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愛鐘曉陽，很愛很愛。

不然她不會想方設法去勾引和設計，但她需要同等甚至更多的回報，這個人、這顆心她都要。

曾經以為她真的得到了，這個男人為她放棄了曾經視若珍寶的女孩，撕掉了假面，暴露了最純粹的自己。

可在鐘曉陽被辭退後，她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他在夢裏喊著“沫沫”。

譬如此刻。

後背上的汗完整地濕透了白色的睡衣，胸口劇烈的喘息彰顯出他的擔心。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鐘曉陽，真沒想到你也是個很長情的人啊！怎麽，把女朋友親手送上別的男人的床之後，你後悔了？”

劉美茹坐起來，整理著半透明的睡裙，勾唇笑著，諷刺意味很濃，眼底的冰冷卻溢出來了。

“瞎說什麽？”鐘曉陽從床頭櫃扯了幾張紙巾，抹著額間和脖頸上的汗。

該死的，他竟然夢到了周沫涵被家暴，聲淚俱下地朝他哭訴，罵他是該死的混蛋，親手毀掉她的幸福還把她推向了狼窩。

是，他是混蛋，薄情寡義，竟然被美色所誘，幹出這種蠢事……

“不準再想她！”劉美茹白皙的手臂挽上他的頸子，話語嬌嗔，眼裏的寒意不減。

周沫涵那個小賤人，究竟有什麽好的？讓鐘曉陽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遲遲安定不下來。

鐘曉陽突然很討厭她的觸碰，厭惡地摘下她的手臂，下了床，倒了杯冷水咕咚咕咚喝完，一臉凝重地開了臥室門。

劉美茹臉色一秒驟變。

原本，他只是想去個洗手間，解決完洗了把臉，鏡子裏的自己滿臉倦色，一雙眼睛紅通通。

他最近都是這副模樣。

工作應聘十分不順，是卓冉勳從中作梗。

好在卓冉勳沒有動他的家人，他吃穿不愁。

只是，剛在劉美茹家裏住了幾天，就被劉惠珍各種嫌棄。

畢竟，周沫涵好像定向標。

在她眼裏，不比周沫涵差的劉美茹也能像她一樣嫁進豪門，享受著雍容華貴的生活。

出身醫學世家的鐘曉陽，家境比她們殷實得多，劉美茹搶奪鐘曉陽曾獲得過她的首肯。

現在，恨不得有多遠踢多遠。

鐘曉陽雙眼迷茫地盯著自己，鏡子裏突然多了一張臉，看過許多年思念了很多天的那張臉。

她在哭，紅腫著眼睛，一身的傷……

“沫沫~”他情不自禁伸手想要觸碰，水滴在鏡子上，破碎了那個模糊的畫面。

“沫沫，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會給你永生永世的幸福！”

他沒忘記，他站在高高的廣場上，對著幾米外的周沫涵大喊。

他是真心的，在當時。

只是，後來有些變心了。

很多時候，他分不清他對劉美茹是什麽感覺，是單純的吸引、是誘惑、是愛情還是諸多情緒交織在一起。

總之，在劉美茹那裏，他得到了身心的占有。

可在周沫涵那裏，他得到的是最幹凈純粹的感情。

是他，親手毀掉了這樣的感情。

冷水沃面，一遍又一遍，水飛濺在身上、手臂上、鏡面上、地面上……

他眼睛愈發紅了，條條血絲分明。

從洗手間出來，燈光照亮的房間是他應有的歸宿，他卻遲疑了腳步，朝著另一個房間走去。

房門沒有上鎖。

周沫涵離開時當然上了鎖，只是家裏有備用鑰匙，劉惠珍和劉美茹自然會把能用的東西據為己有。

“啪嗒”，清冷的光照亮清冷的屋子。

不大的房間，卻顯得空曠。

她的被子整整齊齊疊放著，枕巾還是那一條，書桌上的物件少了很多，她的衣物全部清空，她沒有回來的打算。

兩人的合照反扣在桌上，鐘曉陽拿在手裏，溫暖的笑容很刺眼，也很紮心。

像被荊棘纏繞，不掙紮會越刺越深，掙紮也會越刺越深，只能承受。

攥著相框的手掌在用力，碎掉的玻璃片深深紮進他的掌心，鮮血肆流，他仿佛失去了感知。

“唉~”身後傳來輕嘆，帶著幾分愚弄的諷刺，“男人這個物種就是賤，得不到的永遠想念，失去的才會知道要珍惜。現在體會到蝕骨灼心的痛苦了？後悔了？”

劉美茹斜靠在門框上，一頭大波浪散在半露的香肩上，紅唇向上勾著，明亮的大眼睛瞪著他。

“無聊！”鐘曉陽放下相框，這才註意到手上流出的血，拿了紙巾小心擦拭著相框。

血漬早已塗抹在兩人臉上。

紙巾越來越多，他擦不幹凈她那張被血抹臟了的臉，心頭一陣陣驚慌，又扯了紙巾。

她笑得那麽明亮，宛若能溫暖整個世界的陽光，他想要守護住。

“切~我說你是不是後知後覺，她都結婚一個多月了你才體會到失戀的滋味？天吶，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多情還是無情了！”劉美茹看著慌亂無措擦著合照的鐘曉陽，心裏吃痛，恨得咬牙切齒。

這章礙眼的照片她看過不知多少遍，是她摔碎了玻璃框。

鐘曉陽和她在一起後，也留下了很多合照，鏡頭裏的他也會笑，卻再也沒有和周沫涵依偎在一起笑得那麽陽光有溫度。

她不滿意也不甘心！

這個家裏，從來只要她想要的，沒有她得不到的。

這個世界也應該如此。

這個男人是她過去想要的，現在緊緊握在了手心裏的，只能她放手，決不允許他先逃掉！

“給我！”劉美茹上前搶奪過來，玻璃碎片再次劃傷鐘曉陽的手指，一滴鮮血立刻攢聚而出，燈光下散發著紅寶石般的光澤。

“你大晚上抽風？”鐘曉陽蹙緊雙眉，努力壓下嗓音但表情完整表達出了極致的憤怒。

“抽風的人是你才對！鐘曉陽我忍你好幾天了，當著我的面喊她名字，進她房間，看她照片，你是在追憶你們的曾經還是回味她給你的溫情？現在才想起要扮演癡情男友形象，可惜，晚了！上了我劉美茹的床，你以為輕易就能下得去？”

劉美茹像被激怒的母豹子，憤怒地嘶吼著，把相框狠狠扔在玻璃窗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鐘曉陽一個箭步走去，拂去玻璃碎屑，撿拾起照片，當做寶物一般放進睡衣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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