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鎖文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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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我的意思是說,他吧,或許也是犯了普通人都會犯的錯。”

“普通人有這麽渣嗎?”唐甜甜不服了。

季節說:“大概犯了錯的人都會這麽想吧,也可以說是給自己開脫。我的意思是,人總會犯錯,不是在這就是在那,犯錯的點不一樣而已,但是,都會有犯錯的時候。或許有些人犯的錯誤給別人帶來的傷害不大,所以容易原諒,可是,不都是錯嗎?”

唐甜甜認認真真的看著季節,問:“你是不是又想起宋遠依了?”

季節楞了一下,說:“沒有啊,我想起的是我自己的錯。”

唐甜甜嘟囔了一句:“那跟她也有關系的。”

季節尷尬的說:“你別多想啊,我沒什麽意思。單純的反思,反思。”

唐甜甜不拿睜眼瞧她,斜瞄著她。

這大概就是女友生氣時的通病吧。季節想。

怎麽才能讓現任忘記他刻骨銘心的前任呢?

季節收到這條消息,一口水噴出來。這仿佛是唐甜甜會在某度上問的問題居然出現在她的短信裏。

發送人,眼鏡兄。

嚇死季節了。

“我也在尋找答案。”季節發過去了。

“要不要陪我喝兩杯。”

季節收到的是肯定句的一句話,那就是必須要去了。

季節和眼鏡兄約在了一家黃燜雞米飯的店裏,實惠又附和身份。

“怎麽了?失戀了?”季節問。

“預約一下吧。”眼鏡兄說。

“真是清奇,居然有人預約失戀的。”

兩個人再沒說什麽,眼鏡兄還真的點了兩瓶啤酒,一瓶白酒。看著56°的紅星二鍋頭,季節要重新認識一下這位兄臺了。看著挺文氣的,喝這麽狂野的酒。

季節象征性的開了一瓶RIO,“我這已經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那你的命還真脆弱。”

季節不知道他是愛上了誰,似乎很痛苦的樣子,紅星二鍋頭都對瓶吹。季節眼珠子都嚇掉了,這麽喝,不是進醫院就是進火葬場啊,他這是用生命愛上了!

季節趕緊搶下來,喝道:“愛情沒了生活還在啊,你這麽不要命直接上吊多快。”

眼鏡兄迷瞪的說:“人生八苦!”

季節:“……八苦你妹啊!你再這麽下去,今天就是你人生第九苦——洗胃!”

眼鏡兄拽著酒瓶不撒手,說話的語氣不像是醉了,“季節,我跟你說,人就不該動感情,不喜歡就不愁,不愁就自在。自己過就很好,何必去愛上誰呢。”

這話季節聽過很多的版本,基本都是愛而不得的時候才會說出來的,等這些人談上戀愛了,又開始宣揚愛情的美妙。別人人生的體會,最好就是當耳旁風,否則,按著他們的節奏來,自己也有要喝酒狂醉,百態盡失的時候了。

“知道你不容易,那你喝三分之二好不好?全喝我也架不住你啊!”季節說。

眼鏡兄深深地點頭,“行,你給我倒上。”

完了,是真醉了。

季節在想是叫誰過來幫忙好,手機的聯系人上基本都是女孩子,哪有能擡得動別人的人。眼睛定格在Q欄裏——秦道。

emmmmmm……季節想了又想,這個現女友的前男友……

秦道看到了喝的爛醉的眼鏡兄,臉上有點嫌棄,他曾經也這麽醉過,現在把他曾經的樣子再次展現在眼前,那就是“青春日記”,整個的讓人尷尬到想去跳樓。

季節很晚沒有回家,在她家門口等待的唐甜甜扛不住了,打電話給季節。季節還在秦道的車上,手機在衣服兜裏拿不出來了,因為眼鏡兄整個的壓在她身上。她本來是想要坐副駕的,把眼鏡兄扶上車,她就下不來了。秦道說她將就將就得了。

季節一邊單手支著眼鏡兄,一邊摸手機,摸到手機後已經是唐甜甜第二次打電話給她了。

“你在哪裏?跟誰在一起?為什麽不接電話?”唐甜甜一上來就是女友三連問。

季節苦笑:“我在秦道的車上,送眼鏡兄回家,他喝多了我這分身乏術才摸到手機。”

唐甜甜的眉毛擰成個死結,提到秦道,她就不舒服,更別說秦道跟季節一直有聯系。唐甜甜嘴上沒說什麽,可是身體卻在季節家門口等到了晚上十點多。當季節回來看到坐在門口的人的時候,整個人都震了一下,這年代了,居然看到活的蹲坑的。

“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就不坐公交車回來了。”季節趕緊把人扶起來。“坐在地上多涼啊。”她親愛的合租舍友呢?這個點都沒回來呢?

