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服飾來看，她應是林家的傭人，難道已經和林瀟瀟勾搭在一起，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周沫涵想起初見林瀟瀟那次，她對卓冉勳濃濃的眷戀和對她深深的嫉恨，兩人當日有過正面交鋒。

可之後再見面時，她便一臉雲淡風輕，還為第一次見面的針鋒相對而道歉。

她曾經疑惑過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卻也未曾放在心上。

如果感情能做到收放自如，世間便不會有那麽癡男怨女。

或許她表面的雲淡風輕只是保護色，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對卓冉勳的接近和喜愛。

不然，要如何解釋她恰如其分地出現在卓老太召喚的那日和前往醫院的那日，又怎麽解釋劉美茹出現在林家傭人群裏？

周沫涵心亂如麻，揣摩著兩人的用意，脊背傳來一陣陣的涼意。

她一向被教導與人為善，也並非故意把兩人想得如此不堪，只是想到劉美茹做過的那些惡心事，她心裏有些罪惡的種子開始萌芽。

看著劉美茹，往事一幕幕重現在眼前，又想到鐘曉陽發來的短信，思考起兩人分手的可能性。

鐘曉陽在短信裏滿滿的悔意，劉美茹眼中充盈著嘲諷和嫉恨……這完全證實她的答案。

並不意外的結局。“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能背叛她的男人不可能會忠貞不二。

可周沫涵並未覺得心裏釋然多少，慘痛的經歷和釀成的悲劇並不會以他們戀情的告終而結束。

周沫涵曾經固執地認為，即便她再痛再苦，這輩子都不想和這兩人再沾惹上一丁點的牽連。

她以為她能夠坦然放下就是最自己最好的解脫。

可現在又改了想法，既然她已經跌落到地獄中，讓這兩人陪著進來共同承受磨難和錘煉也不算是個壞的選擇。

說不定，有這兩人在側，她會存在踩著兩人肩膀站起來的可能，會脫離這漫無邊際的痛苦。

念及此處，周沫涵揚起一邊唇角，戲謔的目光投向林瀟瀟身後。

“我臉上有臟東西嗎？沫涵嫂嫂怎麽一直盯著我笑？”林瀟瀟笑言，粉雕玉琢的小臉一扭，湊到林老太面前。

“又白凈又漂亮，說不定沫涵也是被你的美貌折服，才會移不開視線。”卓老太笑著回應，淩厲的目光掃了周沫涵一眼。

“抱歉”，周沫涵回過神，牽強地笑著，小手局促地扯動著桌布，“我只是……”

“她燒了幾天，大概在屋裏憋壞了，出來瞧著一切都好奇。”卓冉勳左手摸一把周沫涵的秀發，手臂順勢搭在她的椅背上，替她應答。

在兩人落座後，卓冉勳一直同林言誠談論著城西待開發的一塊地，專註至極，從沒舍得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沫涵錯愕地轉過臉，迅速逃離了視線。

原先最熟悉的相處方式，在經過那可怕的一晚後全都變了味道。

她害怕他的觸碰，害怕被他的氣息團團包圍著。

“小勳和沫涵感情真好，讓人羨慕。言誠，你比小勳還大一歲，在成家一事上可是被遠遠落下了。”林老太佯裝嗔怒地把戰火挑向了林言誠。

“我可沒有冉勳這樣的好運氣，更沒有這樣的魄力。”林言誠溫潤一笑，略帶譏誚的眼神瞟向左手邊的男人。

“哪兒的話？以你的條件，好女孩從城南排到城北，任你挑選……”卓老太樂呵呵地說著，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卓奶奶就愛笑話我，從城南排到城北等待被挑選的應該是冉勳的追求者，我也就從城東排到城西而已。”

“哥，你好自戀，竟然要跟冉勳哥相比。”林瀟瀟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繼而笑臉盈盈望著斜對面的男人。

卓冉勳對這樣的鬥嘴打絆顯然沒有興趣，左手依然搭在周沫涵椅背上，右手長指輕微敲擊著桌面，彰顯著他對這場宴會的不耐煩。

屬於他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可怕的回憶一波波湧上來，周沫涵一雙手冰涼到極點。

而每每擡眼都會看見那雙嫉恨的黑瞳，垂頭會聽見自己的砰砰的心跳。

即便一動不動，他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裏，壓迫得她喘不過氣。

其實，周沫涵能夠分辨出主次矛盾。

她知道在劉美茹面前要表現出自己被極度寵愛才是對他們無恥背叛最強勁的反擊，可如今再也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身邊的男人是個陰晴不定的炸彈，所展現的都是演戲，而且是自導自演，她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不敢貿然開開場。

“卓奶奶，您瞧見了，自家親妹妹對哥哥的評價尚且如此，可見我在擇偶市場有多不受歡迎。”

“我那是怕你驕傲，再說，我說的是事實。江城的名媛貴族公認的男神是冉勳哥，你林言誠可不在榜上啊！”林瀟瀟越說越得意，一雙眼睛靈動異常。

“榜？什麽榜？”林老太笑臉盈盈插話，聽著年輕人說說笑笑真有趣，仿佛自己也變得年輕起來。

“鉆石王老五排行榜。”林瀟瀟雙頰適時地飛起兩片紅雲，隨即補充道：“我也是回國之後聽楠楠她們講起來的，冉勳哥原先在首位，現在被踢出去了，不過進入富豪最佳老公排行榜的首位。”

“哎呦，咱們小勳這麽受歡迎呢！”林老太太又接起了話茬。

“那是自然，奶奶你可不知道冉勳哥多疼愛沫涵嫂嫂，我可是親眼見過好多次的。”

林老太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卓冉勳夫婦。

周沫涵目光無處安放，盯著桌上的白玫瑰發楞。

“你今晚很心不在焉，不是該有的表現。”卓冉勳貼近周沫涵，在耳畔低語，聲音不溫不涼，語調不起不伏，懶散而平常。

在不明就裏的外人眼中，他們確實親密萬分。

林瀟瀟眸子適時望過來，指甲陷在掌心裏，心裏醋意濃濃發酵著。

周沫涵好討厭他善變的情緒和狂妄的口吻，可眼前除了順從別無他法。

她臉上沒有留傷，白嫩的小臉扭過去看他，密長的濃睫微微眨了一下，清亮的黑眸中有星星閃耀，粉唇輕啟，吐露芳華：“我明白。”

卓冉勳黑瞳瞇起，閃過探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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