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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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燁冷不丁地笑了一聲。
拿不回手機了，不要也行。
韋燁轉過身，他愛婁進安是不假，但婁進安不愛他更是真。
拿手機為難他，把覆合說得那麽忍辱負重，哪樣有關於愛？
這個人對他愛的人就從不如此，給錢都給得小心翼翼，生怕對方覺得受了侮辱。
愛與不愛，如此分明。
韋燁擡頭，攔過來的出租車，他連著笑了好幾聲，嘲笑自己以往的真心，嗤笑那些以為婁進安總有一天會愛上自己的天真。
“韋燁！”
後面的人拉住了韋燁的手臂。
韋燁回過頭，一行眼淚已滑過了他的下巴，另一行在他的臉上正在往下滑落。
婁進安僵住。
韋燁掉過頭，看著霓虹燈下的車水馬龍。
他早已遍體鱗傷，不說不哭，是因為他明白，在這場只有他在愛的獨角戲裏，他沒有撒野的權利。
他不愛你，你說的越多，只會錯的更多。
可愛情啊，要真用到理智的時候，它就管不了太多用，你受傷了，再堅強還是會掉眼淚。
韋燁睜著模糊的眼，努力看清那開過來的車。
“我……”
在婁進安說話的時候，有出租車在韋燁面前停下了，韋燁轉身，半垂著頭，“手機，謝謝。”
這次，婁進安在幾秒停頓後，摸出了手機給他。
韋燁接過，上了車。
車開動後，他閉上了眼，心如墜冰窖般寒冷，也如寒冰一樣堅硬。
算了，說好了不回頭，往後不過也只是不回頭而已。
早知道了他不愛你，不過是再知道一次而已。
快到酒店的時候，韋燁的手機一直有消息進來，韋燁沒看，進了酒店，跟路上問他好的服務生回了“你好”，開門的時候，他低頭，在淺黃的廊燈下打開了婁進安的微信，沒看他發過來的內容，直接點進頭像，把婁進安接進了黑名單，刪除。
進去後，他回了他哥的電話。
韋柏在那邊道：“剛才忙？”
“跟劉總在吃飯。”
“沒什麽問題吧？”
“沒，一切順利。”
“好，明晚11點半的飛機到？哥來接你。”
“不用，車停在機場，你休息你的。”
“我來接你，我打車過來，我給你開車，哥給你當司機。”韋柏在那邊顯得溫和了很多，沒有了平時雷厲風行的語氣，“你也累了，哥給你開開車，你陪我說說話。”
“陪聊啊？”韋燁笑了起來，“韋總，這個我不在行。”
“去你的，好了，也晚了，你早點休息，有事給我電話。”韋柏在那邊笑道。
“嗯。”韋燁掛了手機，他看著他剛才通電話的時候進來的未接電話，嘴邊的笑容慢慢淡去，接著把婁進安的手機也拉黑了。
拉黑後，他把手機扔到床上，進了浴室。
第二天韋燁上午跟下午分別見了兩個合作商，第二天的任務沒那麽緊，只是達成一個初步意向，更具體的，要等對方到上海後才會詳細往下談。
這天的行程非順利，韋燁之前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他沒帶下屬和助理，但一個人也游刃有餘，對方看韋燁雖然是新上任的，但對他們往年的合作都如數家珍，分寸拿捏得很好，尤其知道韋燁是韋柏的親弟弟，對韋燁專業中不缺乏人情，熱情中不失真誠的態度非常欣賞，雙方的會面很愉快。
韋燁下午見好人，回了酒店拉了行李箱就退了房去了機場，他在機場吃了晚飯，拿電腦看了四個小時公司的文件，晚上了一個小時的飛機才準備登機。
韋柏接到人，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兩點了，他接到臉帶溫笑，神彩奕奕的弟弟，拉過行李箱感嘆道：“還是年輕好。”
