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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開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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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前最後的早晨終於到了。

除了被薛藏雪氣走的墨澤蘭,客棧裏的人都聚在大廳沈默地吃著早飯。

每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因為昨日薛藏雪在看了他們背後的印記之後臉色非常不好,並且什麽都沒有多說就離開了。再加上越來越大的風雪聲,可以說客棧的幾人整晚都處於半失眠的狀態。

淩落月不時擡頭看向薛藏雪,筷子插在飯裏胡亂攪拌,欲言又止。旁人也當她還是個滿腦子情郎的傻姑娘,有不滿也只好憋著。

薛藏雪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除了最開始對著大家說了一句“吃吧”,就沒有再說話。雖然他保持著優雅的用餐姿勢,可在眾人眼中他吃飯的樣子就像在嚼蠟,光是看著他就沒有食欲。

只有寧裳華在聽了薛藏雪的話之後大口大口喝粥吃肉。

薛藏雪說沒有毒,那就可以吃。薛藏雪說懷了孩子要好好安胎,那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寧裳華對於薛藏雪就是如此信任。

飯吃到一半,山門那邊想起了三聲號角。

這是薛藏雪第一次在烈焰城聽見如此的大聲,他雖然已經猜到原因,依然盡量表現出疑惑不解的樣子。

顏秋白恰到好處地攬下了解說的任務:“那是迎客號角,吹響一次就意味著又有一個人將來到八方宴,迎客門將再一次打開。”

在旁邊看熱鬧的高升道:“你說的這種情況,客人都是拿著請柬去四象館,再從四象館被引路人一路好吃好喝帶來的。”

顏秋白來這段時間多方試探過這個高升,知道他是小時候在瀚海國被人販帶走,結果半路被人劫走,送到了烈焰城。烈焰城中的人並不嫌棄他是個侏儒,反而把他安排到客棧裏學做菜。總之他就是個沒有武功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威脅。

“另一種情況就是上次這位客人來的排場。”

高升朝著薛藏雪努嘴。

“我的情況不一樣?”薛藏雪問。

“當然,不是我說,這幾年來的人就是你排場最大了。從來沒有人可以憑一己之力直接找到清風谷入口,讓引路人們驚慌失措跑過去接人。那天山門的號角吹了七次!”

顏秋白對著薛藏雪點頭,當時的情形確實是這樣,所以大家對來的人是報了很大希望的。

可惜來的是不懂陣法的管若虛,想必找到入口也是歪打正著吧。

曲孤明倒是沒考慮太多,一貫直來直去:“剩下的人中,只有花家二位公子以及戴公子。無論來哪一個,都是很好的。”

“管大哥,你覺得應該是誰?”

燕靈一直以來就比淩落月要內斂,成親之後比起當年更為穩妥,她看到淩落月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貼心地幫她問了出來。

淩落月感激地看了燕靈一眼。

薛藏雪黯然道:“晩鏡大哥和戴星恐怕是不會來的。”

這話這就很明顯了,來的人只會是花翎羽。

其他人暗自嘆氣,花翎羽不會解陣。

顏秋白在心底盤算了一番。據薛藏雪的透露,目前城裏的高手除了城主以外至少還有三人,玄駒、藍閃以及宵燭,若再算上從烏雲城跑掉的螳螂,就是五人。

花翎羽的音攻不會比這城裏的敵人弱,他對上螳螂應該毫無問題。

藍閃的速度只有寧裳華和薛藏雪可以跟上,但藍閃擅毒,最終只有薛藏雪可以跟他對上。

宵燭曾是江湖上的一流劍客,加入刺客組織之後,他的流光一點螢也算得上是頂尖的招數。燕靈曲孤明夫婦一起上,再不濟加上一個淩落月應該能跟他打個平手。

那麽就還剩下底細不明玄駒。

那個墨澤蘭,如果可以和寧裳華一起,己方的勝算還是有的。

那麽等陣破了之後再召喚陸言或者雲閣主來對付蜘蛛,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幾人坐在桌前沒動,高升也不敢輕易上前收拾桌子,就坐在櫃臺旁的酒壇上撐著下巴看著。

