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鎖文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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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她擡起頭,從鏡子裏看著季節,問:“你看到了吧?”

“嗯?什麽?”

宋遠依不說話,看著她。

季節忽然想起來,然後說:“嗯。”

“你不會跟別人說吧?”

季節覺得挺奇怪的,說:“不會啊,又沒什麽可說的。”

宋遠依擦了擦臉,淡淡的說:“謝謝。”

季節還是不知道她什麽意思,反正跟自己也沒關系,管他呢。

宋遠依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有遲鈍成這樣的人。機會很快就來了,學校裏平時走的比較近的同學要去KTV唱歌,方有明也在,有人也叫了宋遠依,宋遠依不想一個人去非拉著還在追番的季節一起。

眾人玩得比較開,喝酒的時候季節堅定的拒絕:“對不起,我不會喝,你們玩就好了。”

大家都玩,就你一個不玩的話,很掃興。方有明說:“那啤酒兌水,少少的喝一點。”

季節微笑著,還是拒絕。大家都有些不高興了,季節才不管他們高興不高興,自己坐在一邊,少她一個也不少,再說她本來也是被拉來的。要不是看在宋遠依的面子上,她才不會來,還看誰臉色。

宋遠依覺得挺有意思的,解圍道:“我本來就是拉她來陪我的,我倆都喝醉了,怎麽回宿舍。”

大家也不去管了,喝了起來。宋遠依輸的時候,選擇了大冒險,有人提議說:“眾人裏,隨便挑一個,親一口。”

本來就是有意撮合宋遠依和方有明的,誰知道,宋遠依一起身,走向了坐在最外邊還在看手機的季節面前。

季節都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就看到宋遠依蹲在自己面前,忽然定住自己的頭,嘴就湊上來了。

眾人驚呆,季節也震驚的看著宋遠依,雖然只是淺淺的親了一下。宋遠依放開她的時候,笑著對她說:“謝謝有你幫我解圍了。”

季節啞然,這是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

現場的尷尬不言而喻,方有明更是不知道該怎麽看宋依遠了。如果是要拒絕的話,這拒絕的行動也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而宋遠依對此的解釋就是那句解圍,季節好像明白了什麽又不讓自己明白,既然宋遠依已經說了是解圍,那就是解圍。沒什麽可刨根問底的。

第二天,宋遠依親了季節的事就被悄悄的傳開了,方有明第一次主動找到季節,季節也是這句解圍的話。

方有明說:“你真信?”

“她都這麽說了,你還想聽什麽?”

季節簡單的一句話,說的方有明啞口無言。也是,他還想聽什麽?難道想聽到這兩個是同性戀,在一起了?

宋遠依之後也沒有再做出格的事,流言漸漸消退下去。只是季節對她也不如以前那麽坦然,偶爾的對視,宋遠依都是笑盈盈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季節,好像要把人看穿一樣。

宋遠依

從青春年少的同學們在私相授受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女的。沒有驚慌害怕和懷疑,不能更自然的就接受了。

初戀是別的學校學生,宋遠依還記得在市運動會上,那女生看著自己的眼睛,明亮又熱情。宋遠依領獎品的時候走過去,要了名字和學校班級,女生轉身有些小慌張的翻出了筆和紙,寫好遞給她的時候,想要矜持卻又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

情竇初開的美好,也定格在最美妙的年紀。女生手指的觸覺,像電流一樣流竄全身,宋遠依對她笑著,笑得女生臉都紅了。

兩個人順利的約會,牽手,然後勾肩搭背,到親吻,大概也就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因為年少,一切嘗試都被富裕了一種神聖的美好,好像即便是錯的,也因為年少都可以被原諒。

關系結束在一年後,宋遠依還想再進一步的時候,女生退怯了,她害怕了。還是像第一次一樣的姿態,可惜女生的眼睛裏都是猶豫和懊悔。年輕的也不僅僅是她,宋遠依也一樣,所以沒有被甩的經驗的宋遠依,除了沈默和生氣,忘記了發洩。

早幹什麽去了!都在一起一年了,有想要接觸身體的想法還錯了?難不成這一年是當朋友處的?

