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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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傳》這部電影是國內知名導演楊明斥巨資打造的大型史詩電影,電影的主要內容講述了大黎朝長公主黎蓁那短暫卻驚艷了世代文人的故事。

這部電影為了符合當下社會都在大力宣傳的“girlpower”主題,將故事的重心放在了黎蓁十五歲以前的成長經歷,以及跳出朝鳳舞後與當時的第一天師聆韻相遇後的一系列故事。

雖說總體有些打LGBT的擦邊球嫌疑,但結尾處符合史詩的黎蓁出嫁塞外的結局也是讓電影順利逃過審查。

而在此時的《長公主傳》片場,一名穿著梨花白公主常服的女子正一個箭步沖到了最近的一條長凳旁,熟練的翻身躺上去,雙手交叉置於身前,閉眼睡覺。

片刻後,只見她峨眉輕攏,一雙柳葉眼帶著濃濃的水汽睜開,委屈巴巴的看了將自己叫醒來的助理一眼。

“三哥讓你過去一下。”

小助理也是今年剛畢業的小女生,稀裏糊塗的就當了正當紅的影後的助理,早就知道影後漂亮。

可是被這麽漂亮的人眼巴巴的望著,小助理還是用了極強的意志力才沒有說出:“沒事你睡你的。”這句話。

見賣萌不起作用,祁棋吹了一下落在額前的頭發,起身朝休息間走去。

“你最近是怎麽了?”三哥站在化妝臺前,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勾畫了幾筆以後,推了推眼鏡:“今年一年你就只接了《長公主傳》這一部電影,而且楊明導演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懶散大戶,壓力沒那麽大吧?”

祁棋低下頭玩著手指,一聲不吭。

“說話,喊你過來就是為了解決問題……嗯???”

三哥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哇’的一聲哭出來的祁棋,硬是被嚇成了個結巴。

“你你……你咋……咋?”

“我腦婆不見了!我那麽大個腦婆!”

“你啥……啥時候戀……戀愛的?”

“夢裏呀!我要找腦婆,我不管我要找腦婆QAQ。”

???

你別是演戲演智障了哦。

“別,你給我說說,你夢中的小情人怎麽回事?”

“是夢中的腦婆!”

“來,和我念,老lao婆。”

“腦婆!”

“……算了你先說吧。”

見祁棋哭的猛男落淚的架勢,三哥只能緊急喊停,隨手拿起化妝刷一邊幫祁棋補妝一邊聽她聲情並茂的講她夢裏的小情人。

————————

事情要說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祁棋那晚背著經紀人和小助理出門和好友搓了一頓路邊燒烤,喝了點小酒,結束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祁棋的這套房產位於郊外,背後緊鄰著的便是出雲嶺——歷史中長公主黎蓁跳朝鳳舞的地方。

宣傳標語寫的特好聽,什麽“地發祥煙禱四時國泰民安,飛鳳舞道祈六合風調雨順”。

什麽“玄歌九奏鸑(yue)飛鳳舞湧靈章,法鼓三通虎嘯龍吟談道典。”

宣傳片做的老氣勢恢宏了。

看完祁棋都覺得自己住在裏面一定能飛升成仙。

也不知當時腦袋裏面怎麽想的,一時沖動就買了這套房子。

入住以後祁棋才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做‘圖片僅為宣傳,請以實物為準。’

鳳鳴聲沒聽到,麻雀倒是嘰嘰喳喳叫的歡快。

祁棋的父母早年移民海外,回國發展以後她便一直獨居。

偌大的屋子裏只有祁棋一個人,若是平日裏回家,要做的也不過是開門開燈洗澡換衣服睡覺,可今天不知是怎麽了,祁棋總覺得有誰跟在自己身後。

要知道有的粉絲是真的會幹出尾隨這種事情的。

不過一直到她躺到床上,也沒發現什麽異樣,便心大的睡過去了。

半睡半醒之間,有一聲清越悠揚的鳥鳴從外面傳來,不知名的花香也悄悄地將祁棋包圍。

閉著眼的感覺,就像是躺在一片花海中一樣。

腦海中忽然回想起宣傳片中長公主黎蓁身穿繁瑣的祭祀禮服站在祭壇上跳舞時,百花齊放、百鳥齊鳴的場景。

她甚至能感覺到花瓣落於自己額頭的輕柔觸感。

可是那一晚的祁棋實在是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只看到一截紅色的衣角。

“可是第二天,我就看清了!那是個好漂亮的女孩子,明眸皓齒,靡顏膩理,哎呀,不管什麽形容詞都形容不出來的那種漂亮,她身後是好大的一顆桃花樹!”

