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黃河大堤搶險忙 意外收獲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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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突擊隊的工作15：30按時展開。
雨不知不覺下得小了，大堤上下，人山人海，軍民並肩戰鬥在抗洪一線。
防化連負責的地段離駐紮營地不到500米距離。第一突擊隊在連長的帶領下迅速來到指定位置，洪水沒有預料中漲得那麽快，大堤離黃河水面的高差還有一米多，但準備工作還是不敢馬虎。突擊隊員們先將堤下的石頭擡到堤上地勢較低處，將草袋裝滿泥土整齊地碼到堤上，因為雨下得不大，穿雨衣幹活不方便，再說身上已經濕透，大家索性將雨衣脫下，你追我趕地搬運石頭和草包。
3小時一輪班，到早上4點鐘左右，所有抗洪物資都已搬運到位。
此時洪峰沒來，指揮部通知原地休息待命。
5點鐘還不到，司務長帶著炊事班的戰士送來了熱氣騰騰的饅頭、稀飯、姜湯和大頭菜。
“這算是夜宵呢，還算是早餐？”肖吉林開玩笑地問司務長。
“你管它是夜宵還是早餐，反正餓不著你就行。如果沒什麽事，說不定你們一覺就睡到了下午，那我們再做的就是晚餐，如果一會有事要上去，我們還是3小時給你們送一次飯，一天4、5次也有可能，現在這個時候，沒有3餐的概念了。”司務長無可奈何地說。
“也是，大家抓緊時間趕快吃飯，吃完飯抓緊時間休息。”肖吉林招呼大家吃飯。
好在是夏季，吃過飯，大家也沒換衣服，坐在帳蓬的塑料布上東倒西歪地睡了一覺。
“嘀，嘀，嘀”一陣起床的哨音將大家叫醒。
“起床了，20分鐘後吃午飯。”值班員在帳蓬外大聲傳達連長的命令。
“排長，幾點了？”1班長眼睛都沒睜開問到。
“12：00了，快、快、快起來！”肖吉林看了一下手表，大聲催促道。
吃過飯稍事休息，連長將全連人員集中在帳蓬外宣布下午的工作：“同志們，我上午去指揮部開了會，據有關部門預測，今年黃河上游的最大洪峰將在16：20左右通過我們這一段流域。現在的時間是13：00整，我們14：00全部人員就位。我們的任務就是監控和保護帳蓬以東200米至帳蓬以西100米共300米這一段大堤的安全，尤其是轉彎處的水情變化。我們昨晚已準備好了沙包、石塊和樹枝，一旦發生險情，將使用這些物資應急，全力保證大堤安全。指導員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補充一點，抗洪到了關鍵時刻，我們黨員同志危險時刻要沖鋒在前，堅決完成任務；同時，一定要做好安全防範工作，註意安全，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大家按連長的布置，抓緊準備吧。”指導員的補充進學簡潔。
連長看了一下手表：“現在的時間是13：20，大家準備一下，20分鐘後出發。”
全連人員帶著各種工具，很快到達負責防護的抗洪地段。
“1排長，你先帶2個人查看一下大堤情況，其他人先把周圍裝滿泥土的防洪草袋向這邊碼上2層。” 連長布置了任務。
在連長站立的位置，地勢明顯要比周圍低幾十公分，一旦洪峰上來，這裏肯定首當其沖，提前碼上草袋，可防患於未然。
不一會兒，肖吉林回來報告情況：“連長，黃河水離堤沿應該還有1、2米的距離，水量不是很大。因為大堤不是直線，周圍都是很高的野草，所以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現在離洪峰通過時間越來越近，洪水上來很快，我們麻痹不得。大家先把一部分石塊和沙包搬到低窪處備著，集中大部分人員重點守護住低窪處，其它地方1排長帶幾個人巡視，發現情況及時報告。”連長告訴大家。