宋遠依同意分手,漠然的走了。然而那女生說以後見面還是朋友。

宋遠依徹底沒話了,她缺這一個朋友?哈。

後來宋遠依聽說,那女生跟另外一個女生混在一起。沒有經驗的宋遠依有點後悔,分手當時沒有罵人,自己憋的一肚子的氣,人家已經逍遙快活了。

當然,以後也沒有任何聯系了,偶爾看到了,也當是陌生人。

第二次戀愛是網戀。被甩後的郁悶心情無處發洩,她上網找了找,還真找到了組織,於是把自己的遭遇發在網絡上,舒解心情。宋遠依得到了很多人的安慰,她也是當時安慰宋遠依的網友之一。

加了好友之後,兩個人越聊越投緣,宋遠依也漸漸的不去想糟糕的初戀了。有一天晚上,她對宋遠依告白了,宋遠依有些猶豫,畢竟只是在網絡上相識的。然而對方經驗十足,半個小時之後宋遠依就猶豫著同意了。

兩個人的感情在對方的帶動下極速升溫。對方已經工作了,來自大姐姐的溫柔關懷,還是稚嫩的宋遠依根本無法抵抗,只能溺斃其中。做題的時候忽然想起對方的聲音,宋遠依就能笑出來。

同桌都看出宋遠依的不一樣了,因為實在她實在太閃亮了。情書也收到不少,還有拖人來告白的,可是宋遠依一直都“單身”。有人傳說宋遠依條件那麽好,肯定早就有男朋友了,再不就是眼光高,看不上他們。

那個時候宋遠依惦念的是千裏之外的那個人。

寒假的時候,女人來了,在宋遠依的城市裏住了小一個月。從機場出來的她,宛如女神一般,宋遠依看的傻眼。原來女人和女孩兒的差距有這麽大!

兩個人相視而笑,氣氛有點尷尬,也有點甜蜜。捧在手裏的花還是經過提醒才遞過去的,隔著欄桿,女人抱住她,享受一樣的吸著宋遠依身上的味道。女人說了一句讓宋遠依一直都忘不掉的話:“能見到你,真好。”宋遠依因為這句話心防土崩瓦解,一瞬間就紅了眼睛,要不是在公共場合,她想她會哭出來。

一個人無論多堅強,那背後都會有脆弱。宋遠依仗著自己的青春年少,可以不為生活而負擔什麽,可是理解,是所有的年齡段都亟需的。宋遠依不想矯情,那些傷春感秋的事不是她喜歡的,她只是想要一個人……一個可以說說心裏話的人,毫無顧忌的說出極其隱私的事。說出來也不會被當成玩笑,會被認真對待的。

那時宋遠依曾相信,她真的找到了這個人。

然後兩個人親密的離開機場,就好像已經是相戀多年的戀人。

女人和宋遠依做了所有情侶都做過的事,年長的女人包容她所有不成熟的想法,給她一個溫柔的笑臉。宋遠依被迷得找不到北,當然年長的女人也做了所有年長者該做的事——催她寫作業。

宋遠依的成績一直都不錯,她可從來沒想過自己約會的時候會是——寫作業?!

女人說:“你還是學生,當然要寫作業。”

這樣的約會,宋遠依還是頭一次體驗。女人說,自己畢業後,這些題全部忘幹凈了。於是就坐在一旁看著她,宋遠依覺得這真的是懲罰!喜歡的人坐在自己身邊,而自己只——寫作業……

等到女人走了,宋遠依還是沒有勇氣跟她說一些心裏話。看著宋遠依欲言又止的樣子,女人也沒有逼她,只說等她想好了那天再說,她們來得及。

宋遠依相信了。

從熱戀期進行到平淡期,宋遠依和女人之間的聯系也從來沒有減少過。女人工作忙,宋遠依課業也忙。寒假的時候,宋遠依想給她一個驚喜,獨自坐飛機去了陌生的城市。還是學生的她,這一舉動還是很驚人的,宋遠依也覺得自己瘋了。

飛機到達陌生城市的上空,宋遠依從窗戶往下看,能看到雲端下的排列整齊的房屋和交錯的街道,興奮的心臟跳個不停——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連陌生都不再是不安的意思,而是充滿了希望的甜蜜。