“她就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手裏拿著一根纏著紅線的桃花枝站在樹下面看著我。”

“美的和一只妖精一樣。”

“我覺得這可能是上天見我單身二十多年,實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天賜腦婆!嗨呀,我腦婆真好看!”

祁棋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眼神有些迷離。她看著對面鏡子中的某一處,突然癡癡的笑了起來。

那模樣宛如一個變|態。

若是此時有開了眼的人站在她身邊,就能看到祁棋視線聚焦的那一處有一枝灼灼盛開的桃花枝。而祁棋的眉間,正漂浮著一片桃花花瓣。

三哥也是在娛樂圈裏摸滾打爬了幾十年的人。早些年做小助理時跟靈異劇組,在片場撞見的靈異事件不說上百也有幾十。

見祁棋這幅明顯被什麽魘住了的模樣,三哥和善的笑了笑,在祁棋耳邊拍了三下手,等她回過神這才打開門示意祁棋要繼續工作了。

目送著祁棋腳下生歪風的離開後,三哥立馬撥出了一個電話:“那啥,你上次說那個出名的天師,叫啥來著?”

“不知道叫啥,只知道他身邊那個跑腿的叫陳永,咋了?”

“幫我聯系一下,我們家這主子好像中邪了。”

由於扮演聆韻的演員過幾天後才能到劇組,祁棋將黎蓁年少時最後一段戲拍完以後便閑了下來,而這段時間正好三哥帶她去見約好的天師——也就是稚嬰。

——————

自從稚嬰解決掉林老爺子家的破事兒以後,便在C市徹底打響了名氣。

而且她不管大事小事,都只要三塊銅板。

那三塊銅板目前折合通用幣也就300左右。盡管大部分人對於這一點要求感到很是詫異,但還是很樂意去找她的。

不過事情當真解決了,總不好意思真的只給三塊銅板。

這些日子收的各類紅包也足夠他倆從逼仄的單間出租屋裏搬出來了。

稚嬰本對住所之類的沒有太多要求,不過在看到陳永拿回來的一張宣傳冊後,她沈默的用食指點了點。

“這裏。”

“誒,好嘞。”陳永拿過那宣傳冊看了三秒,皺著一張臉對稚嬰說:“師父,買是買得起,就是也就是買得起的程度。”

稚嬰一臉冷漠的與陳永對視片刻,移開了視線。

留在原地的陳永:……行吧,人家賺的錢人家說了算,買吧。

這麽一來二去,兩人就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來到了出雲嶺下的這一片別墅區。

陳永滄桑的看著出行小區的各類名牌跑車,默默地拽緊了自己的小破背包,不敢說話。

門衛想來也是沒見過穿的這麽破破爛爛的住戶,確認了好半天才放他們進去。

————————

“幹嘛啊?這麽早帶我出去?”

早上七點多,還沒睡醒的祁棋跟在三哥後面哈欠連天的朝著小區後方走去。

“你不是說你夢中的老婆不見了,我幫你請了個天師看看,萬一找到了呢?”

“這麽善解人意?”祁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三哥:“我還以為你肯定要說我有病呢。”

三哥:我心裏說了好幾遍了,你真是了解我呢。

“你是什麽情況就和天師好好說,別抽風把人家嚇跑了,這位最近還是很出名的。”

“放心啦!我心裏有數。”

三哥為表尊敬只是用稍顯懷疑的目光看了祁棋一眼。

內心深知信任的重要性。

雖說祁棋有時候不靠譜,但是好歹也是一路摸滾打爬拿到影後的人,三哥覺得偶爾的信任也是很重要的……

“你好,我們是預約早上的人。”

“嗯,等等。”

聽筒那邊傳來的,意外的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她的聲音帶了一些沙啞,卻並不難聽。

該怎麽說,就像是精心調配好的機械音,卻又帶了些許的人氣。

規規矩矩的,卻又確確實實的撩撥著人的心緒。

不等三哥想完,眼前的門便打開了。

站在門裏面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穿著最簡單的白T和黑色棉布褲子。

腰間墜著一串金色的鈴鐺,不過那鈴鐺似乎是啞聲的,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巴掌大的臉上,眉目清淡,如同畫師擡手提筆間不小心暈染上去的墨跡。

清淡極了,也好看極了。

現在的天師也是……看臉了?

“是陳永?陳小姐?”

“我是稚嬰,你們要找的天師。”

良好的表情管理能力沒有讓三哥的表情瞬間崩掉,但他還是在那一瞬間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於是在他楞神的那短短幾秒。

他就聽到了自家主子那帶著三分顫音七分欣喜的聲音在背後,宛如厲鬼催命般響起。

“腦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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