唐甜甜不滿的說:“你跟別人約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說了的話我就不來找你了。”

季節想要吐槽的心思被自己強力按下了,不要像個直男一樣,她只是在撒個嬌。

道理季節是全懂的,然而只是懂得理論知識,實際行動她就是個矮子。

難以想象

唐甜甜問季節過節回不回家,季節眼睛一亮,說當然不回,因為魔都的CP展。

唐甜甜也跟季節去過,當時是覺得很好玩啦,但是也沒那麽吸引她。她不懂季節為什麽那麽喜歡去,不僅人多,進展的路比北高峰的山路還難走,明明就在眼前,繞圈能繞出十公裏去!上次真是的給她累怕了。

說起這個,季節也欲哭無淚,每次參加完都說是最後一次,但是看到自己追的本子和本命,哪還管得了別的。去!必須去啊!要不哪算的上是真愛!

季節說,這次不會那麽累了,她朋友有攤主證,他們可以省下九公裏的路。

唐甜甜挺糾結的,一方面她跟季節正在荷爾蒙最高峰的時候,實在不想分開;另一方面,她確實得回家看看爸媽。

唐甜甜撒個嬌,說:“你不能陪我回趟家嗎?我得回去看看我爸媽。”

季節說:“可是我都跟朋友說好了,錢已經給了。”

“你都沒趕我說過。”唐甜甜的語氣裏已經有了抱怨。

季節一時啞然,她沒得解釋,她確實沒有考慮到唐甜甜。季節保證下次再遇到節假日,第一個先征詢唐甜甜的意見然後再行動。

唐甜甜耷拉著的嘴角,終於是翹起來了。

好吧,好吧,這次是沒有溝通好,也不能全怪一個人。

唐甜甜回到家,爸媽的話還是那些陳詞濫調,她左耳進右耳出,就盯著手機,季節電話也沒一個,連信息都沒有,是不是過分了?

朋友圈裏,季節發了好幾次展子上的圖片,看著熱熱鬧鬧的。晚上還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飯了,吃完飯還去逛了街,喝奶茶逛迪士尼。唐甜甜不僅有季節的朋友圈,還有她的微博。季節這個人賊的很,知道什麽圖發什麽地方,你得掌握她三個以上的賬號,才能知道她在幹什麽。她一般不發動態,但是遇到這種同好聚會,總會發不少東西的。

季節那邊熱鬧著,就愈顯得唐甜甜這邊的寂寥。她覺得自己是在跟手機談戀愛,就只能在手機上找到安慰。

唐甜甜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腳搭在窗臺上,不由得嘆氣。難道自己真的要迎合季節的喜好嗎?

高中群在響,又有同學要結婚了,還有同學生二胎的。唐甜甜悄悄地不敢說話,這份子錢她已經送出去幾千塊錢了,想想自己以後,大概率是拿不回來了,還是別出現的好。

看著群裏的結婚照,孩子的滿月照,唐甜甜忽然擔心起自己的未來了。消極總能讓人想得很遠,她不是季節,似乎已經是什麽都不在乎的人了,宋遠依的事拿走了她大半的心,讓她變得得過且過,能走到哪裏未來就在哪裏。她希望有一個人能跟自己一起走到生命的盡頭,如果,她是說如果,季節最後也不能跟她在一起,那她以後的人生怎麽辦?