時間逼近16：00，河水果然慢慢地漲了起來，離岸邊越來越近，但相差仍有幾十公分。
“排長，幾點了？”五班長問到。
“16：50分。”憨老張看了看手表回答。
“那這麽說洪峰就算過去了？”
“按通知的時間，應該是這樣的，但洪峰到達時間畢竟是估算的，實際情況早晚一點，應該都很正常，所以還不能大意。”憨老張認真地說。
又過了約半小時，洪水漲到一定的位置後，果然沒再怎麽上漲。
正當大家以為洪峰差不多過去的時候，突然，5班長說：“排長，好象前面水位上升了。”
“是的，快去報告連長，新的洪峰來了，而且比上次漲得要快。”順著5班長指的方向，憨老張發現情況不對，立即說道。
這波洪峰果然來勢兇猛，洪水水面已經和低窪處的大堤頂面接近，全連人員按預定方案，將沙包一字排開，壘上3層，嚴陣以待。危險的地段基本處在可控範圍。
“連長，我們在前面發現了管湧跡象，排長請你帶人過去支援。”1班長跑步向連長報告。
“指導員，你帶2排在這裏繼續堅守，其他人跟我來。”連長帶著大家，拿著工具快步跟1班長來到管湧地點。
“1排長，情況怎麽樣？”連長急切地問道。
“管湧從正面看不出來，從大堤背面看，滲水很明顯，尤其是在這個轉彎處。我們試著往裏面填沙包，丟了幾包下去，完全沒有效果。怕水位再漲控制不住，趕緊向你報告了。”肖吉林簡要地介紹了險情。
連長仔細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然後說，水位上漲很快，丟沙包不管用，好在這個地方面積不大，先組織大家投放一些樹枝和石頭，然後再放沙包。
雨在下，人在幹，雨衣完全沒有發揮作用，裏面的衣服全濕透了，是雨水還是汗水打濕，此時已經分辨不出來。
憨老張帶著部分人也來向連長報到：“連長，指導員聽說這裏險情嚴重，讓我帶了3個班的人來支援，他和8班繼續在原地監視險情。”
“好，先抓緊時間往這個河段上丟石頭。”
“是！”憨老張答應著，並迅速帶領其他戰士一起往河裏投石頭。
水位在快速上漲，離大堤頂面越來越近。好在管湧的現象消失了，說明剛才投放的石塊和草包已經見效，但這一地勢比較低，河水有漫過大堤的危險。
“這裏的草包肯定不夠，2排長，你帶幾個人去把前面地勢較高處的草包搬部分過來。1排長，你們排負責把這一段的大堤加上二層草包，一定要鋪平碼結實。”連長命令。
“是！”
正當大家緊張忙碌的時候，炊事班的晚餐又送上來了。
“連長，讓大家吃飯吧。”炊事班班長催促道。
“吃什麽吃，你沒看大夥正忙著在嗎？”連長不耐煩地說。
“包子和湯都已經熱了兩次，再熱就不好吃了，再說，現在都七點多鐘了，不吃飯，也沒力氣幹活呀。”炊事班長糾結地說。
“那好，大家聽著，肚子餓了的先吃飯，不餓的接著幹，等會換班吃飯！”連長這邊說著話，同時和一個戰士擡著沙包繼續向前跑。
連長都在幹，誰還好意思吃飯。
人累極了會出現一種超常現象：完全沒有了累和餓的感覺。
大家一邊幹活，一邊喊著號子，還有人毫無顧忌地在雨中大聲哼起了家鄉小調，鏟土的鏟土，擡石頭的擡石頭，你追我趕，爭先恐後，場面十分壯觀。
天完全黑了下來，借著手電筒光亮，連長發現洪水漲到與大堤一般高的時候就開始回退，現在已經退回到了警戒線下。不覺松了一口氣。擡手看了一下表：時針指向21：25分。
“大家先洗整一下，馬上吃飯。”連長大聲說道。
連續奮戰了6個小時，離中午吃飯時間過去了將近10個小時，這麽大的體力活，這麽長的時間，大家硬是忘記了肚子餓，此時說起吃飯，忽然覺得真的餓了。
炊事班燒好的熱湯和青菜包子再次端了上來，大家一擁而上。
“你怎麽不洗手就吃呀，得講究衛生？”肖吉林見憨老張抓著一個包子往嘴裏送，想阻止這種不講衛生的行為。
“這手一直在水中泡、雨中洗，再往身上一擦，比平時幹凈多了。”憨老張亮了亮發白的手說。
“那也不行，這個水不幹凈。”肖吉林說。
“這個時候，周圍都是泥漿水，你到哪去找幹凈水，你也別太講究了。”
“可以用筷子夾著吃呀。”
“那你去找你的筷子夾著吃吧，我也不攔你。”憨老張說著，一手抓起二個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邊吃邊去找自己的碗裝湯。