韋燁挑眉，看向他哥的腎。
韋柏瞄到，踢了他一腳，笑罵：“小赤佬，看哪呢？”
“韋總保重，江山還未統一。”韋燁在飛機上睡的不錯，這個時候精神還算不錯。
他前幾年過得非常健康，那個時候是想著他要跟婁進安在一起一輩子，要龍騰虎躍過一生，哪怕沒孩子他也會有那個精神和身體照顧好自己和婁進安，這樣能讓父母放心，老了也能打炮如神助，和一個人滾一生一世的床單。
現在，準備要滾一生床單的人沒了，但身體基礎卻打下了，至少能糟蹋個好幾年。
那些年，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至少，他狠狠愛過一個人；至少，他嘗到了愛情的滋味，哪怕那是苦的，他也嘗到了為一個人心動的美妙。
挺好的，分手至今，韋燁才有所釋然。
——就讓它去吧。
“笑什麽？”見韋燁一個人在悶笑，韋柏看向長著一張風流俊秀臉蛋的弟弟。
他弟弟長得有點像他媽，他媽是出了名的美人，他爸就是看他媽長得好，才大花力氣把人娶回的家。他弟弟小時候就長得像他媽，他爸沒少偏疼他，尤其等他弟弟長大點，他爸一發現他弟繼承了他媽的美貌不算，還繼承了他的腦子，這心眼就更偏了，以至於後來弟弟說喜歡男人，怕鬧得狠了人不回家，他爸抹抹滿臉的血，認了。
韋燁回上海，韋柏被家族企業裏的親戚聯手打壓得喘不過氣來，韋父也在忙著給兒子周旋，一家人無暇去顧及小兒子的感情，但私下韋父已經敲打過韋柏數次了，讓韋柏好好關心下弟弟。
韋父是抹不開臉，跟小兒子談論他的感情，畢竟兒子愛的是男人，談這個他有點尷尬，就把重任交給了韋柏。
至於韋媽媽，她是個很木訥遲鈍的人，她從年輕美到了老年，也從年輕木訥到了老年。她自嫁進來就被韋父照顧到了現在，韋家大大小小的事韋父都不會跟她說，對於韋燁的回來，韋媽媽最大的情緒表現就是當天連著對韋燁說了兩句“歡迎”，在韋燁晚上睡覺的時候過來給韋燁送了甜湯，用手細細地抹了一遍韋燁床上沒有絲毫皺褶的床被枕套。
她不是不關心小兒子，自韋燁回來，韋柏就被他媽靜靜地看過好幾次，懷疑他爸再三讓他關心下弟弟，也是被他媽盯的。
“笑什麽？”問他也不答，韋柏又問了句。
“沒什麽。”韋燁搖搖頭，收了笑。
到了車上，車內燈未開，趁著黑，韋柏說了句：“北京回得怎麽樣？爸媽都挺擔心你。”
“挺好的。”
“真斷了？”
“嗯。”
“他對不起你？”
“沒有。”
“那是怎麽回事？你不挺喜歡他的？”年年都帶回來，他們韋家一大家子裝笑的裝笑，賠笑的賠笑，從始至終就沒給過姓婁的一個臉色看過。
“喜歡沒用。”韋燁系了安全帶，開了車燈，跟他哥說，“開車吧。”
“那你這意思是說，你還喜歡他？”韋柏恨鐵不成鋼。
“哥，我的意思是，我跟他沒關系了，”韋柏不快，韋燁卻奇異地平靜得很，可能眼淚也流了，懦弱也被人看到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樣子都被人瞧到了，沒什麽值得在乎在意的了，連帶連愛都不再重要，“我和他，以後各過各的。”
“出息！”韋柏拍了下方向盤，皺著眉斥了句。
等車到一半，等紅綠燈的時候，尋思了半路的他正想要好好說說，轉頭望過去，看見他弟弟已經睡著了。
他醒著的時候不明顯，醒著的時候不管跟誰說話，他眼睛裏還著淡淡的笑，溫和又迷人，韋柏沒有去仔細看過他的臉，現在他睡著的沒有表情的這張臉，韋柏才從他臉上看出瘦削和蒼白來。
他不是沒有事。
韋柏很快意識到，他轉過頭開車，心裏難受。
“小燁？”
