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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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祁棋目光呆滯的瞧著自己,老虎的尾巴在地上‘啪啪’的打了兩下,隨即向前圈住了自己健壯的四蹄。

發出了與自己體型嚴重不符的,嬌俏的‘唔?’聲。

祁棋:現在的動物是全部要進修賣萌這項業務技能呢嗎?

“這……也是你抱回家的?”

“……我抱不動它。”稚嬰從布袋裏面拿出了三鈴索和一小沓符咒,將一些符咒貼在老虎的身上後,稚嬰用手指了指村口的位置,命令道:“去那裏守著。”

不知道是不是祁棋的錯覺,她好像看到老虎在得了令以後,沖著自己眨了眨眼?

“跟我走。”

稚嬰悄悄地瞪了老虎一眼,帶著祁棋向村子後方走去。

這村子不大,站在村口便能看到村尾的模樣。大部分房屋都已經被毀壞了,只剩下些斷壁殘垣,在夜裏變成一張張詭異的剪影,恐嚇著無意踏入其中的不知情者。

村子後面有一個被四面斷墻圍繞著的小院子,稚嬰讓祁棋待在院子中央,自己用符紙和白鹽在她的四周滿滿的撒了一圈。

就像西游記裏面用金圈困住唐僧的孫悟空。

“呆在裏面,不管看到什麽,不要隨意出來。”

三鈴索上的鈴鐺已經完全變成了三只鬼面,稚嬰沒辦法用那東西來繼續保護祁棋的安全,只能用了這個古老但有用的法子。

鹽是離開李家村時,她從一家小賣部中買的,而放在她周圍的符咒則是在祁棋昏迷時用自己的血液畫成的。

作用是……被低階的妖邪之物,誤認為是同類。

“你呢?”

那些符紙上畫的什麽,祁棋並不清楚,但是鹽可以驅邪她是知道的。

畢竟算是流傳比較廣,人盡皆知的驅邪方法。

稚嬰讓自己待在裏面,她呢?

她難道要走開?

看著黑黢黢的四周,祁棋突然害怕起來。

“別怕,我不會離你太遠的。”像是看穿了祁棋的害怕,稚嬰伸手進去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都進去了,誰收拾那東西?”

“哦……”

祁棋點了點頭,這才放松了下來。

放松下來以後,困意便鋪天蓋地的襲來。祁棋想要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時,這才發現自己的背包不知道哪裏去了。

“你的背包放在剛才那個老人家裏了,這邊跑來跑去的,怕你裏面的東西會丟。”

“這樣。”祁棋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努力的打起精神:“說起來,老人家裏是怎麽回事?”

“這種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見。”稚嬰皺著眉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說道:“你知道神是如何誕生的嗎?”

“呃……誕生於混沌之中,與大地同壽?”

祁棋想了想,照搬了電視劇裏的臺詞。

“那是天生之神。”稚嬰在三鈴索上輕輕地點了兩下:“凡世間所敬奉的神明,多為後天之神。其實就是誕生於凡人信仰的神明。”

見祁棋一臉懵,稚嬰繼續解釋道。

“舉個例子吧:古時沿河居住的凡人,因苦於河水泛濫,便希望河中能居住一位神明。這個神明他接受供奉,可以安撫暴怒的和誰。這種想法日積月累下來,便會促進這樣一名符合大家想法的神明誕生。這種方法也會被別有用心的人使用,他們會利用‘造神’,來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造神?這,怎麽造?”

“神是因為信仰誕生的。普通人想要單獨造出一個為自己服務的神,是沒可能的,因為信仰的力量不足,那麽神便不能凝成實體。因而邪術中的‘造神’,更像是‘造鬼’。”稚嬰說到這裏時,搖了搖頭:“其實我對於這方面了解的不多,只是以前聽師傅講過。”

“他在早年游歷時,曾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落裏面,看到過……造神。”

“你怎麽能確定,這裏是造神呢?”

“你在暈過去以後,那名老人也已經神志不清。但是從他的只言片語中可以得知,早些年東家給他高薪並把他在監獄服刑的兒子弄出來,就是讓他看好那個神籠子。根據他所說,後面的那個村子應當是被當做祭品了,但是我們來的時候,那名大叔告訴我們‘那村子是因為泥石流沒了的’。進來之前,那名大叔想讓我們離開,這名老人也企圖讓我們離開,如果說那名大叔知道些什麽……”

說到這裏的時候,稚嬰的動作突然頓在了原地,片刻後,她低咒了一聲沖了出去。

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了一聲:“不要亂動!”

