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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她還叫周沫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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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知道你不會看重這兩點,我也不看重。你現在一定擔心我們兩人身份家境懸殊,婚後會過得不幸福是不是?”周沫涵嗤笑著,眼淚滴落在父親的病號服上。

卓冉勳終於明白了什麽是淩遲的感覺,她慢吞吞的語氣是那把懸在脖子上的刀,而還在一步步加強這樣的緊張感。

手裏的報紙被攥成團,這些年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情緒產生。

“你放心了……他人很好,一點也不像傳說中那麽……狠辣冷酷。他對我可好了,會給我準備好看的衣服鞋子,會帶我吃好吃的東西,會領我看好美的風景,會挽著我的手說要給我全世界都羨慕的幸福。”

周沫涵抱著父親的手哭得傷心。

這些都是鐘曉陽跟她說過無數次的話,許下過無數次的承諾。

“周沫涵,我愛你,我要努力給你全世界女人都羨慕的幸福!”

“曉陽哥,你說什麽?我聽不到!再說一遍”

“周沫涵,你是我這輩子最想娶的女人,這輩子也只能嫁給我一個男人!我們會幸福得讓全世界都羨慕!”

……

所有的承諾都是騙小女孩的謊話。

過去都多甜蜜,現在就有多心痛!

卓冉勳聽見她哭出聲內心抽緊。

她說真話他會不高興,她說謊話他還是不會高興,他自己也搞不清想要她說什麽又在期待什麽。

可是這個哭著說自己對她很好的女人在狠狠抓著他的心,大肆揉捏搓成團。

上次在視頻看見她哭,他沒有這麽難受,還發狠地不管不顧、埋頭工作,可今天竟然恨不得立馬去她身邊把她抱在懷裏命令她不準再掉淚。

“卓少,鑫興房產那個項目出了點問題,張總想要請您親自過去一趟,您看咱們是不是順便走一趟?”江一洺掛掉手機,回頭小心問道。

“好。”卓冉勳摘掉耳機,攥在手裏。

她只是個替身,是代替莫馨雨來受罰的替身,不值得他一點兒的憐憫和同情。

他的心早就死了,不會再為誰覆活,也沒有人值得他動心。

耳機被扔在皮椅上,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爸,你什麽時候醒過來?你看看我,看看我過得好幸福啊,我嫁給了能給我幸福的男人,可是我不滿足啊,我想要你看著我幸福啊!”

周沫涵激動地搖晃著周父的手,手指上儀器的監測夾被晃掉才作罷,按下服務鈴喚來醫生診斷。

長久積攢的情緒沒有合適的發洩渠道,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難以控制,周沫涵哭得絕望,又擔心門外的保鏢知道了匯報給卓冉勳。

誠如張嬸所講,她出門後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卓家,卓家一定不喜歡這樣哭哭啼啼的兒媳婦,哪怕她是來醫院探望自己昏睡不醒的父親。

在洗手間洗幹凈,努力調整了半天才恢覆,說了一些話才在院領導的簇擁下離開。

如果說上次掌摑劉美茹是淺嘗輒止,今天周沫涵才深切感受到權勢的優勢。

她縱然不喜歡走到哪裏招搖到哪裏的感覺,但用權勢達成自己的目的心裏是爽快的。

雖然所有的榮耀來自於在外人面前的身份——卓冉勳的太太,可這是她唯一能憑借的東西了。

給父親最好的醫療條件,擺脫沒有照顧沒有錢住院的窘境。

就在剛才,周沫涵還放棄了對撞傷父親的司機的索賠。他家裏條件很差,巨額的賠償那樣的家庭吃不消。

對方在電話裏對她感恩戴德,說她好人有好報~

她還能好起來嗎?把尊嚴踩在腳下任他肆意踐踏,卻下賤地討好示弱。失去的這些,還能拿出來麽?什麽時間才能拿回來呢?

奢華的餐廳用午餐,主廚親自介紹餐品,經理親自服侍,頂著卓太太的帽子,所有的待遇都是最高的。

受到的禮遇越盛,遭受的嫉恨越濃。

原本待遇已達頂級的隔壁包廂的幾位名媛聽說卓冉勳的女人來了,躍躍欲試想要前往一探究竟,可惜門口的保鏢像兩排門神,墨鏡黑臉高大的身材像山把她們隔離。

周沫涵興味索然地吃著主廚特制的饕餮盛宴,翻看手機裏的舊照片。

她不過是個22歲的小女孩,談著自以為全世界最甜蜜的戀愛,和他到處吃吃喝喝、逛逛玩玩,看見好吃的會買會拍照,看見美景會留念,有她的自拍有他們的自拍。

那些照片像最鋒利的刀片,一刀刀切割著她千瘡百孔的心,鮮血淋漓、痛得抽搐。

手機點下去,一鍵清空。

所有的照片,和他一起的,不和他一起的,全沒了。

所有的消息,全沒了。

過去,告別了。

現在的她,還叫周沫涵,卻不是過去那個周沫涵了。

那個深愛著迷戀鐘曉陽的周沫涵被他親手殺死了,那個與人為善的周沫涵被她親手殺死了,現在的她只為了她父親和自己而活!

牛排在盤子裏被戳爛,一刀刀插碎了經理的心,想要上前問候一句“今天的菜式不合您胃口”的勇氣都沒有,她冷漠的神情竟然與卓冉勳如出一轍,說不定脾氣也相似。

她鮮少喝酒,更不懂品酒,剛才經理推薦給她倒在酒杯的酒一飲而盡,小臉瞬間變成嫩粉色。

手機擱在一旁,大塊牛排被塞進嘴裏,胡吃海塞了一通,周沫涵微醺地離開餐廳。

卓冉勳原本的吩咐是今天遂她心願想去哪裏都可以,保鏢見她有些醉酒不敢放肆,驅車返回別墅,讓廚房提前準備醒酒湯。

周沫涵從來沒覺得她酒量差,只是上臉而已,不都說喝酒上臉的人更能喝麽?

除了心跳加快、身上發燙,沒有別的感覺嘛!

趴在車窗上,看見街道上牽手親密走過的情侶,竟然會覺得難過和悲傷。

她會不會太後知後覺了,還是最近忙於應付卓冉勳,讓她忘記現在還處在失戀的悲傷期?

蔥郁的香樟高大延伸,遮天蔽日,大風掃過,葉子洋洋灑灑,是漫天的孤獨。它們的一生是不是也像自己這般,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不知道哪天來了狂風來了暴雨,就在這樣的摧殘下結束一生?

它們又做過些怎樣的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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