世俗的結婚證是一劑安定人心的安慰劑,而她現在連這個安慰劑都沒有。

唐甜甜到底還是害怕的,不管她能不能獨立的生活,她心裏是渴望有個人能陪著的,她不想自己面對冷清的房子,單調的電視聲音,和空曠的床鋪。

他們不是離了別人就活不了,他們是天生渴望擁抱的,渴望有個喜歡的肩膀可依靠。

唐甜甜不知道季節懂不懂這種感受。

季節懂,她真的懂。可是她無法跟這樣的情緒相通,因為無法感受別人的悲喜,她曾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大腦出了問題。可是,好多事情卻無法找出單一的問題,是很多事情攪和成的毛線團。

唐甜甜放假回來的那天並沒有讓季節去接,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完後,都已經晚上八點多了。給季節打電話,季節那頭聲音嘈雜,好像是在夜場之類的地方。

季節是在沒辦法,走到外面才說上話。她正陪著眼鏡君在酒吧喝酒。季節不常去這種地方,這次完全是被眼鏡君給哄來的,來了季節就沒辦法放眼睛君獨自在這麽覆雜的場合裏了。

眼鏡君頻繁的找季節,唐甜甜已經不高興了。

季節說,你體諒體諒他吧,他最近陷入了無望的單戀當中,無法自拔,甚至不想自拔。

唐甜甜的八卦心騰得升起來,問他單戀誰。

季節:“嘴還挺嚴實,喝醉了都沒說呢。不過應該是不好說出口的人吧,要不也不至於來找我。”

“什麽意思?”

“如果是可以輕易說出口的人,他應該跟他朋友說的。我跟他的關系不是很親近,是可以說些特別隱私事的距離。”季節說,“我先不跟你說了,把他單獨放在店裏還挺擔心的,我把他送回家後再跟你聯系。”

季節再次找秦道把喝成爛泥的眼鏡兄送回家了,季節不方便照顧他,秦道自告奮勇的說要留下來找過眼鏡兄,季節就放心回家了。

身上一股酒氣,等季節洗完出來後,都快十二點了,季節也忘記跟唐甜甜報告,就睡下了。

唐甜甜想過千遍萬遍的情況,都沒想到她跟季節戀愛後是現在這種情況——什麽情況都沒有。

兩個人現在也不是住在一起了,一般都是在QQ上聯系的,兩個人上班都挺忙的,見面的時間也比較少。季節還是個宅,下班不是加班就是回家。這個時候季節也不知道為什麽迷上了健身,不加班的情況,就是在外面走步減肥,這下子見面的時間又被壓縮,只剩下周末了。

唐甜甜想,要不兩個人再住到一起吧。季節這個人就喜歡就近照顧,兩個人住在一起的時候,對她就很積極,完全不像現在這個樣子。

季節說,再住進來的話,需要跟舍友說一下,人家同意了才行。而且她的房間比較小,可能放不下唐甜甜那麽多東西。

唐甜甜看看自己的行李……呃,其實,也還好吧。

季節說,等她這房子到期了,到時候再看一下合租的房子吧,也不急在這一年半載的。

季節並不是不知道唐甜甜心裏的急切。可能是她不太適應吧,季節覺得自己需要一段時間調整一下心態,適應一下戀愛的感覺。她不是能主導生活的那種人,以前跟宋遠依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宋遠依在主動,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季節很會配合,什麽樣都行,怎麽樣都可以。

唐甜甜也是撒嬌的人,兩個怎麽樣都可以的人在一起,似乎變成了怎麽樣都不可以了。相互的依靠,導致了距離比之前更遠了些,倒是挺可笑的。

周末,季節和唐甜甜在約會,也就是在火鍋店吃火鍋。季節正在喝菌菇湯,收到了眼鏡兄的信息:“下次不要叫秦道送我回家了。”

“那你別喝那麽多,我一個人也扶不起你啊。”

“我喜歡的人是他。”

噗——

季節及時轉頭,沒讓噴出來的湯汙染了一鍋鮮湯。

唐甜甜震驚:“你幹什麽?”

季節給了她一個手勢,然後回到:“????????你認真的?”

季節等了一會兒,等到了一段語音。眼鏡兄的語氣平淡,消沈,訴說一段讓自己絕望的愛戀。

季節怕鄰桌聽到什麽,拿出耳機,跟唐甜甜一個人一個耳機聽得。唐甜甜聽到這段勁爆的語音,眼珠子都要瞪下來了,震驚的張大嘴,一時都失語了。

季節:“鎮定鎮定。”

想不到的人都相遇了

怎麽可能鎮定?!自己的前男友,被同性喜歡了!!!

