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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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半,你瘦了。”

坐在梳妝鏡前的林半先是一驚,隨後又馬上鎮定了下來。

原來說的是小減不是我,差點沒嚇死。

但是下一秒仍然快要被嚇死了。

小減茫然地看著這兩個中年男性,仍彎著腰,手裏還拿著林半的一些衣服正準備疊好,就被他們這樣一拍轉過了身去。

小減奇怪地看了看這個兩個男人,又看向林半。

李博和林父一楞,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林半,自然在他們眼中她是一個叫裴郁的模特。

李博首先反應了過來,他認為林半是在這裏給這位裴郁做模特助理,而現在並不方便說話,因為要先經過裴郁的允許。於是李博朝林半一笑,解釋說,“裴小姐好,你的這位助理是我們林老師的女兒,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讓她和我們說說話。”

林半被看著也先是楞了一楞,大概估計出了是李博在休息室遇到了小減,現在也松了一口氣,馬上先向李博和父親打招呼,然後馬上在腦海裏跟小減溝通。

“這是我爸!那個戴方框眼鏡的,我爸!”

“真是你爸啊?”

“不然是你爸嗎!”

小減雖然貴為來自未來的人工智能系統,同時可以於人腦共接,讀取人的記憶和人在腦海裏溝通,但是當然這一切都要通過人的允許,這是對人的私隱的尊重。於是在林半完全沒有告知這是林父的時候,小減最多知識覺得這人似乎有點面熟。

和林半溝通過一輪後小減仍然覺得自己無力勝任扮演“林半”這麽一個腦殘的角色,於是她像林半提出建議。

“等下我會將你的思想抽到我的身體裏,你就可以控制我的身體用它來跟你的父親對話,就不會露餡了。”

“什麽,你要怎麽抽?”

林半剛說完這句話就感覺自己的意識頓時消失了,但是馬上又再次出現。恢覆視覺的她看到自己面前的父親和李博,還有自己手裏抓著的衣服。她進入到了小減中,而她的身體則在梳妝臺一副癡呆兒的樣子。

“父親你怎麽來了。”

林半扯出一個笑容開始鬼扯起來。

“半半怎麽說話的呢,沒看過大賽歷程嗎,今天你父親就是要來的。你說是吧,裴小姐?”

李博扮演一個和事佬的角色,而林父仍然是一副撲克臉,但是之前的語調那麽慈愛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反正此時李博什麽都不說就將“裴郁”也拉了下水,林半的靈魂又在一瞬間被傳輸了回去。

“李先生怎麽不早和我打招呼,那我就放林半一天假了。林半自己也是,不跟我說。”

李博很滿意她的回答,又轉回來對小減說,“怎麽樣,等下你要跟裴小姐去晚會嗎?還是跟我們去吃個飯,你爸爸他不參加晚會。”李博又轉頭對裴郁說,“可以吧裴小姐?”

“可以的,我也沒參加晚會。但是有些事情必須要林半幫我處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們也不可以耽誤裴小姐的工作嘛。”

李博滿意地笑了,也沒有問小減的意思,直接就算是給林半和林父都答應下來了,他們一起在後臺坐在一邊談天,大多是李博給林父匯報一些事情,林父卻極少說話,但是看著小減的樣子還是比較慈愛的,至少是有一個父親的形象。

林半裝作若無其事地在一邊卸妝,而小減繼續毫無壓力地收拾東西,他才不管他們兩父女的事情呢!

最後林半提出要小減送她出去搭車,李博也代表林父表示可以,她馬上就沖到廁所變回原形,換上衣服又跑了出來。幸虧後來李博再也沒有找小減說話,那股靈魂抽取的感覺真是奇妙到讓人想吐。

林半從廁所裏出來,小減則變成一個小手表附到了她的手上。她在廁所等了十分鐘,以表示自己的確陪裴郁出去搭車了,現在才回來。

她一出廁所就回了後臺,但是裏面門都關了,更不要說有人。於是她又跑到另一個休息室,也是關上了門。後來是李博給她打了個電話她才知道他們一直在大門口等著她。

“你去送裴小姐怎麽從裏面出來?”