韋燁被他大哥叫醒，有點奇怪自己怎麽突然就睡著了，等進了屋，看到他爸他媽穿著睡袍在客廳裏等他們，他媽韋太太一看到他就站起來，朝他漠然地點了頭，朝他說了聲“歡迎”就走向了廚房後，韋燁就知道他是怎麽睡著的了。
原來他回家了。
等韋母從廚房端來甜湯到他手中，韋燁朝她笑著叫了聲，“媽媽。”
韋太太頓了下，回了聲，“歡迎。”
韋父手掛在沙發背手上大咧咧坐著，等太太回到他身邊坐下，他清了清喉嚨，朝小兒子道：“喝湯吧，你媽剛煮的，新鮮著，趁熱喝。”
韋父是個粗漢，嗓門很大，此時他刻意放溫了聲音，聲音多嘎啞了兩分，聲音又粗又啞，有些難聽。
韋燁在他們對面坐下，含笑拿勺喝湯。
只是只喝了兩口，他喉嚨哽咽得咽不下去東西。
上次回家，他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可現在他才知道，對他來說，真正的分手這才到來。
“爸爸，媽媽。”韋燁擡起有些發紅的眼，看著疼愛他的父母，叫了他們一聲。
對不起，他失敗了。
“欸，喝吧。”韋父見太太兩手揪在了一起，怕她太難過，拉了她起來，“我跟你媽上樓了，喝完漱口，早點睡，聽話啊。”
“嗯。”韋燁目送他倆上去，途中韋父不斷朝大兒子使眼色。
等他們上去後，韋柏在韋燁身邊坐下，“要不要哥……”
韋燁搖頭，一口一口喝著湯，等一碗湯都喝完，他長出了一口氣，“算了，不說這些了。”
婁進安不太跟他們聯系，他不熱絡，韋柏也從不過多跟他有什麽接觸，韋父更是從沒有真正認同過婁進安，除了韋燁把人回來他裝裝笑，連話都不想跟那冷臉子多說兩句，所以韋燁回來，說跟婁進安分手了，韋父和韋柏除了私底下細心觀察，誰都沒想過打電話去問婁進安一句。
婁進安沒想融入過韋家，韋家也沒把他自家人。
而且，他們不是沒早料到今天。
婁進安要是真的愛他們家韋燁，他會連著幾年來韋家都生疏得像個陌生人嗎？韋燁說他這是性格使然，他對他親爸也是這個樣子，但韋柏從來不覺得婁進安有多愛他家弟弟。
現在，不就到了這天了？
“好，不說了。”不急在這一時，韋柏知道他弟弟是個從小就心裏有主意的人，他想默默消化，那也讓他默默消化就好。
“去睡吧。”
“好，哥，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
韋柏以為他弟弟跟婁進安就這樣了，只是沒想到，過了幾天，婁進安突然給他打了電話，說想請他吃飯。
韋柏還以為接錯電話了，看了看號碼，是京城那邊的號，他放回耳朵，回了句：“謝謝婁總，沒空。”
婁進安在那邊沈默了幾秒，道：“我想跟你談一下韋燁的事，今天晚上行嗎？要是沒空，明天可以嗎？中午晚上都行，我來上海開會，呆個幾天。”
“你他媽誰？你哪來的資格跟我談韋燁？”韋柏掛了電話，給弟弟發了個消息，“那姓婁的來上海了，說要請我吃飯。”
韋燁在開會，過了半個小時才看到消息，之前他助理說有人找，在小會客室等他，韋燁看著消息從會議室步行了數步走到隔壁不遠小會客室，見到了站在小會客室裏的婁進安。
婁進安看到韋燁，見韋燁漠然看著他，他心口一揪，喉口縮緊，半天擠出了一句話來：“我是來道歉的。”
“好，謝謝，還有嗎？”
“能一起吃個飯嗎？”婁進安靠近他，近到能聞到韋燁身上的淡淡香水味，他低頭不受控地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
他只有點太想他了。
他天天都夢見韋燁在他的夢裏哭，哭得他寢食難安，哭得他的心每天都像是浸在陰霾裏，每一天都陰冷潮濕。