……呃,她也追求了同性,還在一起了。

不不不,這些都不重要,重點是,就秦道那個渣!怎麽會有人瞎了眼去喜歡她!

“眼鏡兄的視力是不太好。”

“我看是腦子更不好吧!他不知道我為什麽甩了秦道嗎?就他那個渣渣,怕不是會坑死自己!”唐甜甜說。

季節也想不出來原因,說:“大概……做兄弟是有迷惑性?”

唐甜甜喝了口飲料,實在想不通,她現在就好想問問眼鏡兄,他到底為什麽。

季節賊兮兮的一笑,說:“那我問問。”

知道吃完飯眼鏡兄再沒有回過來了。

愛情真是讓人搞不懂的東西呢,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愛上什麽人,也不知道會被什麽樣的人愛上。從古至今,多少癡男怨女,跨越了多少年齡段,沈淪在愛情裏。

多少人討論,都沒個定數。每個人的體驗不一樣,總是眾口難調。你的□□,我的蜜糖。

眼鏡兄又安靜了一段時間裏,季節被辭退了。

其實她自己多少也能感覺到公司多了她這個廢物。她現在也沒辦法多關心別人的生活了,自己的生活都成了問題,因為過一天算一天的生活態度,她手裏沒存款。

失去了工作,最簡單的生存都成問題了,就沒時間去傷春感秋,找工作才是重點。

季節在家裏窩了三天,看了幾個招聘網站,投了不少的簡歷,回覆率是挺高的。第四天開始面試,她一天能跑三個公司去面試,都是過程中自我感覺不錯,然而都沒有下文了。找工作的過程是見真章的過程,季節不會包裝自己,有一說一,能力不高不低,公司裏也是可有可無了。這樣的人,就是隨手一撈到的能把長江填滿。

說沒有挫敗感是騙人的,可是她要再怎麽努力呢?

看電影或者是電視劇的時候,經常能看到那種被逼到崩潰的人,作為觀眾,大部分是很煩這樣的人,因為他們只會嚷嚷只會哭喊,說自己沒用,說別人都不給他一條生路,但是你自己怎麽不去努力成為獨一無二的人呢?

道理季節都懂,她可以利用這段空白時間充實自己,讓自己更具有競爭力。然而一開電腦,小說,游戲,動畫,綜藝節目,電影,電視劇,還有自己更加喜歡的愛好,占了自己好多時間,一回神,一天就過去了。

她發現,嘴炮,才是這世界上嘴容易升級的東西。

努力,堅持。最簡單的行動,最難去實施。

躺倒在床上,打開微博,世界又變成了遍地有錢人,都是有容易生活的人,但是就不包括季節。

要死死不掉,要活活不好,大概就是她這樣的人了。

唐甜甜提議讓她再回公司上班,季節拒絕了。

唐甜甜不懂為什麽,季節說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回去的。

唐甜甜有點生氣了,真是莫名其妙,既然找不到工作,再回去能怎麽樣。

季節焦慮,選擇不說話,生怕說出什麽難聽的話。正好眼鏡兄又來找她了,現在她和眼鏡兄的處境都差不多,一個情場失意,一個工作失意。

季節說不去酒吧,她現在可喝不起那裏的酒了。

眼鏡兄到是真的樸實,他買了花生毛豆,六連裝的啤酒和兩瓶白酒,約季節去江邊。季節聽了發笑,這真是難兄難弟的模式了。

季節說:“我再去買點鴨脖子!”

眼鏡兄在電話那邊笑出聲了。

他們說人的悲喜並不能相通,但是同病相憐。只要都是失意,就能明白彼此的失落和難受。

季節到了後,先去看看是不是紅星二鍋頭,發現是低度數的白酒,她就放心了。眼鏡兄的酒量還不錯,只要不是烈酒,他輕易不會醉。以為季節已經找不到第二個能把眼鏡兄送回家的人了。

“我是決定忘記放下他,所以才來找你喝酒的。結果倒好,你連著兩次讓他送我回家。”眼鏡兄並不會讓季節和白酒,所以他喝白酒都是對瓶吹的。

“我也是不知道嘛,你又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喜歡的人是秦道啊。”季節啃著鴨脖子。

眼鏡兄似乎並沒有聽季節說了什麽,自顧自的說下去:“不過,沒關系。我決定放下他,就一定會放下的。你放心,我不會總找你喝酒的。”

