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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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嬰撇開眾人獨自進屋,還沒來得及平覆自己的心情,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便從一側伸到了前面。

“對不起,不要生氣啦。”

祁棋裝作是智能機器人的聲音,將臉藏在小狐貍的身後,一邊配著音一邊還帶著小狐貍的爪子煞有介事的搖了兩下。

一招不行,祁棋將小狐貍抱進了懷裏,轉去了前方看著稚嬰的眼睛,一雙眼睛笑的彎彎的說道:“我好開心。”

你也許會覺得我像是個傻子,莫名其妙的就那麽喜歡只在夢中見過的人。

可是在夢中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看到你鳳冠霞帔的站在桃花樹下,笑盈盈的對我說:“過來吧。”

就好似一場千年都未曾圓滿的夢境,在那一刻,少掉的東西終於回來了。

我的心裏翻滾著一種叫做狂喜的情緒,而你卻消失在了我快要觸碰到你的那一瞬間。

我以為一切都是莊生一夢,你卻又出現在了我面前。

也許你會覺得我有些瘋狂,但我想,如果夢境中是前生,那我那時候一定很喜歡,很喜歡你。

知情知趣的小狐貍早早地便從祁棋的懷抱裏跳了出去,站在一側的沙發後面抖了抖自己變得亂糟糟的毛毛,小小聲的‘唧’了一嗓子,便顛兒顛兒的出去找管家陳永了。

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方才為了幫稚嬰平覆體內暴躁的靈氣,還廢了些力氣。

小狐貍半蹲著沖陳永舔了舔爪子,覺得自己真是深藏功與名的好狐貍!

值得升職加餐!

“我下午還要出去,你有什麽事兒就快說吧。”

稚嬰錯開眼躲過了祁棋的視線,裝作沒註意到祁棋眼中的失落一般,去為兩人倒了杯茶過來。

本以為自己這般冷淡,祁棋定會有所收斂,卻不曾料到她還是端著茶杯坐到了自己身邊,一點也不覺得別扭的問道。

“下午什麽事兒呀?”

……

“哎……我就是問問,要是不方便告訴我就算了。”

祁小奶狗的耳朵都沮喪的耷拉了下來,真是一點都不難過呢。

“本來下午沒什麽事,帶了些吃的過來想和你一起吃飯的。”

“那你明天有事兒嗎?”

“沒事!”

在一旁聽了稚嬰的問話正掏出iPad準備看看祁棋行程的三哥拍了兩下手:“你可別給我天天沒事幹了,明天下午有一個采訪,必須去的。”

“哎呀,不要啦!”祁棋轉過身嘟著嘴怨念的看向三哥:“你就不能,有點那個啥!”

那個啥!眼色嗎!

三哥:不,我不能有。這是你自己答應下來的采訪。

祁棋:你這樣子我真的要申請換經紀人了!

三哥:你去換 ,你看公司還有哪個管的比我還松?姐姐你都胖了三斤了!三斤!別人都整天水果餐,你今天還企圖扛東西來天師家煮火鍋!

兩人眼神交錯間電光火石,眼瞧著就要發生當場鬥毆的慘案。

此時就聽到稚嬰的聲音淡淡的從一側傳來:“沒事,我明早把她還給你。”

這一次她穩穩地對上祁棋的視線,沖著祁棋伸出了手:“要和我去一趟嗎?”

“嗯!”

這是她第一次朝著我伸出手。

——再一次朝著她伸出手。

真是太高興了。

——……她終於,回應我了。

————————

記憶中,她也曾殺過重圍,向她伸出手,告訴她如果願意和自己走。

“我身為一國公主,當與國家共存亡。怎可為一己之私,棄臣民百姓於不顧?”

……

“稚嬰,退下。”

————————

因為祁棋要跟著過去,稚嬰這一次沒有帶陳永。兩人輕裝上陣,婉拒了陳永的那一堆鍋碗瓢盆,坐上了去省交界處嵬山的高鐵。

走的時候陳永糾結的站在大門口,看著漸漸走遠的兩個人,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三哥的肩膀。

“沒事,我理解你。”

???

“這種被拋棄的感覺,不好受,可是這是我們應該承受的,人總是要學會成長的。”

……

“咱們來吃個火鍋吧?那菜別放懷了。”

三哥看著陳永那副傻樣,不知心裏怎麽想的,突然伸出手呼嚕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吃吧,你做。”

“好叻!”

蹲在角落裏啃著雞腿的小狐貍:我都沒眼看。

通往本省北部的高鐵是今年年初才修成的,從C市客運站坐車到達嵬山也就二十分鐘左右。

尤其祁棋的身份,兩人只能定了特等席。由於走完全程也就一個半小時,因而這一節車廂裏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祁棋趴在桌子上滑動著屏幕,給稚嬰念道:“嵬山海拔1302米,由東西嶺組成,是一個孤立的地壘式斷塊山……什麽鬼。”

“啊,這裏有關於嵬山的都市傳說。”

“嗯?”