（謝謝給我巨賞的大佬們，愛你們，小心心給你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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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對他愛的人就從不如此，給錢都給得小心翼翼，生怕對方覺得受了侮辱。
愛與不愛，如此分明。
韋燁擡頭，攔過來的出租車，他連著笑了好幾聲，嘲笑自己以往的真心，嗤笑那些以為婁進安總有一天會愛上自己的天真。
“韋燁！”
後面的人拉住了韋燁的手臂。
韋燁回過頭，一行眼淚已滑過了他的下巴，另一行在他的臉上正在往下滑落。
婁進安僵住。
韋燁掉過頭，看著霓虹燈下的車水馬龍。
他早已遍體鱗傷，不說不哭，是因為他明白，在這場只有他在愛的獨角戲裏，他沒有撒野的權利。
他不愛你，你說的越多，只會錯的更多。
可愛情啊，要真用到理智的時候，它就管不了太多用，你受傷了，再堅強還是會掉眼淚。
韋燁睜著模糊的眼，努力看清那開過來的車。
“我……”
在婁進安說話的時候，有出租車在韋燁面前停下了，韋燁轉身，半垂著頭，“手機，謝謝。”
這次，婁進安在幾秒停頓後，摸出了手機給他。
韋燁接過，上了車。
車開動後，他閉上了眼，心如墜冰窖般寒冷，也如寒冰一樣堅硬。
算了，說好了不回頭，往後不過也只是不回頭而已。
早知道了他不愛你，不過是再知道一次而已。
快到酒店的時候，韋燁的手機一直有消息進來，韋燁沒看，進了酒店，跟路上問他好的服務生回了“你好”，開門的時候，他低頭，在淺黃的廊燈下打開了婁進安的微信，沒看他發過來的內容，直接點進頭像，把婁進安接進了黑名單，刪除。
進去後，他回了他哥的電話。
韋柏在那邊道：“剛才忙？”
“跟劉總在吃飯。”
“沒什麽問題吧？”
“沒，一切順利。”
“好，明晚11點半的飛機到？哥來接你。”
“不用，車停在機場，你休息你的。”
“我來接你，我打車過來，我給你開車，哥給你當司機。”韋柏在那邊顯得溫和了很多，沒有了平時雷厲風行的語氣，“你也累了，哥給你開開車，你陪我說說話。”
“陪聊啊？”韋燁笑了起來，“韋總，這個我不在行。”
“去你的，好了，也晚了，你早點休息，有事給我電話。”韋柏在那邊笑道。
“嗯。”韋燁掛了手機，他看著他剛才通電話的時候進來的未接電話，嘴邊的笑容慢慢淡去，接著把婁進安的手機也拉黑了。
拉黑後，他把手機扔到床上，進了浴室。
第二天韋燁上午跟下午分別見了兩個合作商，第二天的任務沒那麽緊，只是達成一個初步意向，更具體的，要等對方到上海後才會詳細往下談。
這天的行程非順利，韋燁之前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他沒帶下屬和助理，但一個人也游刃有餘，對方看韋燁雖然是新上任的，但對他們往年的合作都如數家珍，分寸拿捏得很好，尤其知道韋燁是韋柏的親弟弟，對韋燁專業中不缺乏人情，熱情中不失真誠的態度非常欣賞，雙方的會面很愉快。
韋燁下午見好人，回了酒店拉了行李箱就退了房去了機場，他在機場吃了晚飯，拿電腦看了四個小時公司的文件，晚上了一個小時的飛機才準備登機。
韋柏接到人，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兩點了，他接到臉帶溫笑，神彩奕奕的弟弟，拉過行李箱感嘆道：“還是年輕好。”
韋燁挑眉，看向他哥的腎。
韋柏瞄到，踢了他一腳，笑罵：“小赤佬，看哪呢？”