季節點著頭。

“真的,太難了。怎麽能這麽難呢!我剛開始知道自己喜歡上他,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你知道多憋悶嗎?就像心口上壓了千斤秤砣,你不能說!最好的朋友都不能說。為什麽?因為他們不能理解啊,他們會勸你放棄啊。”眼鏡兄有一點點的醉意,嘴上開始滔滔不絕,也許是因為對季節坦白了的原因。

“可是我為什麽要放棄啊,我喜歡了一個人有什麽錯啊。你能理解吧?”眼鏡兄指著季節說。

“嗯?我?為什麽?”季節不明白了。

眼鏡兄說:“我認識方有明啊,他的事,我知道一些。後來看到你跟方有明在一起說話,我才知道,原來是你。真巧。”

季節楞了一下,這她是真沒想到,這世界太小了。

“所以,你能懂吧。你肯定懂啊。”

季節有些出神。

她……也不知道懂不懂。

“你也太肯定了吧,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那就對了,我跟你說,人一旦失意了,就變成了詩人,就成了哲學家。那些大道理都是從痛苦中得來了的,過得好的人哪有時間去深思人生的意義。只有失去的人,才能共情。”

季節很想反對,但是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對。她失去工作後就時常在深思人生的意義,但是一旦有上班的可能性,她就不去深究人生了。

反駁不了,她只能默默的喝口啤酒。

“人生有什麽意義,根本沒意義啊。我得不到我喜歡的人,要意義有什麽用?我經歷了痛苦,為什麽就升華了人生?為什麽痛苦會成為我人生寶貴的財富,我要這種財富幹什麽?讓自己更加的成熟有什麽用,最後不還是一無所有嗎?真的,真的無聊。說到底就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拐著彎兒的誇自己有經歷有內涵,多無聊啊。你就是個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留不下來的廢物!說那麽多的屁話。”

“有點意思。”季節跟著笑起來了。

“有意思?”

“是啊,有意思,說得好,我敬你。”季節喝了一口啤酒。

眼鏡兄一改以前沈悶的樣子,大笑出聲,也不管是不是打擾了江邊其他人。季節拉住他,讓他別太高調了。一個準失戀的人,也太張狂了啊。

眼鏡兄一坐下來,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季節就聽到了啜泣的聲音,窸窸窣窣的。眼鏡兄是挺難的,高興了可以大聲笑出來,可是哭的時候只能壓低自己的聲音,不敢讓旁人看到。

季節拍了拍他的肩。

眼鏡兄擦著流下的眼淚,什麽都沒說。他自從喜歡上一個人之後,就哭過很多次,越來越感覺自己是真的脆弱。只有疼到了自己,才知道愛而不得是多麽的可怕,仿佛是懷抱荊棘,放不了手,又痛苦不堪。

季節覺得人生真的可怕,可怕在於都是源於自己,想要脫離就是自己與自己打架。她需要跟自己的惰性打架,眼鏡兄要跟自己的愛欲打架。不管輸和贏,受傷的都是自己。怪不得許多宗教都是要人超脫自己。

兩個醉鬼喝得雙腿打顫,但也沒忘了把垃圾扔了。對這失意的人相互扶持,晃晃悠悠的走在江邊的馬路上,遙遠一看就能看出是一對酒鬼。其實他倆都沒喝太多,只是有心事,酒不醉人人自醉。

季節說走不動了,拉著眼鏡兄坐在馬路牙子上,心想走不動了,不想走了,太累了。不如就直接躺在這睡得了,睡哪不是睡。

眼鏡兄被她拉著坐下,沒有反抗,從善如流。一個人挺著太累了,走哪躺哪的人生多好啊,為什麽一定要堅強啊!不管了!

倆醉鬼倒是想法一致,紛紛坐著,相互依靠,眼看就要睡過去了。

一輛車從他們面前駛過,然後又倒退回來了。車停在季節和眼鏡兄面前,方有明走下來,彎腰仔細看,還真的是他們,正好倆人他都認識。就是不太明白這倆怎麽喝成這樣了?

世界真小

季節是忽然醒過來的,猛地坐起來,懵了三秒鐘,然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應該是……客廳?