宋遠依等在女人的公司樓下,希望她下班的時候看到自己這個大驚喜。然而等到了下班的時間,宋遠依卻看到了一個男人,女人跟他有說有笑的,進入了旁邊的飯店。

宋遠依悄悄的跟在他們後面也混進飯店,發現那是男方和女方的訂婚宴。

女人在飯局進行了一半的時候,去了衛生間,給宋遠依打電話。宋遠依就在門外,她聽到女人說想她,等她上了大學要一起生活……

“你能快點長大就好了。”聲音通過話筒,通過空氣,雙向傳來,那一刻宋遠依仿佛自己是在做夢,出現了幻覺一樣。

她為什麽在這裏?如果她在千裏之外的家裏,聽到這些話,她會高興的晚上睡不著覺……

宋遠依與她就隔著一堵墻,她聽到了女人忍耐的哭音。那個時候她還想不明白,女人為什麽哭,為什麽會在訂婚宴的時候跟她說這些……明明就要與別人組成家庭了……明明以後就不能再在一起了……

女人整理了一下自己,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還保持聽電話姿勢的宋遠依。女人的臉色驟變,血色盡退。風華不再,只剩下一臉的驚懼和頹敗。

宋遠依放下手,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還支撐著自己,站在她面前,長時間的靜默似乎是不死心,還在等她一個解釋。

女人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擡起手,也沒抓住什麽。

宋遠依明白了。這次不需要對方說分手,她自己走。

女人看著走開的宋遠依,忽然驚醒過來,追上來,說:“你等一下,我拿點錢給你……”

宋遠依停下,心臟疼得厲害。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麽剛才不會覺得疼,而聽到女人說要給她錢的時候會這麽疼,好像馬上就不能呼吸了,血液凝固起來,讓她渾身僵硬又冰冷。

宋遠依平穩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的聲音不會顫抖,頭也沒回,說:“不用了,留著結婚吧。”

女人的眼淚宋遠依沒有看到,女人知道自己不該哭,等下回去解釋不清楚。可是她止不住,宋遠依的話像一把刀捅在心上。她想抓住宋遠依,而理智告訴她,她必須放手。

宋遠依邊走邊哭,她也不想。同一天,在飛機上的她是滿懷期待,想著晚上女人帶她轉轉這座城市,看看女人生活著的城市有多美。而現在她也是走在這座城市之間,卻已經無心欣賞。

宋遠依在跨江大橋上,兩岸燈火輝煌,江面貨船來回過往,她在這裏哭了三個小時。回過神來已經是深夜了,打車去機場,買了最近時間回家的機票。

手機一直很安靜,沒有任何訊息傳來,宋遠依在飛機起飛的最後一刻才關機。

從此,就再也沒有任何聯系了。

地獄的一年過去。對宋遠依來說,高三不僅僅是學業上的壓力還有失戀的。第二次的失戀她也沒有再去網上吐苦水。因為沒有力氣,撫平創傷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有時候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她都怕哪一天會忽然窒息死掉。

步入大學的宋遠依,在報道的那天,看著全新的生活,眼中依舊只有灰暗,以後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她完全想不出來。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女生,拖著重重的行李也壓不住她快飛起來的腳步。那樣興奮的樣子,忽然打動了她的心。女生的笑臉明媚如春風,九月明亮炙熱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整個人都在發光,美好單純的吸引著她的目光無法移開。

這一眼無關愛情。

宋遠依因為失戀的打擊,已經沈默了很久了。她曾經也自信,也愛笑,因為失戀自己的生活都失去了顏色,她不再笑,長時間繃著臉。她還年輕呀,她還有大把的時間去生活,為什麽要因為別人的錯讓自己的生活這麽苦悶呢?大學呀,多少學子滿懷期待的地方,她為什麽要消沈?