稚嬰離開以後,祁棋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的冰冷了起來。

她不知所措的抱緊了自己的手臂,緊張地觀察著四周。

月亮不知何時躲到了雲朵之後,祁棋分不清是自己的視線模糊了,還是周圍當真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

‘沙沙……沙沙……’

不知道什麽東西與落葉摩擦發出的聲音,正在朝她逼近。

“稚嬰?”

祁棋疑惑的轉頭看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可是什麽都沒有看到。但是那個聲音卻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只聽到那聲響變的越來越大,就好似已經到她耳邊一般。

“……”

腥臭的味道迎面撲在祁棋臉上,祁棋猛地後仰,一手撐在祁棋放在裏圈的符紙上面。

身上已經起了滿滿的一層雞皮疙瘩,祁棋汗毛倒豎的將臉埋進了膝蓋之間,努力的催眠自己。

‘沒什麽,不要動,稚嬰說了不要動的。’

‘拜托,不要過來。’

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腥臭的味道似乎也消失了。

過了很久很久以後,祁棋才鼓起勇氣睜開了眼睛。

烏雲已經飄走了,淡淡的銀輝灑在地上,不夠明亮,卻足以讓祁棋看清楚那是怎樣的一頭怪物。

尖利的掛滿血肉的牙齒,冰冷的眸子,扭曲的手腳,焦黑的外表皮,還有他掛在嘴巴外面的一圈白色虎毛和脖子上的金鈴。

那頭怪物沿著稚嬰畫成的小圈行走著,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在祁棋的身上,尖銳的幾乎讓祁棋感覺到了一陣猶如實質般的灼痛感。

稚嬰的金鈴?

看著妖怪脖子上熟悉的三個金色的鈴鐺,祁棋只聽到腦袋中‘嗡’的一聲,她毫不畏懼起身與眼前的怪物對視著,直到確認怪物嘴邊的毛發是方才那只老虎的。

而這麽久……稚嬰都沒回來。

稚嬰……稚嬰……

她死了?

記憶中似乎也有這樣無助的情緒將自己淹沒,祁棋捂住自己的腦袋蹲了下來,陌生的記憶輕易的突破防線湧入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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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長巷,戲子咿咿呀呀的唱腔;

寢殿,回廊,檐鈴叮叮當當的響聲。

“沒關系,我保護你。”

……

“這小家夥當真厲害,前幾日與徐道長的大弟子鬥法,硬生生把人家逼出了一口血。”

……

荒漠,古老的民謠,逼仄的空間。

祭臺,冗長的祭詞,冰冷的房間。

“前幾日在荒漠找到了一具漢人的屍體,她懷裏有一塊長公主令牌,你看看認識她嗎?”

“要見無因見,了拼終難拼。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我還是只會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沒用。”

腦海中混亂的畫面不停的變化著,到最後終於停留在了她在夢中初見稚嬰的時候。

那一片灼灼盛開的桃花,站在樹下鳳冠霞帔的人。

“我要出嫁了。”

那人手裏拿著三塊銅板遞給了她身邊跪在地上沈默不語的人。

“我貴為公主,空有虛名一片,卻只有這點東西真真正正是自己的。其他的就算你想要,我也給不了,若是不嫌棄,你就收下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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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棋!不要出來!”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祁棋猛地擡頭看向遠處那個騎在巨虎上,渾身血跡向自己沖來的人影,終於崩潰的叫了出來:“小鈴鐺!”

——“稚嬰,哎,這麽叫不親切,我喊你小嬰?稚兒?好奇怪啊,說起來你的法器是三鈴鎖,我喊你小鈴鐺吧?”

聽到祁棋的叫聲,稚嬰的動作只是停了一瞬。很快她便騰空而起落在了那個怪物的身上,一手抓住了怪物脖頸上的鈴鐺。

“造神,早上見過之人。”

怪物拼命地掙紮著,稚嬰用盡全力才沒有讓自己被甩下去。

“解脫。”

恢覆原樣的三顆鈴鐺開口同時閉合,萬千金光在一瞬間炸開,怪物仰頭無聲的嘶吼著,只看到金光中,他的身形慢慢縮小,最外層焦黑的皮膚被剝離,露出了裏面傷痕累累的肉身。

恢覆人樣的他嘴巴無聲的開合了幾下,終於,一頭暈了過去。

而一股暖暖的光芒也將祁棋和稚嬰包裹在了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

稚嬰是個悶聲搞小動作的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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