“韋總保重，江山還未統一。”韋燁在飛機上睡的不錯，這個時候精神還算不錯。
他前幾年過得非常健康，那個時候是想著他要跟婁進安在一起一輩子，要龍騰虎躍過一生，哪怕沒孩子他也會有那個精神和身體照顧好自己和婁進安，這樣能讓父母放心，老了也能打炮如神助，和一個人滾一生一世的床單。
現在，準備要滾一生床單的人沒了，但身體基礎卻打下了，至少能糟蹋個好幾年。
那些年，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至少，他狠狠愛過一個人；至少，他嘗到了愛情的滋味，哪怕那是苦的，他也嘗到了為一個人心動的美妙。
挺好的，分手至今，韋燁才有所釋然。
——就讓它去吧。
“笑什麽？”見韋燁一個人在悶笑，韋柏看向長著一張風流俊秀臉蛋的弟弟。
他弟弟長得有點像他媽，他媽是出了名的美人，他爸就是看他媽長得好，才大花力氣把人娶回的家。他弟弟小時候就長得像他媽，他爸沒少偏疼他，尤其等他弟弟長大點，他爸一發現他弟繼承了他媽的美貌不算，還繼承了他的腦子，這心眼就更偏了，以至於後來弟弟說喜歡男人，怕鬧得狠了人不回家，他爸抹抹滿臉的血，認了。
韋燁回上海，韋柏被家族企業裏的親戚聯手打壓得喘不過氣來，韋父也在忙著給兒子周旋，一家人無暇去顧及小兒子的感情，但私下韋父已經敲打過韋柏數次了，讓韋柏好好關心下弟弟。
韋父是抹不開臉，跟小兒子談論他的感情，畢竟兒子愛的是男人，談這個他有點尷尬，就把重任交給了韋柏。
至於韋媽媽，她是個很木訥遲鈍的人，她從年輕美到了老年，也從年輕木訥到了老年。她自嫁進來就被韋父照顧到了現在，韋家大大小小的事韋父都不會跟她說，對於韋燁的回來，韋媽媽最大的情緒表現就是當天連著對韋燁說了兩句“歡迎”，在韋燁晚上睡覺的時候過來給韋燁送了甜湯，用手細細地抹了一遍韋燁床上沒有絲毫皺褶的床被枕套。
她不是不關心小兒子，自韋燁回來，韋柏就被他媽靜靜地看過好幾次，懷疑他爸再三讓他關心下弟弟，也是被他媽盯的。
“笑什麽？”問他也不答，韋柏又問了句。
“沒什麽。”韋燁搖搖頭，收了笑。
到了車上，車內燈未開，趁著黑，韋柏說了句：“北京回得怎麽樣？爸媽都挺擔心你。”
“挺好的。”
“真斷了？”
“嗯。”
“他對不起你？”
“沒有。”
“那是怎麽回事？你不挺喜歡他的？”年年都帶回來，他們韋家一大家子裝笑的裝笑，賠笑的賠笑，從始至終就沒給過姓婁的一個臉色看過。
“喜歡沒用。”韋燁系了安全帶，開了車燈，跟他哥說，“開車吧。”
“那你這意思是說，你還喜歡他？”韋柏恨鐵不成鋼。
“哥，我的意思是，我跟他沒關系了，”韋柏不快，韋燁卻奇異地平靜得很，可能眼淚也流了，懦弱也被人看到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樣子都被人瞧到了，沒什麽值得在乎在意的了，連帶連愛都不再重要，“我和他，以後各過各的。”
“出息！”韋柏拍了下方向盤，皺著眉斥了句。
等車到一半，等紅綠燈的時候，尋思了半路的他正想要好好說說，轉頭望過去，看見他弟弟已經睡著了。
他醒著的時候不明顯，醒著的時候不管跟誰說話，他眼睛裏還著淡淡的笑，溫和又迷人，韋柏沒有去仔細看過他的臉，現在他睡著的沒有表情的這張臉，韋柏才從他臉上看出瘦削和蒼白來。
他不是沒有事。
韋柏很快意識到，他轉過頭開車，心裏難受。
“小燁？”
韋燁被他大哥叫醒，有點奇怪自己怎麽突然就睡著了，等進了屋，看到他爸他媽穿著睡袍在客廳裏等他們，他媽韋太太一看到他就站起來，朝他漠然地點了頭，朝他說了聲“歡迎”就走向了廚房後，韋燁就知道他是怎麽睡著的了。