“說的也是，碰上你這樣的人，誰講幹凈誰倒黴。”肖吉林想了一下，也一手一個，抓起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戰士們本來也在為怎麽洗手的事發愁，見幾位排長直接用手抓包子吃，也顧不得衛生不衛生，都用手直接抓包子吃。
其實包子數量不少，主要是餓得慌，不一會兒，大家就吃飽喝足了。
吃過飯，連長再次查看了大堤情況，洪水已經完全退回到警戒線下，於是告訴大家洗洗休息。
外面下著雨，洗起來真簡單，大家穿著鞋，直接在水裏洗去泥漿，好在是夏天，濕衣、濕褲、濕鞋、濕襪也無所謂，東倒西歪地在帳篷裏睡著了，勞累了一整天，睡的還格外香。
安排就緒，已是晚上10：30分，離天亮不到7個小時。
看見戰士們的體力消耗過大，而且還有擔負監視黃河大堤險情的重大責任，經指導員提議，站崗的工作全部由幹部擔任，連長、指導員、司務長、三個排長，正好6個幹部，誰也不例外，連長、指導員負責首尾班，1.5小時，其餘3位排長加司務長各站崗1小時。
好在一夜無事。天亮了，雨也停了，一輪紅日冉冉升起，雨後天晴，天空格外艷麗。
“起床了，大家洗把臉，活動活動，準備吃飯。”連長大聲說著。
卷縮著睡了一晚上，沒想到比在營區的床上睡的還要香！戰士們站起身，拿著毛巾來到堤邊，就著黃河的水洗臉，有人發現昨晚的褲子上還沾了不少的泥，又直接把腳放進水裏洗褲子。
“哎，我說你洗腳能不能等一會呀，我們還在洗臉呢？”
“怎麽，嫌我這褲子上的泥臟呀，放心，這麽大的河臟不了你的臉。”
“沒看到也就無所謂了，現在看著了不舒服。”
“這個時候你就別想那麽多了，就當這是一盆非常潔凈的泉水。”
“是啊，只能這樣想。真要細查，上游還不知有什麽臟水流進黃河呢。”
“哎喲餵，我的腳怎麽全白了，像死人似的？”一個戰士脫下襪子發現。
“你以為就你一人的腳白呀，告訴你，我的腳比你的還要白呢。”另一戰士不服氣地說。
“這有什麽好比的，咱們的腳在水裏泡了一天二夜，發白是正常現象。你們要比，看哪個的腳現在沒白，那才叫稀罕呢。”2班長在旁邊說。
“沒錯，沒錯。”
大家一邊洗臉，一邊說笑，雖然昨天身體還極度疲勞，但睡了一覺，又開始了快樂的一天。
雨過天晴，吃過早飯，大家原地休息，三三兩兩地坐在幹凈的石塊上曬太陽。與其說是曬太陽，其實不如說是把自己當衣架用，曬衣服更合適。
“同志，請問你們哪位是領導？”一個地方上的老同志看見肖吉林穿著4個口袋，問道。
“你有什麽事嗎？”肖吉林警覺地問。
“我是0711倉庫留守處的，我姓劉，叫我劉師傅就行。我來這是想請你們幫忙救援，我們有部分庫房昨晚進水了，有幾十箱設備有被水淹的危險，想請你們幫忙轉移到另一個地勢較高的庫房裏去，不知你們能否抽出空來幫忙。”老同志說。
“你們倉庫在哪？”肖吉林仔細打打量了一下劉師傅，然後問道。
“就在離這不遠的大堤下面，如果走的快的話，不要10幾分鐘就能走到。”劉師傅說。
“好吧，你在這稍等，我先向領導匯報一下。”
不一會兒，肖吉林說：“劉師傅，請跟我來吧。”
肖吉林將劉師傅引到後面一頂帳蓬內說：“劉師傅，這是我們連長和指導員，你有什麽困難和我們領導談吧。”說完，轉身離開。
連長和指導員聽取劉師傅介紹完情況後，經過簡單地商量，認為洪水已經退去，今天的任務，應該是值守，估計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保護群眾的財產，是我們子弟兵的責任和義務，再說倉庫離我們防守地段不遠，有事也可以緊急撤回來。為此，決定兵分二路：由指導員帶著一排全體人員去幫老鄉搬倉庫物品，連長和剩下的人繼續監視洪水，並將情況向指揮部匯報。
在指導員的帶領下，20多人跟著劉師傅來到了倉庫所在地。
這個倉庫面積約有一個足球場大，四周用磚砌成圍墻，在墻角處有幾排平房作為庫房，四周空空蕩蕩，而且野草叢生，環境衛生實在不敢恭維。