看女生雀躍的樣子,宋遠依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該從失聯的陰影中走出來了。自己沒錯,不能因此而消沈。

找到自己的宿舍,推開門,門裏正在收拾東西的女生擡起頭,八人的宿舍,她是最早來的。

女生禮貌的微笑道:“你好,我叫季節。”

宋遠依楞了一下,也微笑回道:“你好。宋遠依。”

往事(2)

宋遠依想靠近季節,可靠近了之後發現這人挺沒意思的。漫畫動畫逛漫展,除此之外,對別的都興致缺缺,整個一死宅。宋遠依想帶她出去玩,花錢都請不動……或者說,AA的話季節倒還能接受一兩次,不過,去玩了之後就再沒請的動了。季節對關系一般的人的聚會都不喜歡,宋遠依有一回咬牙陪她去了趟漫展,漫展裏的季節那就是第二人格覺醒,根本不會想到學校裏不太喜歡說話熱鬧的她在這裏會瘋成什麽樣。

可是宋遠依對ACG也沒多大興趣,兩個人廝混了一段時間後,宋遠依發熱的腦子就冷靜下來了。季節推薦的幾本漫畫都放在床頭,卻沒有翻過。季節自此也沒有再推薦過了。

腦子再次熱起來是班級的一次集體活動,所有人都去玩了,季節主動提出來要幫大家看東西。宋遠依太清楚她的想法了,其實就是不想跟大家一起玩。等大家玩的差不多,陸陸續續回來的時候,季節給她遞過來一張濕巾,讓她擦一擦。

不知道她自己在原地看了什麽,心情特別好,對宋遠依笑得時候也特別好看。宋遠依在碰上她的雙眼的時候,知道了什麽叫怦然心動,居然會有眩暈的感覺。

茫茫人海中,只有這一次,這一眼,關乎愛情。

宋遠依知道自己不小了,一見鐘情這種事不能當成愛情的開始。她一直都拒絕這樣的開始,她想給這段感情找個合理的解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有個理由立於季節面前。

那個時候季節可能並不知道為什麽宋遠依忽遠忽近,飄忽不定的。經歷過幼稚的初戀,又經歷過一次不成熟的迷戀,宋遠依就算再自信,也對自己的愛情產生了懷疑。

也不僅僅是對自己的懷疑,還有,她不知道季節是不是跟她一樣,如果季節只喜歡男生,她根本沒辦法再多進一步。

但是季節心裏知道,宋遠依對她好,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她。有時候會覺得承受熱情的相邀是一種負擔,因為季節不覺得自己拿出什麽來回應她。不管是什麽感情,一旦一方付出的多了,一方沒辦法回應,天枰出現傾斜,一定會出問題的。她沒辦法阻止宋遠依,她只能克制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回應宋遠依。

也不知道兩個人是不是溝通的方式有差別,宋遠依對於季節的示好並不能理解。季節並沒有那麽多生活費給兩個人買好吃的,所以她就幫宋遠依“查缺補漏”。

宋遠依的性格沒那麽細膩,丟了鑰匙,三雙襪子晾出去只能拿回來一雙半這種事經常發生。季節花了三天編了一個鑰匙扣給她,拴在背包上。

宋遠依看到楞了一下,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會做這種事……因為是季節送的她雖然奇怪倒也欣然收下。

季節去買了一圓形的曬衣架,每次都跟宋遠依一起洗襪子和內褲,然後一起晾出去,宋遠依的小件衣服終於沒有再丟過了。

宋遠依覺得她跟自己媽差不多。

有一回寢室的人睡不著一起聊天,自然而然的聊到了心儀對象上了。大家都知道季節沈迷二次元的男神不可自拔,但是總不會對三次元的人一點想法都沒有吧。

季節想了很長時間才說:“要說能看的上的話,大概也就是方有明那種的了吧。湊合吧。”

明顯是選無可選之後的結果。大家都感慨學校沒有帥哥,隔壁學校的誰誰誰帥的驚天地泣鬼神,羨慕嫉妒恨。

宋遠依沒有多說什麽,她怕自己一張嘴就說錯了話。崴腳的那段時間,方有明的表現很明顯。宋遠依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錯的,可是她忍不住想要利用方有明來試試。可季節完全沒有表現出來吃醋的樣子,宋遠依開始懷疑她那晚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了。

季節沒有表現,宋遠依就離的方有明遠了,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再讓季節誤會了自己跟方有明的關系。

從水房出來,季節扶著她邊走邊說笑,一點不耐煩都沒有,宋遠依不想走那麽快,停下來,季節也跟著停下來。宋遠依看著她,心裏熱熱的。不管前兩次的戀愛多荒唐,真的動心的感覺她還是知道的,宋遠依沒辦法騙自己。