原來他回家了。
等韋母從廚房端來甜湯到他手中，韋燁朝她笑著叫了聲，“媽媽。”
韋太太頓了下，回了聲，“歡迎。”
韋父手掛在沙發背手上大咧咧坐著，等太太回到他身邊坐下，他清了清喉嚨，朝小兒子道：“喝湯吧，你媽剛煮的，新鮮著，趁熱喝。”
韋父是個粗漢，嗓門很大，此時他刻意放溫了聲音，聲音多嘎啞了兩分，聲音又粗又啞，有些難聽。
韋燁在他們對面坐下，含笑拿勺喝湯。
只是只喝了兩口，他喉嚨哽咽得咽不下去東西。
上次回家，他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可現在他才知道，對他來說，真正的分手這才到來。
“爸爸，媽媽。”韋燁擡起有些發紅的眼，看著疼愛他的父母，叫了他們一聲。
對不起，他失敗了。
“欸，喝吧。”韋父見太太兩手揪在了一起，怕她太難過，拉了她起來，“我跟你媽上樓了，喝完漱口，早點睡，聽話啊。”
“嗯。”韋燁目送他倆上去，途中韋父不斷朝大兒子使眼色。
等他們上去後，韋柏在韋燁身邊坐下，“要不要哥……”
韋燁搖頭，一口一口喝著湯，等一碗湯都喝完，他長出了一口氣，“算了，不說這些了。”
婁進安不太跟他們聯系，他不熱絡，韋柏也從不過多跟他有什麽接觸，韋父更是從沒有真正認同過婁進安，除了韋燁把人回來他裝裝笑，連話都不想跟那冷臉子多說兩句，所以韋燁回來，說跟婁進安分手了，韋父和韋柏除了私底下細心觀察，誰都沒想過打電話去問婁進安一句。
婁進安沒想融入過韋家，韋家也沒把他自家人。
而且，他們不是沒早料到今天。
婁進安要是真的愛他們家韋燁，他會連著幾年來韋家都生疏得像個陌生人嗎？韋燁說他這是性格使然，他對他親爸也是這個樣子，但韋柏從來不覺得婁進安有多愛他家弟弟。
現在，不就到了這天了？
“好，不說了。”不急在這一時，韋柏知道他弟弟是個從小就心裏有主意的人，他想默默消化，那也讓他默默消化就好。
“去睡吧。”
“好，哥，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
韋柏以為他弟弟跟婁進安就這樣了，只是沒想到，過了幾天，婁進安突然給他打了電話，說想請他吃飯。
韋柏還以為接錯電話了，看了看號碼，是京城那邊的號，他放回耳朵，回了句：“謝謝婁總，沒空。”
婁進安在那邊沈默了幾秒，道：“我想跟你談一下韋燁的事，今天晚上行嗎？要是沒空，明天可以嗎？中午晚上都行，我來上海開會，呆個幾天。”
“你他媽誰？你哪來的資格跟我談韋燁？”韋柏掛了電話，給弟弟發了個消息，“那姓婁的來上海了，說要請我吃飯。”
韋燁在開會，過了半個小時才看到消息，之前他助理說有人找，在小會客室等他，韋燁看著消息從會議室步行了數步走到隔壁不遠小會客室，見到了站在小會客室裏的婁進安。
婁進安看到韋燁，見韋燁漠然看著他，他心口一揪，喉口縮緊，半天擠出了一句話來：“我是來道歉的。”
“好，謝謝，還有嗎？”
“能一起吃個飯嗎？”婁進安靠近他，近到能聞到韋燁身上的淡淡香水味，他低頭不受控地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
他只有點太想他了。
他天天都夢見韋燁在他的夢裏哭，哭得他寢食難安，哭得他的心每天都像是浸在陰霾裏，每一天都陰冷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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