“你們這裏的野草很高，裏面會不會藏有兔子？”肖吉林問。
“還真有兔子，有一天晚上我們還看見過一條長蛇竄了進去，搞得我們晚上有時都不敢出來。”劉師傅回答說。
“那為什麽不把雜草清理掉呢？”
“我們這是一個軍工產品的試驗場，每年也就搞個一兩次試驗，平時基本沒人來。再說這個地方太偏僻，年輕人在這裏呆不住，所以平時就只有3個老師傅看守。我們也知道草多了不好，不衛生不說，關鍵是也不安全，但沒辦法，忙不過來呀。這回遇到下大雨，倉庫周圍都是水，現在慢慢地向倉庫滲透，原來的下水道也堵死了，如果進水時間長了，十幾萬的設備就報廢了。廠子在外地，找人一時又來不了，沒辦法，只有請你們幫忙，給你們添麻煩了。”劉師傅說。
“沒關系，如果時間早的話，我們可以順便把這裏的環境衛生也簡單清理一下，清個雜草，平個場地的，人多一會就可以幹完。”肖吉林故做輕松地說。
“你這話說的太不靠譜了，真要把這些雜草全部清理幹凈，把場地平整出來，就憑我們這些人，一整天都搞不完。”指導員不知肖吉林怎麽想的，當排長了，說話還這麽隨意。要知道這話說出來容易，要收回來就難，於是趕緊預予以糾正。
“指導員別錯怪我，我是說如果有時間的話，沒時間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肖吉林趕緊辯解。
“沒事，沒事，只要能幫我們搬出這些設備就中，清理場地的事情沒有關系，用不著你們幫忙。”劉師傅操著濃重的河南口音說。
“要搬的設備在哪？”指導員問。
“就在前面第一排庫房，那裏地勢最低，旁邊的下水道已經被堵住了，周圍的水還在往這邊積聚。以往下雨比較小的時候，我們自己疏通一下就能解決問題，但這次不一樣，雨水太大，疏通起來完全沒有效果。”劉師傅解釋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是把低窪處的設備轉移到地勢稍高一點的倉庫；第二是把下水道打通，防止周圍的水繼續倒灌進來，威脅倉庫裏的設備安全。是這個意思吧？”指導員問。
“主要是轉移設備，下水道已經堵死了，一時半會很難疏通的，這事就算了。”劉師傅說。
“沒關系，1排長，你帶一班的人去把下水道挖開，要把積水洩出去，以減輕院內的壓力。其他人跟我一起搬設備。搬設備時大家千萬小心，別把設備損壞了。”指導員交待完然後轉身問劉師傅：“搬出的設備放到哪裏？”
“朝這邊數過來第三個庫房，這個庫房的地勢要高一點，裏面空間也大，而且水不容易進去。”
在指導員的帶領下，設備全部轉移到了位置較高的倉庫。
肖吉林帶著1班戰士清理的下水道也很快疏通成功。
見時間還早，肖吉林讓人把原來倉庫中的積水清掃出去，再用清潔水把地面沖洗了一遍。
一切令劉師傅感動得不行，臨走時說，你們這忙半天，我們3人要忙一年呢，真希望你們能經常來。
“真歡迎我們來還是客氣話？我們連長正為找地方駐訓犯愁呢。你剛才說這地方除了每年兩次試驗外，平時很少用的，我看這個地方挺適合我們連隊駐訓，我們用的時間也不長，一年估計20來天吧，要是真歡迎，我們可就有時間徹底地幫你們把環境衛生搞好了。”肖吉林開玩笑地說。
“人家是客氣話都聽不出來，你都當排長了，還這麽不明事？”指導員笑著批評肖吉林。
“指導員，我這可不是客氣，我是真心希望你們能來。我都不知道怎樣感謝你們，如果對你們訓練有幫助，那就太好了。而且，你們一來，這裏的環境肯定會大變樣，我們領導看了，指不定多高興呢。”劉師傅認真地說。
“真的？”指導員問。
“當然是真的。不過，這事我還得請示一下領導。我們分管倉庫的李主任過幾天要來這裏檢查設備，到時候我把情況給他們匯報一下。”劉師傅說。
“領導會同意嗎？”肖吉林問。
“這是好事，按說他們肯定會同意的。但這個程序是要走的，不然，領導還以為我擅自作決定，或者有什麽其它目的。這樣吧，領導來了，我讓他去你們部隊詳細交談，指導員你覺得這樣安排怎麽樣？”
“那好，到時候我們就聽你的好消息了。”指導員高興地說。