季節起來,一腳才上了軟乎乎的東西,眼鏡兄啊的一聲,疼的縮起來,現在他不僅頭疼,肚子還疼。季節沒想到她腳底下還躺著人,這個時候季節才發現她睡了一晚上的沙發,而眼鏡兄就睡在她下面的地毯上,身上都蓋著毯子。

“我去,這誰家?”

眼鏡兄摸到了自己的眼鏡,戴上後仔細看了一圈,說:“方有明家。”

季節一回頭,看到放在門口櫃子上的照片,是用ps修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方有明和……她快忘記了的宋遠依。一時間季節呆住了,不知道該有什麽動作。

桌子上還放著早餐和一張便條——吃完飯再走吧。

眼鏡兄看起來跟方有明的關系還挺好的,很自在的吃起來了。

聽說方有明沒有換房子,這就是宋遠依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房子。

“那我先走了。”季節說。

“你不吃點嗎?”眼鏡兄問她。

“不了,我先走了。”季節什麽都沒多說。

眼鏡兄看著她說:“我要放下了,你還放不下嗎?”

季節沒什麽情緒,沈著聲音說:“放不放下的,人都不在了。我還要繼續生活……反正,無所謂了。”

“季節,我可能沒有立場說你什麽。但是,我真心的希望,墮落會腐蝕人心,讓人麻木。希望我們都不要有那麽一天。”

季節回頭看他。

眼鏡兄對她笑了,“千萬別嫌棄我這個酒鬼說的話,有些人是很懂道理的,盡管可能依舊過不好這一生。不過他們也希望有人能活出他們想要的樣子。”

季節也笑了笑,說:“好。”

季節下了樓,樓下的血跡早就沒有了,這棟樓死過人,但是依然不妨礙別人的生活,說起來都是一則傳說,一場八卦。

生活是現在,是腳下。

季節搓了搓臉,現在的她已經不想當初為什麽沒再早一步,為什麽會放她走,為什麽沒有再多抱一抱她,給她一點信心。都沒用,跟逝去的生命相比,什麽悔恨都顯得太矯情。方有明說的對,她當時沒有跟著死,現在又裝模作樣什麽呢。

眼淚被搓沒了,季節雙手揣兜,走了。

季節回到家,唐甜甜居然在她家裏。唐甜甜說是她的室友給開的門,她煮了湯圓問她吃不吃。

現在是早上8點,唐甜甜也是能熬夜的人,放假的時候上午從來不會下床的。

“我要是上午不回來呢?”

唐甜甜沈默了好一會兒,說:“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季節問:“是不是很委屈?”

“啊?”

“從來都是秦道寵著你,想要什麽有什麽。現在反過來要你來遷就我了,還大清早的給我煮湯圓。這個比較,懸殊太大了。”

唐甜甜吃了兩口,說:“千金難買我樂意。”

“別賭氣嘛,要是不喜歡做,就別做了。真的,我不在乎這些的。要是讓你委屈了,我可真受不了。”季節說。

唐甜甜忽然掉了眼淚。

“你什麽意思啊?”

季節抱住她,說:“沒有沒有,你別瞎想。就是我……我這個人好像真不會談戀愛,像個混蛋一樣。你別委屈自己,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別為了討好我委屈了自己。你要對自己好。”

唐甜甜楞了,“你到底什麽意思?”像遺言。

季節說:“就是對自己好點,什麽事都先想著自己,別吃虧了。”

唐甜甜完全搞不懂她這個時候忽然說這話幹什麽。

“我會盡力對你好的,真的。”季節說。

唐甜甜疑惑的看著她,一晚上就幡然醒悟了?這變得太快了吧。

長期養成的生活態度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改過來的,間歇性意氣風發,持續性混吃等死。找工作太難,太磋磨人的意志了。季節跟個肉蟲子一樣躺在床上,手機上那些面試邀請,她看著都沒什麽想法,去了之後還不是“回去等結果”。還不如不去,面對打擊誰也不是銅墻鐵壁,刀槍不入。

手機又響了,是李竹發來的信息——姐,我後天有個小小的結婚酒席,你得來啊。

“小小的結婚酒席?”季節發回去。

“是啊,是很小,就兩桌,你們這些朋友一桌,我和宛小爸媽親戚一桌。”

“……???宛小?”