“是有些去嵬山旅游的人說的,說是經常會在山裏看到白衣女子,如果她們和你搭話,你絕對不可以回答,要低著頭繼續往前走。如果回答的話,就會出不來了。”

“還有網友說,那些白衣女子一般會問‘你什麽時候回家啊?’,噫,怎麽看起來好像很多人都見到過一樣,這有什麽說法嗎?”

祁棋從小便對這些亂神怪力十分感興趣,不過以前遇到過一個算命先生,說她的什麽火弱,最好還是少接觸了解這些東西。

為此她父親收走了她所有的小話本,一直想看又看不到,久而久之,興趣就淡了。

不過現在嘛……

祁棋覺得大師在身旁,就是那麽的有恃無恐,就是那麽的無所畏懼!

“古人為山命名時,多會采用當地的一些傳說,但是也偏向於使用帶有美好寓意的傳說。‘嵬’字是一個很少見的字,因為他分開來看,便是山鬼。山鬼在一部分神話體系中是多情女子,居於山中只為等一個再也不會出現的心上人。但他名字中就帶了一個鬼字。”稚嬰頓了頓,這才接著說道:“世人對鬼神多有懼怕,輕易不會用此類起名。若他們所說的是真的,應當是有困於其中的孤魂野鬼,尋找替身希望能夠出去。”

“說起來我們來這裏是要做什麽?我們要進山嗎?你是要去把那些孤魂野鬼抓起來嗎?你說山中真的有精怪嗎?是不是和傳說中一樣好看?”

吾與精怪,孰美!

祁棋其實是想問這一句話的,不過最後她還是決定矜持一點,不要問的這麽直白。

“萬物皆有靈,精怪自然是存在的。容貌一事,千人千面,妖亦如此。抓鬼……”稚嬰想了想,還是誠實地說道:“黃土之下皆為白骨,鬼若不作惡,為何要抓他們?”

“啊?”

稚嬰的回答有點超出祁棋的劇本範圍,她一時間沒能接上這句話。

“人死後變鬼,可轉世投胎。若對凡世間過多留戀,便會滯留人間,直至魂魄散盡。若是心懷怨念,便容易滋生惡念,若是鬼怪作惡,無論初衷如何,皆是錯。至於如何處理,在於天師個人。”

“那你呢?你會怎麽做?”

“你覺得呢?”稚嬰反問道:“你覺得鬼神妖怪,應當怎麽辦呢?”

“唔……”祁棋擡眼瞧了一眼車上的時鐘,聳了聳肩:“給你說個小秘密吧。”

“我小時候,一開始是和爺爺奶奶住在國內的。直到他們過世,我才去了國外。”

“去了之後就直接進了他們給安排的學校,整個年級一共就兩個華人,不過,那個人好像不怎麽喜歡我,誒嘿嘿,就話也說不好,也沒法正常交流。小孩子嘛,大家也都有點喜歡欺負外鄉人的感覺吧……”

說到這裏的時候祁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實還是很難過的,但是又不想給爸爸媽媽說這種小委屈。”

“回家的時候會經過一個小公園,裏面有一個喜歡鍛煉的奶奶,是華人的長相。”

“有一次被欺負了,躲去小公園哭。奶奶就牽著她的那一條德牧蹲在我旁邊,和我講話。給我講好多有趣的事情,逗我笑。”

“特別喜歡她,所以每天下午都會去找她說話,覺得那大概是我那段時間唯一的慰藉了。”

“大概一個月後,我就大病了一場,險些去了半條命。醫生也找不出原因,去找當地出名的算命先生看了,說是我遇鬼了。”

“那個人,偷偷跟著我,殺了老奶奶。他說,鬼便是異類,當誅。”

“可是,在我被所有人欺負的時候,只有那一個異類關心了我,和我說話,讓我不那麽孤單。所以,後來我發在社交平臺上的第一首歌,名字就叫《怪物》,是寫給那個奶奶的。”

“嗯……我覺得,沒必要那麽害怕鬼,如果不作惡,還願意讓我看見的話,一起搓麻將呀。”

‘列車即將到達——嵬山站。請要下車的乘客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祝您旅途愉快,一路平安。’

乘車員甜美的聲音從播音器中傳來,也終結了兩人在列車上的談話。

祁棋坐在外面仰頭看著想要出去的稚嬰:“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說的對,不過他們出老千,你可能察覺不到。”

祁棋還沈浸在自己說的話被稚嬰認可的喜悅中,等到下了車才發現稚嬰剛才……

是和自己開玩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祁棋:四舍五入,稚嬰這就是把我當自nao己gong人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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