“好，主任一來，我就立馬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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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不覺下得小了，大堤上下，人山人海，軍民並肩戰鬥在抗洪一線。
防化連負責的地段離駐紮營地不到500米距離。第一突擊隊在連長的帶領下迅速來到指定位置，洪水沒有預料中漲得那麽快，大堤離黃河水面的高差還有一米多，但準備工作還是不敢馬虎。突擊隊員們先將堤下的石頭擡到堤上地勢較低處，將草袋裝滿泥土整齊地碼到堤上，因為雨下得不大，穿雨衣幹活不方便，再說身上已經濕透，大家索性將雨衣脫下，你追我趕地搬運石頭和草包。
3小時一輪班，到早上4點鐘左右，所有抗洪物資都已搬運到位。
此時洪峰沒來，指揮部通知原地休息待命。
5點鐘還不到，司務長帶著炊事班的戰士送來了熱氣騰騰的饅頭、稀飯、姜湯和大頭菜。
“這算是夜宵呢，還算是早餐？”肖吉林開玩笑地問司務長。
“你管它是夜宵還是早餐，反正餓不著你就行。如果沒什麽事，說不定你們一覺就睡到了下午，那我們再做的就是晚餐，如果一會有事要上去，我們還是3小時給你們送一次飯，一天4、5次也有可能，現在這個時候，沒有3餐的概念了。”司務長無可奈何地說。
“也是，大家抓緊時間趕快吃飯，吃完飯抓緊時間休息。”肖吉林招呼大家吃飯。
好在是夏季，吃過飯，大家也沒換衣服，坐在帳蓬的塑料布上東倒西歪地睡了一覺。
“嘀，嘀，嘀”一陣起床的哨音將大家叫醒。
“起床了，20分鐘後吃午飯。”值班員在帳蓬外大聲傳達連長的命令。
“排長，幾點了？”1班長眼睛都沒睜開問到。
“12：00了，快、快、快起來！”肖吉林看了一下手表，大聲催促道。
吃過飯稍事休息，連長將全連人員集中在帳蓬外宣布下午的工作：“同志們，我上午去指揮部開了會，據有關部門預測，今年黃河上游的最大洪峰將在16：20左右通過我們這一段流域。現在的時間是13：00整，我們14：00全部人員就位。我們的任務就是監控和保護帳蓬以東200米至帳蓬以西100米共300米這一段大堤的安全，尤其是轉彎處的水情變化。我們昨晚已準備好了沙包、石塊和樹枝，一旦發生險情，將使用這些物資應急，全力保證大堤安全。指導員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補充一點，抗洪到了關鍵時刻，我們黨員同志危險時刻要沖鋒在前，堅決完成任務；同時，一定要做好安全防範工作，註意安全，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大家按連長的布置，抓緊準備吧。”指導員的補充進學簡潔。
連長看了一下手表：“現在的時間是13：20，大家準備一下，20分鐘後出發。”
全連人員帶著各種工具，很快到達負責防護的抗洪地段。
“1排長，你先帶2個人查看一下大堤情況，其他人先把周圍裝滿泥土的防洪草袋向這邊碼上2層。” 連長布置了任務。
在連長站立的位置，地勢明顯要比周圍低幾十公分，一旦洪峰上來，這裏肯定首當其沖，提前碼上草袋，可防患於未然。
不一會兒，肖吉林回來報告情況：“連長，黃河水離堤沿應該還有1、2米的距離，水量不是很大。因為大堤不是直線，周圍都是很高的野草，所以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現在離洪峰通過時間越來越近，洪水上來很快，我們麻痹不得。大家先把一部分石塊和沙包搬到低窪處備著，集中大部分人員重點守護住低窪處，其它地方1排長帶幾個人巡視，發現情況及時報告。”連長告訴大家。
時間逼近16：00，河水果然慢慢地漲了起來，離岸邊越來越近，但相差仍有幾十公分。
“排長，幾點了？”五班長問到。
“16：50分。”憨老張看了看手表回答。
“那這麽說洪峰就算過去了？”
