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的卓冉勳是索求無度，但是她只會覺得苦痛；溫柔的卓冉勳，她的情緒和感覺都更加覆雜。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前幾天還能肆無忌憚挑釁他，突然又變得脆弱無比。

他貪戀地吮吸著她的唇，仿佛她的唇上淋上了瓊漿甘露，永遠都親不夠。

她閉上眼睛能聽到他們口水交雜在一起的聲音，和他喉嚨發出難以遏制的吞咽聲，那些讓她厭惡和唾棄的念頭漸漸漲起。

她不能這樣……

嬌若無骨的小手把他從身上往外推，像在搔癢，惹得他心火越燒越旺，他停了下來，把她從床上抱起。

“要去哪？”周沫涵著急地撩起床上的薄被裹在身上。

“你難道要在這張床單上睡覺？我是不介意的。”卓冉勳爬滿血絲的雙眸盯著她微微腫脹的唇，嘴角揚著壞壞的笑。

周沫涵耷拉著小腦袋，臉更紅了，扯著薄被往臉上遮。

卓冉勳簡直要愛死她這副模樣了，禁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才把薄被從她手裏奪回來扔到床上，把她放在淋浴間給她洗澡。

原來這才是讓周沫涵更難接受的。

仿佛來了大雨，她跑在一望無際的荒野裏，無處躲藏。

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瑟縮著小身子任由那些溫熱的水流沖洗著她身上的汙穢，可她心裏的呢？

她抱著這個感覺被全世界拋棄的自己，肩頭一聳一聳的，水流混著她的淚珠滾滾而下。

“水冷麽？”卓冉勳見她在發抖，摘下淋浴頭在自己身上沖著，是合適的水溫。

把她往自己這側拉過來，她保持著戒備的姿勢，低垂著頭，原本微微張著的眼睛瞬間閉緊了。

卓冉勳放回淋浴頭，輕輕擡起她嬌俏的小下巴，她那麽隱忍地拒絕，眼角止不住地往外滲淚。

“為什麽哭？”他帶了五分心疼，又有五分不滿。

跟他親熱讓她這樣難以接受？可剛才分明不是這樣的。

她緩緩睜眼，雙眸通紅，與在床上見到的那雙充滿了迷離和誘引的不同，那濃卷的長睫上掛著小顆的晶瑩，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周沫涵輕輕搖頭，什麽都不想說，臉頰卻又泛紅了。

眼前這個赤身的高大男人，彎著腰，手掌撫在她肩背上，眼睛裏充滿了玩弄的意味，翹起來的唇角仿佛是在恥笑。

就像她一直在心裏對他不齒一樣。

她前幾天還不屑過他對這張臉的依戀，在心裏笑他像最低等的發情生物，那剛才的她呢？

卓冉勳自認為今晚沒有弄疼她，可她情緒轉變得過於莫名，讓他手足無措、亂了分寸。

不敢再碰她，只是簡單沖洗了下，就用大浴巾裹住放在沙發上，想要按下服務鈴讓張嬸前來換床單被罩，她卻喊著要自己來。

周沫涵快速地穿了睡裙，散著頭發從衣櫥裏找出了床品換上，動作迅速麻利，然後進了洗手間吹頭發。

卓冉勳掛著一臉莫名，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雪茄。

他好想拿一整套工具，把這個小女人的腦袋瓜打開，看看裏面究竟裝了些什麽東西，怎麽會這麽善變，又怎麽會這麽輕易收服了他，讓他跟著她的情緒走。

因為周沫涵這晚上始終籠罩在心頭上的羞恥感，卓冉勳今晚沒敢再碰她，甚至連抱著睡都不敢了，好像把她當成了稀世珍寶，生怕碰壞了就再也找不見了。

兩人躺在大床上，均久久未能入眠。

他們從彼此並不平穩的呼吸聲中聽出對方也沒睡，卻沒有誰敢講一句，靜靜躺著，直到天蒙蒙亮。

對兩人來講，這都是個奇怪的夜晚。

卓冉勳遵循承諾，從今天開始沒有再送周沫涵去學校，只是安排了一個司機供她差遣，還有兩個保鏢保護她的安全。

學校方面的事情他親自出面全部搞定了，為此給學校每年提供了大額獎學金，昨天晚上還賞光和學校領導吃了飯。

這在江一洺看來，堪稱是少爺對一個女人寵愛的最高程度，是讓他心心念念的莫小姐都未曾有過的殊榮。

他記得少爺為了和二少爺爭權奪勢，一次次無情地拒絕了莫小姐提出的公開戀情的要求；

他記得少爺為了爭取支持陪客戶吃飯喝酒，沒有陪莫小姐過原先應允的生日；

他記得莫小姐在大廈外面站了幾個小時就為了等少爺出門時像粉絲一樣把親手給他做的愛心餐送上，而少爺為了不暴露這段感情，冷漠地把東西扔在地上；

……

細想起來，少爺曾經給過莫小姐的寵愛，都比給作為替身娶進門兩周多的少奶奶的寵愛要少得多！

周沫涵也遵守了承諾，下課後請了小夥伴去高檔商場逛街、吃飯，她包包裏有卡，還有很多錢，與其被那個人惦記了不如自己痛快地花一花。

一邁進商場，從一樓大廳開始，所有工作人員似乎都認識她，恭恭敬敬打招呼，詢問她的需求。

杜若馨見她面對著問候一臉懵然的狀態，問道：“沫涵，你該不會不知道這家商場是卓氏集團名下的吧？”

一夜未睡，周沫涵一整天狀態失常，茫然地看向她。

幾個人同時笑她，還說她進商場只需刷臉即可。

是啊，刷臉，她人生唯一的籌碼不就是可以刷臉麽？

不知是在賭氣還是報覆，她豪爽地讓幾個小姐妹把喜歡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都買回去，當成送她們的禮物。

反正她只需要刷臉。

少奶奶在名下商場掃貨的照片又傳到江一洺手機上，他微微一笑：連這樣的寵愛莫小姐都未曾享受到。

那時候，少爺會定期送她各種華服珠寶，還送了一棟小別墅，物質方面可謂應有盡有地滿足，可是她連在卓氏名下商場拿貨只需刷臉的資格都沒有。

卓冉勳看見照片上的她笑得很開朗，以為她和那些膚淺的女人沒有什麽不同，同樣喜歡這樣膚淺的東西，竟然吩咐江一洺把她挑選的類似款式統統送回家裏。

他全然忘記了他之前霸道地把衣櫥裏大部分衣服全都扔了，嚴格限制了她的穿著。

紅顏禍水啊紅顏禍水，江一洺心裏念著，給商場負責人打了電話了解情況，才知道是他們理解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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