很想摸摸她,很想親親她,很想抱著她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然而眼前的人對她,一絲雜念都沒有。宋遠依借著開玩笑才能摸了一下她的腰,季節也沒有任何懷疑。

宋遠依並不在圈子裏混,但是出去玩的時候會遇到一些。隔壁學校的一個女學生不知道從哪知道的她,說喜歡自己很久了。宋遠依拒絕了,然後她看到了晚歸回來的季節,她確定季節也看到她了,也看到了她身邊的女生,季節雖然裝作沒看到,但是宋遠依還是看出她的糾結,糾結著要不要打聲招呼。

女生說可不可以親一下她,就是臉頰,就一口。

宋遠依沒有猶豫的點頭了,既然季節看到她了,她也想試試季節的態度。女生的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的碰了一下,青澀謹慎的舉動讓宋遠依有些心疼。似乎是看到了另一面的自己,喜歡又不敢去追,只能小心翼翼的探測,就怕一步邁大了,嚇跑了對方,自己連偷偷看著的機會都不再有。

宋遠依對她笑了笑,摸著她的頭發。真好啊,起碼她還能說出自己的心意來,自己什麽時候才能說出來呢?

季節沒有任何態度,就算她心裏在奇怪,也沒有問任何問題。宋遠依心裏失落,就算是朋友也應該問一聲吧,可是季節什麽話都沒有,那可能是季節的溫柔,而在宋遠依的眼裏,她對於季節來說什麽都不是,所以季節才不關心。

不過也好,起碼季節對同性戀不反感。在KTV裏借著酒勁,她在眾人的註目之下,蹲在了季節的面前,誰都不知道她那個時候有多緊張,她又害怕又期待,卻還要拼命讓自己看起來叢容。

她看到了季節眼中的震驚,沒有厭惡,只是震驚。宋遠依打著圓場,走之後問季節會不會討厭她,季節搖頭說不會。宋遠依放開了季節,她真怕自己一時沖動就把心裏話說出來,適當的跟季節來開了些距離。

可是季節卻主動的遠離了她。雖然她還是會幫宋遠依曬衣服,會在宋遠依忘記拿選修課課本的時候,從床上爬起來給送過去——就算是在睡熟的時候接到電話。

季節的遠離沒有任何形式,只要她心裏認定了,行動上不會有任何改變,可是那客氣的語氣,還有推開的一次又一次邀請之中,都能感受到這個人的冷淡。她還會對你笑,那也只是禮貌性的,宋遠依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跟自己客套起來。

季節覺得自己跟宋遠依不是一路人,作為朋友來說,宋遠依的心思太覆雜了。季節摸不準她的意思,明明對自己很好,可是總是有試探的意思。一次兩次就算了,可她受不了宋遠依這宛如一日三餐的試探,季節不知道她什麽意思,如果對自己不放心的話,那就遠離自己好了,大家客客氣氣的,秘密什麽的也別讓自己知道。如果真拿自己當朋友,有什麽話都說出來,除非殺人放火,其他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也是因為這性子,季節從小到大就沒幾個交心的朋友。她每次拿真心去對待他人,卻發現人家只不過是來發發牢騷,時間長了,季節就只對人客氣,鮮少有能交心的。

本來她以為宋遠依不同,而交往一陣兒也不過如此。不過,季節也習慣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正好漫展的時候遇到了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兩個人一見如故,興趣相投頻率一致,交流完全無障礙。儼然失聯多年的故交一般,季節把註意力轉到了這個女生身上,就漸漸的不去想宋遠依了。

女生家住西子湖畔,完全一副江南女子的溫婉,聊到激動的地方,也是小聲的笑,捂著嘴低頭會縮在雙肩之中,像一只柔弱的小鳥。面對這樣的人,季節說話都不敢大聲,會自覺的湊近她,遮著嘴跟她嘀咕。

周末的時候季節跟她去西子湖畔走一走,邊走邊吐槽白堤蘇堤的人那麽多,斷橋從來人滿為患。一年也不會來這邊幾次的,人太多。

季節一直到晚上快睡覺的時候才看了一眼手機,有宋遠依的消息。

“你在哪?”