“按通知的時間，應該是這樣的，但洪峰到達時間畢竟是估算的，實際情況早晚一點，應該都很正常，所以還不能大意。”憨老張認真地說。
又過了約半小時，洪水漲到一定的位置後，果然沒再怎麽上漲。
正當大家以為洪峰差不多過去的時候，突然，5班長說：“排長，好象前面水位上升了。”
“是的，快去報告連長，新的洪峰來了，而且比上次漲得要快。”順著5班長指的方向，憨老張發現情況不對，立即說道。
這波洪峰果然來勢兇猛，洪水水面已經和低窪處的大堤頂面接近，全連人員按預定方案，將沙包一字排開，壘上3層，嚴陣以待。危險的地段基本處在可控範圍。
“連長，我們在前面發現了管湧跡象，排長請你帶人過去支援。”1班長跑步向連長報告。
“指導員，你帶2排在這裏繼續堅守，其他人跟我來。”連長帶著大家，拿著工具快步跟1班長來到管湧地點。
“1排長，情況怎麽樣？”連長急切地問道。
“管湧從正面看不出來，從大堤背面看，滲水很明顯，尤其是在這個轉彎處。我們試著往裏面填沙包，丟了幾包下去，完全沒有效果。怕水位再漲控制不住，趕緊向你報告了。”肖吉林簡要地介紹了險情。
連長仔細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然後說，水位上漲很快，丟沙包不管用，好在這個地方面積不大，先組織大家投放一些樹枝和石頭，然後再放沙包。
雨在下，人在幹，雨衣完全沒有發揮作用，裏面的衣服全濕透了，是雨水還是汗水打濕，此時已經分辨不出來。
憨老張帶著部分人也來向連長報到：“連長，指導員聽說這裏險情嚴重，讓我帶了3個班的人來支援，他和8班繼續在原地監視險情。”
“好，先抓緊時間往這個河段上丟石頭。”
“是！”憨老張答應著，並迅速帶領其他戰士一起往河裏投石頭。
水位在快速上漲，離大堤頂面越來越近。好在管湧的現象消失了，說明剛才投放的石塊和草包已經見效，但這一地勢比較低，河水有漫過大堤的危險。
“這裏的草包肯定不夠，2排長，你帶幾個人去把前面地勢較高處的草包搬部分過來。1排長，你們排負責把這一段的大堤加上二層草包，一定要鋪平碼結實。”連長命令。
“是！”
正當大家緊張忙碌的時候，炊事班的晚餐又送上來了。
“連長，讓大家吃飯吧。”炊事班班長催促道。
“吃什麽吃，你沒看大夥正忙著在嗎？”連長不耐煩地說。
“包子和湯都已經熱了兩次，再熱就不好吃了，再說，現在都七點多鐘了，不吃飯，也沒力氣幹活呀。”炊事班長糾結地說。
“那好，大家聽著，肚子餓了的先吃飯，不餓的接著幹，等會換班吃飯！”連長這邊說著話，同時和一個戰士擡著沙包繼續向前跑。
連長都在幹，誰還好意思吃飯。
人累極了會出現一種超常現象：完全沒有了累和餓的感覺。
大家一邊幹活，一邊喊著號子，還有人毫無顧忌地在雨中大聲哼起了家鄉小調，鏟土的鏟土，擡石頭的擡石頭，你追我趕，爭先恐後，場面十分壯觀。
天完全黑了下來，借著手電筒光亮，連長發現洪水漲到與大堤一般高的時候就開始回退，現在已經退回到了警戒線下。不覺松了一口氣。擡手看了一下表：時針指向21：25分。
“大家先洗整一下，馬上吃飯。”連長大聲說道。
連續奮戰了6個小時，離中午吃飯時間過去了將近10個小時，這麽大的體力活，這麽長的時間，大家硬是忘記了肚子餓，此時說起吃飯，忽然覺得真的餓了。
炊事班燒好的熱湯和青菜包子再次端了上來，大家一擁而上。
“你怎麽不洗手就吃呀，得講究衛生？”肖吉林見憨老張抓著一個包子往嘴裏送，想阻止這種不講衛生的行為。
“這手一直在水中泡、雨中洗，再往身上一擦，比平時幹凈多了。”憨老張亮了亮發白的手說。
“那也不行，這個水不幹凈。”肖吉林說。
“這個時候，周圍都是泥漿水，你到哪去找幹凈水，你也別太講究了。”
“可以用筷子夾著吃呀。”
“那你去找你的筷子夾著吃吧，我也不攔你。”憨老張說著，一手抓起二個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邊吃邊去找自己的碗裝湯。