“是啊,我和宛小結婚了。”

……

大概這個世界瘋了吧。

“你知道李竹和宛小要結婚了嗎?”季節問唐甜甜。

唐甜甜說的很平淡:“是啊,我昨天收到請柬了。你說給多少份子錢好?我同學的婚禮我給的都是500塊錢,給宛小她們500合適嗎?”

季節哪有這心思,她現在只想查一查今年是哪一年,她是穿越了還是世界重啟了。怎麽就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就相愛了,就愛了?今年這年份宜戀愛嗎?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唐甜甜:“什麽奇怪?”

季節思索了一番後,只能說出倆字:“哇哦。”

是世界變得太快,還是自己跟不上時代?

季節和唐甜甜也算是盛裝參加結婚的酒席,兩個人穿著棗紅色的長裙,化了精致的妝容,往包廂門口一站,還以為是今天的主角登場呢。

宛小:“你倆過分招搖了啊。”

“難得穿一次。裙子買回來後嫌太高調了,一直都沒有機會穿,你這是給了我機會。”季節說。

“恭喜你們。”唐甜甜給了紅包。

宛小貼在她耳朵邊說:“也希望有一天能把這份子錢還回去。”

唐甜甜嘆口氣:“希望吧。”

這兩座都是宛小和李竹最親近的人了,季節一邊吃一邊看親戚那桌,雙方的父母好像沒有任何隔閡,吃的歡歡喜喜,聊的開開心心,就好像一切平常。季節吃著吃著心裏就不是滋味,人的命運實在不講道理,也實在隨機,你生在什麽壞境裏,基本註定你以後要過什麽樣子的生活。

雖然個人的努力也是可以改變命運的,可是有幾個人能熬過漫長的折磨,化繭成蝶呢?

像宛小和李竹這樣的家庭有多少人能擁有。

唐甜甜看季節的樣子知道她又是想起宋遠依了,拋開吃醋嫉妒的成分,唐甜甜也是可惜了宋遠依。

死亡,在別人眼裏,就是一個數字,無論你多惋惜,這個人不是你身邊的人或者不是你,你都沒辦法感受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掉了帶來的感受。即便是唐甜甜也沒辦法去理解季節的感受,可能到現在季節心裏對宋遠依已經沒多少愛情的成分,可是死亡帶給人的陰影,是要多少年才能消除呢?

看著宛小和李竹幸福的樣子,不知道季節心裏該是什麽感受。惋惜,後悔,還是欣慰。這世上,總是有希望的。

兩個人吃完了之後,在路邊等回家的車。

季節一直牽著唐甜甜的手,唐甜甜看著她。或許是被今天幸福的氣氛感染到,唐甜甜就很像親一下季節。唐甜甜心裏感謝季節,感謝她珍惜自己的生命,沒有被悲傷打敗,讓她遇上了。

唐甜甜踮起腳,在季節唇邊印上一吻,就迅速縮回去了,小心翼翼的笑著。

季節楞了一下,然後放開她的手,攬住了她的肩,往自己懷裏帶。

“甜甜。”

“嗯?”唐甜甜擡頭。

季節順勢就低頭親了她的唇,是認真的一吻,完全不敷衍也不退縮,更沒有害怕。

唐甜甜震驚了。

“想親,就好好親,偷襲幹什麽。我們又不玩言情戲。”季節笑著對她說。

唐甜甜笑出來了。

氣氛什麽的都剛剛好,唐甜甜覺得她們的感情可以更深一步了。

“你們兩個?”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倆人回頭看,是緋聞男主之一——秦道。

果然壞事都是崩盤而來的

這樣的修羅場,季節是沒有見過,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尷尬的站著。

唐甜甜不樂意了,氣氛剛剛好,就出來一個討人嫌的了。

“怎了?不會說話了?”唐甜甜說。

秦道怎麽都不相信他所看見的,絕對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沒事嗎?沒事就走吧。”唐甜甜說。

秦道快幾步下樓梯,走到面前說:“你們……你們這是?”

“小情侶之間的親熱,你不是看到了嗎?”唐甜甜說。

秦道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倆,眼睛從這個人的臉上跳到那個人的臉上。

唐甜甜滿臉的無所謂,胳膊還緊緊地挽著季節的胳膊。季節機械的對秦道笑笑,她現在想不想撬了人家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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