季節看著手機,忽然就有點猶豫。杭州兩個字刪了寫寫了刪反覆幾遍,也不知道該不該發過去。

季節在想自己是不是跟宋遠依待在一起時間長了,也變得陰晴不定了。

然後在睡之前回了宋遠依。宋遠依沒有回信來,季節不知道是失落還是安心。

周末下午回了學校,寢室裏只有宋遠依在,其他人都沒有回來。宋遠依看到她,就擡眼看了一眼。

氣氛變得尷尬,季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宋遠依倚著墻橫坐在床上,翻看著漫畫——是季節安利過,卻被擱置了很久的。

季節在衣櫃前磨蹭了很長時間,想等到宋遠依換個姿勢或者出門,但是等到她實在沒有能收拾的了,宋遠依還是沒變姿勢。

雖然是在看漫畫,可那姿態怎麽看都是在等她開口。季節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麽,說西湖比自己想象的熱鬧多了,還是三潭印月的橋上全都是人,她連擠過去拍張照都不能?

季節的腦子有點亂,走到床前準備脫鞋上床。就在她剛要踩上梯子的時候,宋遠依的長腿先她一步踩在了梯子上。

季節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宋遠依,看上去有些壞也有些陰暗。

季節心裏忐忑,只聽她說:“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什麽?”季節問。

宋遠依嘴角扯開一個冷笑:“你說呢!”

往事(4)

你不說我不問,要說玩暧昧,沒有比季節更稱職的對象了。宋遠依都不知道她為什麽能忍,簡直是鼓勵他人犯罪。

把季節堵在哪個角落裏,幾乎可以說是為所欲為。你想怎麽樣她都會努力配合,即便她只是個理論派從來沒付諸行動,從來不知道哪些能做到什麽程度。可多過分都可以,偶爾超過底線了,季節也只會輕輕地推她一下:“餵。”就過了。似乎是撿到寶了。宋遠依停下來看她瑟縮忍耐的樣子會特別的心疼,滿腦子都是她以後要是跟別人,也被欺負了怎麽辦?

季節的縱容只會讓對方更加的過分,宋遠依在遇到她之前一直認為自己溫柔體貼,然而她發現自己居然也會有些施虐欲了!其實底線對於季節來說是不存在的,她但凡有點底線也不會允許在兩個人不清不楚的情況下就有肌膚之親。季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是愛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跟宋遠依在一起挺舒服的,雖然她們的愛好不一樣,她狂熱喜歡的那些宋遠依沒什麽興趣,但是宋遠依願意聽,不管季節說了什麽,她都會認真聽。對方給了十足的耐心聽著自己絮絮叨叨,她也願意跟宋遠依聊那些她不是很在意的日常話。

你願意包容我,我就願意傾心相待——包括所有。

晚上看不清楚的痕跡,在早晨起來的時候就成驚慌了,季節從來沒說過自己交男朋友了,這脖子上的痕跡被看到了,指不定要怎麽“審問”。她悄悄的叫醒宋遠依,宋遠依睜眼看是她,真想給拽進被窩裏再睡一覺。

宋遠依拿出粉底給她化妝,靠著遮瑕遮擋一下身上會露出來的痕跡,有人被細小的聲音弄醒,艱難的睜開朦朧的雙眼,看到宋遠依在給季節化妝,隨口問了一句:“季節今天相親嗎?居然化妝了。”

宋遠依相當的享受,回了一句:“誰知道呢,大概是相’親’吧。”

室友根本沒睡醒,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宋遠依在說什麽,沒有回話直接睡過去了。季節看室友睡著了,才敢踢宋遠依一腳以示警告。雖然她也不太懂宋遠依話的意思,但是能確定絕對不是什麽好話!宋遠依笑瞇瞇的看著他,海綿在她的臉上輕輕的拍,上了一層粉底,宋遠依拿出眼影散粉修容,“給你好好的化一下,還從來沒看過你化妝的樣子。”

