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我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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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一無所有了,清白、尊嚴、自由,現在連吃飯喝水他都要管!

周沫涵喉嚨上下浮動著,一股氣直直沖進大腦,眼睛都在脹痛,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水,試圖把它壓制下去。

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她前兩天不是都做得很好麽?

重新撿起筷子,面前的米飯一口一口塞進嘴裏,幾只小碗裏的菜隨之塞進去,大口大口咀嚼著。

肉丸很硬,她沒咀嚼幾口就要下咽,結結實實嗆住了,端起湯就喝,不停咳嗽著。

以這樣的速度,她很快便吃飽,又很快吃撐,米飯還有半碗,菜剛吃了三分之一。

他到底是怎樣想的,變著法兒折磨她很有趣麽?

他自己面前的飯菜也只是吃了一半都不到,怎麽會認為同樣的分量她可以吃得完?

命運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裏,她就是塵世飄零的蒲公英,風往哪裏吹,她就要往那裏落。

勺子舀了米飯硬往嘴裏塞,胡亂嚼一口就往下吞。

餐具嘩啦啦被掃在地上,全場的註意力都在暴跳如雷的男人身上:“不愛吃就不吃,餓死拉倒!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給誰看?”

餐椅撂在地上,森冷高大的身影從身旁掠過,餐廳的門還無辜地被踹了一腳。

這意思是不是她可以不用吃了?

周沫涵撂下碗筷,漱漱口,往樓上走去,走到門口又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看他那張臭臉,甚至是取悅那個快要把自己折磨死的壞男人。

可她今天好累,身上好酸好痛,能不能留存一點真實的自己活著?

猶豫間,江一洺給她推開了門,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旋即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周沫涵投以莫名的眼神,扯扯唇角走進起居室,迎面撞進了男人堅硬的懷裏,輕撫著鼻尖皺起眉頭,他的身影隨即消失。

躺了一天,雖然身體還沒恢覆,腰卻是快要斷掉了,周沫涵倚在窗邊,吹著涼風,看遠處燈火闌珊、人影綽綽、十分熱鬧,而近處燈光寥寥、人跡罕至……

今夜無星無月,天空黑得看不見一絲希望,像極了她無望的生活。

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抓住卓冉勳的小尾巴,什麽時候才能強大起來,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了無希冀的境地?

手機昨天被扔掉,雖然還能勉強使用,今天卻還是靜音藏在了床頭櫃裏,周沫涵趴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書,昏沈欲睡之際,卓冉勳回來了,而且換過衣服洗過澡了。

健身房設備齊全,換洗的衣物都在,那天純粹是故意回來刁難她。

書本扣起來,周沫涵卷了被子遮住自己。

幾十個小時沒有合眼,卓冉勳躺在身邊,望著旁邊蜷縮起來的嬌小身形,手忍不住撫上了她的肩頭。

全身都在震顫,像被嚇壞的鳥兒。

“我就讓你這麽厭惡?全身的細胞都在拒絕?”聲音清冷,沒有溫度也沒有怒意。

“不敢,這既然是我的命運,所有的都得接受。從被設計走進拍賣廳開始,我的命運就註定了,不是被你玩弄,就是被別的男人玩弄,我沒得選。”

周沫涵平靜講著,仿佛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聽起來卻是淒楚無比。

卓冉勳的心狠狠抽痛,即便告訴自己一萬次她只是擺出這副嬌弱的模樣,卻還是會出現第一萬零一次。

他本應該怒意洶湧,聽從本能去惡狠狠反擊,把她的尊嚴、驕傲攥在手裏捏碎,然後重重摔在地上,可心裏酸澀成海,一波波蕩開來,游遍全身每一處。

嗓子眼裏幹澀得吐不出一個字眼。

手臂酸麻,只能收回來。

望著她的眼睛越發酸澀,再也看不下去。

擡手關掉屋裏所有的燈,收回的手枕在頭下,一雙眼睛木然地盯著天花板,長久地盯著,未能安眠。

周沫涵的話回蕩在耳邊,“我沒得選”,是,她沒得選。

如果她不是長了這張臉,縱使她再美艷再性感也不會引起他半分的興趣,

可世人樣貌千千萬萬,隨便哪副相貌都成,她卻偏偏長成了莫馨雨那張,這怪得了誰?

能怪他麽?怪他太愛太恨太放不開?

只能怪她自己,長成這樣還不會自動閃躲,正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入”。

不怪他,不該怪他,他能怪誰?

一定是長久未能合眼,一定是眼睛太累,否則,盯著天花板的他的眼睛怎麽會被蒙蒙水汽潤濕,積聚成淚從眼角滑出來?

那無窮無盡的黑夜,那漫無邊際的黑暗,像張牙舞爪的惡魔,時時刻刻都想要追隨他。

附在他身上,衍生出更多只黑暗的爪牙,又齊齊抓向她。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不要……”身旁的女孩顫抖著抱住自己,害怕地哭泣。

卓冉勳側身過來,一片漆黑中看見她蜷縮著抖動。

囈語不斷:“不要,不要……”

叫聲淒慘,驚惶萬分。

他是她的噩夢,沈眠中也讓她不得安生。

都是報應,折磨他五年之久沒睡過一個好覺的莫馨雨,有人來替你受懲戒了……卓冉勳輕揚著發幹的唇角,無情的雙眸裏水光晃了晃。

“嗚嗚……好疼,不要,求你不要……”

聲淚俱下,她是有多害怕?

那寬大的床上抖動的小身軀,仿佛把這份恐懼也傳遞過來了,他竟然也感覺自己在抖。

心口隱隱作疼,他緊繃牙關,攥緊雙拳,轉向另一側,無情地閉上眼眸,用莫馨雨做過的錯事催眠自己,可耳畔不聽話地傳來周沫涵的低聲啼哭,聲聲入耳、聲聲抓心。

臺燈旋開,把她圈進懷裏,她瑟瑟發抖,狀若寒冬裏只穿了單薄衣衫卻被潑了冰水的可憐孩子。

抖動的長睫上掛滿了晶瑩粉淚,小小的臉蛋兒被淚水浸透。

女人當真是水做的?做了噩夢都能流下這麽多眼淚?

拇指擡起,輕輕拭去,雙眼滿是哀痛和不舍,她的眼淚又鹹又苦。

她的頭被放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大手上下輕撫她的背,耳邊傳來的是“別怕”的溫柔話語,周沫涵簡直要錯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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