“說的也是，碰上你這樣的人，誰講幹凈誰倒黴。”肖吉林想了一下，也一手一個，抓起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戰士們本來也在為怎麽洗手的事發愁，見幾位排長直接用手抓包子吃，也顧不得衛生不衛生，都用手直接抓包子吃。
其實包子數量不少，主要是餓得慌，不一會兒，大家就吃飽喝足了。
吃過飯，連長再次查看了大堤情況，洪水已經完全退回到警戒線下，於是告訴大家洗洗休息。
外面下著雨，洗起來真簡單，大家穿著鞋，直接在水裏洗去泥漿，好在是夏天，濕衣、濕褲、濕鞋、濕襪也無所謂，東倒西歪地在帳篷裏睡著了，勞累了一整天，睡的還格外香。
安排就緒，已是晚上10：30分，離天亮不到7個小時。
看見戰士們的體力消耗過大，而且還有擔負監視黃河大堤險情的重大責任，經指導員提議，站崗的工作全部由幹部擔任，連長、指導員、司務長、三個排長，正好6個幹部，誰也不例外，連長、指導員負責首尾班，1.5小時，其餘3位排長加司務長各站崗1小時。
好在一夜無事。天亮了，雨也停了，一輪紅日冉冉升起，雨後天晴，天空格外艷麗。
“起床了，大家洗把臉，活動活動，準備吃飯。”連長大聲說著。
卷縮著睡了一晚上，沒想到比在營區的床上睡的還要香！戰士們站起身，拿著毛巾來到堤邊，就著黃河的水洗臉，有人發現昨晚的褲子上還沾了不少的泥，又直接把腳放進水裏洗褲子。
“哎，我說你洗腳能不能等一會呀，我們還在洗臉呢？”
“怎麽，嫌我這褲子上的泥臟呀，放心，這麽大的河臟不了你的臉。”
“沒看到也就無所謂了，現在看著了不舒服。”
“這個時候你就別想那麽多了，就當這是一盆非常潔凈的泉水。”
“是啊，只能這樣想。真要細查，上游還不知有什麽臟水流進黃河呢。”
“哎喲餵，我的腳怎麽全白了，像死人似的？”一個戰士脫下襪子發現。
“你以為就你一人的腳白呀，告訴你，我的腳比你的還要白呢。”另一戰士不服氣地說。
“這有什麽好比的，咱們的腳在水裏泡了一天二夜，發白是正常現象。你們要比，看哪個的腳現在沒白，那才叫稀罕呢。”2班長在旁邊說。
“沒錯，沒錯。”
大家一邊洗臉，一邊說笑，雖然昨天身體還極度疲勞，但睡了一覺，又開始了快樂的一天。
雨過天晴，吃過早飯，大家原地休息，三三兩兩地坐在幹凈的石塊上曬太陽。與其說是曬太陽，其實不如說是把自己當衣架用，曬衣服更合適。
“同志，請問你們哪位是領導？”一個地方上的老同志看見肖吉林穿著4個口袋，問道。
“你有什麽事嗎？”肖吉林警覺地問。
“我是0711倉庫留守處的，我姓劉，叫我劉師傅就行。我來這是想請你們幫忙救援，我們有部分庫房昨晚進水了，有幾十箱設備有被水淹的危險，想請你們幫忙轉移到另一個地勢較高的庫房裏去，不知你們能否抽出空來幫忙。”老同志說。
“你們倉庫在哪？”肖吉林仔細打打量了一下劉師傅，然後問道。
“就在離這不遠的大堤下面，如果走的快的話，不要10幾分鐘就能走到。”劉師傅說。
“好吧，你在這稍等，我先向領導匯報一下。”
不一會兒，肖吉林說：“劉師傅，請跟我來吧。”
肖吉林將劉師傅引到後面一頂帳蓬內說：“劉師傅，這是我們連長和指導員，你有什麽困難和我們領導談吧。”說完，轉身離開。
連長和指導員聽取劉師傅介紹完情況後，經過簡單地商量，認為洪水已經退去，今天的任務，應該是值守，估計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保護群眾的財產，是我們子弟兵的責任和義務，再說倉庫離我們防守地段不遠，有事也可以緊急撤回來。為此，決定兵分二路：由指導員帶著一排全體人員去幫老鄉搬倉庫物品，連長和剩下的人繼續監視洪水，並將情況向指揮部匯報。
在指導員的帶領下，20多人跟著劉師傅來到了倉庫所在地。
這個倉庫面積約有一個足球場大，四周用磚砌成圍墻，在墻角處有幾排平房作為庫房，四周空空蕩蕩，而且野草叢生，環境衛生實在不敢恭維。
“你們這裏的野草很高，裏面會不會藏有兔子？”肖吉林問。
“還真有兔子，有一天晚上我們還看見過一條長蛇竄了進去，搞得我們晚上有時都不敢出來。”劉師傅回答說。
“那為什麽不把雜草清理掉呢？”