李博看著她從走廊裏氣喘籲籲地跑出來,十分奇怪,反而一邊的林父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我們以為你送完就回來,就在這裏等你。”

“啊,這樣嗎?”早說一聲啊,“這邊不好搭車,就到了後面的街,然後我是從後門進來的,去了休息室,沒找到你們。”

李博說了句“辛苦啦辛苦啦”就拉著他們兩父女一起到車上,起初林父還想坐在前面,被李博趕到了後座。林半一上車就發覺自己的父親面無表情,原來原先的正常父親的慈愛樣子全是裝給“裴郁”這個人看的。

李博在車上作為氣氛調節劑不斷地為他們找出可以討論的話題,他們一句一句地回著他們的話,後來林半察覺到他的父親不想參與到會話中來,於是她也拿起手機裝作跟別人聊天,李博也停止了他的搭訕行為專一地開著車。

在一家高級的法式餐廳裏,李博為他們兩個都點了一些菜,拿起菜單的時候她問林半是不是還要以前的菜品,林半搖了搖頭,拿著菜單為他指了指自己想要的菜式。

“半半現在吃得真清淡。”李博看著菜單感慨到。

“是啊,減肥嘛。”

林半咬了咬下唇輕輕笑了,像是對長輩撒嬌。

在這張桌子上李博和林半反而像一對父女,而林父卻像是個搭食的人。

在吃飯的期間,林半的父親卻突然開口說了話,低聲得像是自言自語。

“少吃點也好,這樣就不會胖了,不會胖就不會……”

他的話突然就停了,大家都知道,他要說的是“不會胖就不會死了”。

“對了半半,你怎麽突然就瘦了,不是說是遺傳性的嗎?”

李博看著林父有說話的意思,馬上就搭上話,意識就是,你女兒瘦了,你們可以“相認”了。

“沒有的,我有個朋友她爸爸是這方面的專家,幫我看過之後說嚴格飲食運動以後可以改善。”

“那就好,就好,瘦了不胖了就不會……”

林父又像只有一個人般自言自語。

李博十分尷尬,仿佛說到這個點林父想到的只有“死”,像是一個精神病人。

中間林父自己如若旁人般上了趟衛生間,李博嘆息一聲就對林半解釋著。

“林老師他被診斷有精神疾病。”

林半一驚。

“就在他去國外那一年。國外對這方面定義沒有那麽嚴格,因為人比較寬容,最多就當是有點怪癖,他不想服用藥物,所以去了國外。他也不想影響到你。”

“雖然他知道你沒有父親其實影響就很大,”他又加了一句,“但是他總覺得你哪一天就死了。或許等不到哪一天他會親手殺了你,就沒有這種憂慮。”

“為什麽之前都不告訴我這些。”

林半聽著李博的話一直都在吃東西,整理著自己的思緒,一等他說完,她馬上擡起頭問他。

“沒有辦法,因為之前你身形的問題,什麽都解決不了,你現在瘦了,什麽都好辦。”

是麽,不減肥,連父女情都沒有了。林半想著,在內心裏嘲笑著自己。

“但這不是他不理我的理由啊。”

她感覺到自己眼眶一熱。

“對不起半半,我也不是為林老師辯駁,但是你也知道他沒有辦法……”

“我希望是他對我說的……”

“什麽?”李博一楞,隨後又馬上就明白了,“會有這麽一天的。”

“只要我瘦了是麽。”

他們不鹹不淡地吃完了這頓飯,李博開車將林半送完了家,林父與林半在門口行了一個僵硬的擁抱。

“希望你早日康覆,爸爸。”

在他的懷抱裏,林半這樣說。

她的父親沒有回覆。

她目送自己父親的車離開,這才推開了門上了樓梯。

“你的激素顯示,你現在的憂傷大於憤怒。”

小減知道她有話想說,就給她找了個切入口。

“不知道是我之前自暴自棄的錯還是我爸爸的錯。”林半開始自言自語,望著樓梯口窗外的月光,對小減的問題答非所問,“反正事情應該會越來越好,只要我繼續減肥的話。”

她靜靜地站著,最後開悟般跳上了樓梯。

“對了,今天的運動還沒有做呢!”

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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