宋遠依湊近她,化妝刷順著她的肌肉走向輕輕的掃過,填上不足的地方,遮蓋掉多餘的。宋遠依離她很近很近,恨不得能數清楚她的眉毛。兩個人也就這個時候敢如此親密,女生親密一些誰都看不出什麽,但是她們心裏有鬼,平常的時候再怎麽鬧都克制自己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能在別人面前親密的機會可不多,宋遠依一點也不想浪費,落在季節臉上的每一筆都仔細和謹慎。

季節看了看時間,還來得及,閉上眼睛任她去。脖子上的痕跡已經蓋住了,季節也不催她,閉上眼睛相當於補眠了。宋遠依就只能想到一個字:乖。順從的搓圓捏扁都行,像個娃娃。季畫好了,宋遠依催著她睜開眼睛,季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又陌生又熟悉,新奇的比重更大。

她沖著宋遠依笑笑:“好看嗎?不會很奇怪?”

化完妝的季節整個人就不太一樣,更精致了一點。不能說多經驗,只是精致,更加耐看。

宋遠依突然想給她的妝卸掉,別讓其他人看到,她打賭季節這樣去上課,肯定會有人對她有意思的。

宋遠依這醋吃的突然又莫名其妙,季節看她不說話又問:“怎麽了?”

宋遠依真的很想很想告訴季節她有多喜歡她,然而已對上季節,宋遠依就膽怯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她不想承認自己被傷過兩次之後就沒了再愛的勇氣。她不想……她搖搖頭說:“沒什麽,很好看。”

季節沖她笑,那笑容刻在宋遠依的心上。

宋遠依怎麽看都看不夠,上課的時候也不聽講,就直勾勾的看著季節。季節覺得她太過了,輕踹了她一腳,宋遠依才勉強看著黑板。

也不是沒有生氣的時候,只不過不明確的關系就會讓兩個人的情感情緒無法宣洩,季節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宋遠依的誰,她跟誰關系好她都沒有權利和資格生氣,宋遠依的性格外放,跟誰好都是轟轟烈烈的,大家也喜歡這樣熱情的人,也都喜歡跟宋遠依一起玩。而這熱鬧的時候季節永遠都是一個人仔細或者躺床上看漫畫追動畫。她不會追問宋遠依一晚上不回宿舍都去了哪,跟誰在一起。

她們的關系是畸形的,季節盡量保證自己的想法也變得畸形。

次數多了,宋遠依也品出問題了,可季節不聞不問的樣子讓人生氣。宋遠依知道問題出在她身上,可是她也想讓季節說出口,起碼讓她知道季節是在乎她的。

一節選修課,宋遠依在上課前才跟季節說她不去了,有人找她。季節楞了一下,然後點頭。宋遠依也頓了一下,還是走了。游蕩在校外的宋遠依沒心思好好玩,上課的季節盡量調整自己的心態,不去在意這些事。

季節是覺得委屈,她不清楚這委屈何來,多大的人了,誰還沒有些朋友麽,自己怎麽可能是絕對唯一的存在呢?要看開要成熟一些。

季節一整節課也沒聽進去什麽,只給自己做心理輔導了。晚上吃飯的時候,跟好友一聊起追的番劇,什麽煩惱都沒了。

兩個人還出門逛了街,走在奢侈品商場,兩個人心裏都虛,彼此安慰:“買不起還看不起嗎!”最後兩個人還是買了些吃的,邊走邊吃回了學校。當然也就忘記要跟宋遠依說會晚點回去。

回到寢室,看到宋遠依已經回來了,其他的室友,不是網游站的正high,就是看小說看的入迷。當她出現的時候,宋遠依的目光就盯著她——除了有室友在,這場面還是有點眼熟的。

只不過這次季節有點心虛了。

她在櫃子面前猶豫了好一陣,手裏的東西放進起又拿出來,反覆幾次,宋遠依就那麽看著。

季節在想,要不就出去一下吧,這會兒她要上床的話……宋遠依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腳再次踩上了梯子——好吧,出去說吧。

季節認慫。

宋遠依滿意的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去了。

兩個人選擇了宿舍外一個隱秘的地方,一旁是墻,三面都是樹,只要壓低了聲音,就不會有人發現這裏。

她們之間的問題,她們心裏明鏡一樣,季節不好意思的先開口說:“我就跟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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