾身冷得像冰雕，也僵硬得如同冰雕。

洗手間的門打開，周沫涵喉嚨一滾，不由得攥緊被角，那淩厲的腳步聲就像死神的催命符一樣，朝她逼近。

她想要害怕得蜷縮成一團被他忽視的存在，卻發現自己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改變不了的結局，不會逆轉的命運。

她原本就沒有希望，或許生個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真的能對她好一點也說不定。

周沫涵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鍍上一層清冷的白光，顫抖如篩。

“害怕成這樣？放心，我不會再那麽粗魯。”冷漠高大的男人立在床前，森然的身影籠罩下來，聲音沒有過多起伏，只是面色如墨。

他的許諾總是那樣簡單，曾經也大言不慚說以後不會動粗，會對她溫柔。

說話像放屁一樣，完全不需要接受大腦的指令。

男人的話沒一個可信的。

周沫涵也開始相信“男人說的話能夠相信，母豬都能上樹了”。

原先她對人類保持著最基本的信任，總以為善意的謊言和純粹的謊話是有區別的。但關於這一點，她在深受其害之後終於醒悟了。

甜言蜜語便是女人墜落的起端。

“你這麽緊張，讓我如何下手？”玩味中帶著些許陰鷙的嗓音傳過來。

她哪次不緊張？他哪次下不去手？

緩緩撩開眼簾，她依然有些震蕩的視野中看見那冷峻的男人站在床尾，銳利而戲謔的黑瞳直勾勾望過來，抱臂以待、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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