“我們這是一個軍工產品的試驗場，每年也就搞個一兩次試驗，平時基本沒人來。再說這個地方太偏僻，年輕人在這裏呆不住，所以平時就只有3個老師傅看守。我們也知道草多了不好，不衛生不說，關鍵是也不安全，但沒辦法，忙不過來呀。這回遇到下大雨，倉庫周圍都是水，現在慢慢地向倉庫滲透，原來的下水道也堵死了，如果進水時間長了，十幾萬的設備就報廢了。廠子在外地，找人一時又來不了，沒辦法，只有請你們幫忙，給你們添麻煩了。”劉師傅說。
“沒關系，如果時間早的話，我們可以順便把這裏的環境衛生也簡單清理一下，清個雜草，平個場地的，人多一會就可以幹完。”肖吉林故做輕松地說。
“你這話說的太不靠譜了，真要把這些雜草全部清理幹凈，把場地平整出來，就憑我們這些人，一整天都搞不完。”指導員不知肖吉林怎麽想的，當排長了，說話還這麽隨意。要知道這話說出來容易，要收回來就難，於是趕緊預予以糾正。
“指導員別錯怪我，我是說如果有時間的話，沒時間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肖吉林趕緊辯解。
“沒事，沒事，只要能幫我們搬出這些設備就中，清理場地的事情沒有關系，用不著你們幫忙。”劉師傅操著濃重的河南口音說。
“要搬的設備在哪？”指導員問。
“就在前面第一排庫房，那裏地勢最低，旁邊的下水道已經被堵住了，周圍的水還在往這邊積聚。以往下雨比較小的時候，我們自己疏通一下就能解決問題，但這次不一樣，雨水太大，疏通起來完全沒有效果。”劉師傅解釋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是把低窪處的設備轉移到地勢稍高一點的倉庫；第二是把下水道打通，防止周圍的水繼續倒灌進來，威脅倉庫裏的設備安全。是這個意思吧？”指導員問。
“主要是轉移設備，下水道已經堵死了，一時半會很難疏通的，這事就算了。”劉師傅說。
“沒關系，1排長，你帶一班的人去把下水道挖開，要把積水洩出去，以減輕院內的壓力。其他人跟我一起搬設備。搬設備時大家千萬小心，別把設備損壞了。”指導員交待完然後轉身問劉師傅：“搬出的設備放到哪裏？”
“朝這邊數過來第三個庫房，這個庫房的地勢要高一點，裏面空間也大，而且水不容易進去。”
在指導員的帶領下，設備全部轉移到了位置較高的倉庫。
肖吉林帶著1班戰士清理的下水道也很快疏通成功。
見時間還早，肖吉林讓人把原來倉庫中的積水清掃出去，再用清潔水把地面沖洗了一遍。
一切令劉師傅感動得不行，臨走時說，你們這忙半天，我們3人要忙一年呢，真希望你們能經常來。
“真歡迎我們來還是客氣話？我們連長正為找地方駐訓犯愁呢。你剛才說這地方除了每年兩次試驗外，平時很少用的，我看這個地方挺適合我們連隊駐訓，我們用的時間也不長，一年估計20來天吧，要是真歡迎，我們可就有時間徹底地幫你們把環境衛生搞好了。”肖吉林開玩笑地說。
“人家是客氣話都聽不出來，你都當排長了，還這麽不明事？”指導員笑著批評肖吉林。
“指導員，我這可不是客氣，我是真心希望你們能來。我都不知道怎樣感謝你們，如果對你們訓練有幫助，那就太好了。而且，你們一來，這裏的環境肯定會大變樣，我們領導看了，指不定多高興呢。”劉師傅認真地說。
“真的？”指導員問。
“當然是真的。不過，這事我還得請示一下領導。我們分管倉庫的李主任過幾天要來這裏檢查設備，到時候我把情況給他們匯報一下。”劉師傅說。
“領導會同意嗎？”肖吉林問。
“這是好事，按說他們肯定會同意的。但這個程序是要走的，不然，領導還以為我擅自作決定，或者有什麽其它目的。這樣吧，領導來了，我讓他去你們部隊詳細交談，指導員你覺得這樣安排怎麽樣？”
“那好，到時候我們就聽你的好消息了。”指導員高興地說。
“好，主任一來，我就立馬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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