不多時,玄駒再次領了一個人進客棧。

竟然是花翎羽以及跟他萬年不和的大哥花晩鏡。

花晚鏡跟花翎羽比起來並不強壯,他裹在厚重的皮毛大氅之中,領口露出了一點西域風的繡花。大約是常年忙於家中各種生意,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清瘦,但不知為何,大家看見他就覺得心裏非常踏實,那是可是當年為了弟弟放棄煉器的天才,變為家主之後讓整個花家在江湖上的地位都上升了一截的霸氣男人。

“晚鏡大哥!”

“花家主!”

“花大哥!”

眾人看到花晚鏡的一刻眼睛都亮了,完全忽視了旁邊的花翎羽。

花晚鏡一一跟其他人打過招呼,最後立在了薛藏雪面前。

“公子安好?”

“兩位一切如故?”

兩人各自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花翎羽仿佛跟誰都不對付,只跟薛藏雪對視一眼就扭過了頭,最終選擇坐在高升的旁邊看著他們虛偽寒暄。

薛藏雪的嘴角悄然上揚。

好戲終於開場。

被無視許久的玄駒開口對著薛藏雪與花家兄弟道:“您三位稍事休息,今晚我會再來,帶三位沐去風塵。”

“為何我要跟他們一起?”花翎羽說出了到客棧之後的第一句話。

玄駒耐心解釋:“之前這位客人來得太匆忙,我們並未準備好沐浴事宜。恰好得知今日您二位要來,就正好一同了。”

“你們的待客之道可真是讓人看不下去。”花翎羽冷聲道,“我無需去什麽單獨地方沐浴,就在房間裏給我送個浴桶即可。”

“接風洗塵是八方宴的規矩。”

玄駒強硬駁回花翎羽的要求,沒再解釋。

寧裳華低聲對薛藏雪說:“除了你之外,我們每個人都去沐浴過,恐怕印記就是在那時留下。”

薛藏雪即刻明了,所謂八方宴不過就是一場傀儡印記的啟動儀式罷了。

目前寧裳華他們被中上了傀儡印記而沒有反應,只不過因為他們的人沒有來齊,傀儡印沒有被啟動。一旦薛藏雪和花領域兄弟沐浴完畢,八方宴上傀儡印啟動,那麽他們心底所有的秘密,無論是權利、財富,還是武器、功力全部都會被種印的那個人一覽無餘!

“呵。”薛藏雪的冷笑聲回蕩在客棧大廳中。

玄駒突然退後,又怪異地往斜上方跨了一步剛好站在客棧天井中,天井中的一盆綠蘿瞬間枯萎,盆中湧出大量汙濁的綠水,將天井的地面打濕,隨後順著地板上奇異紋路蔓延至玄駒腳下。

這就是疊陣的奧妙之處,以人為陣眼,人在哪裏,陣就能延伸到哪裏。

新的陣已經啟動。

像玄駒這樣的人,在生死邊緣來回過無數次,對於殺氣比一般人敏感太多。薛藏雪面嘴角的笑容和不含感情的一聲冷笑讓他汗毛都豎起來了。在大腦去分析那一聲到底有沒有殺氣之前,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退到了安全區域。

“明日就是八方宴,各位勿生事端。”

“你威脅我?”

薛藏雪長袖一揮,直接掀翻桌子,一腳踏上桌沿。

玄駒毫不膽怯地回視。

“你要做什麽,管若虛?”寧裳華適時提醒薛藏雪註意不要把管若虛的偽裝戳破。

薛藏雪只好壓住火氣,狠狠瞪了一眼玄駒,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在座各位,請相互看看你們的後脖頸。那上面的東西是不是跟八方柬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我們昨夜就相互看過了,那到底是什麽?”燕靈問。

“一種很古老的邪術,名為傀儡印記。簡單說就是有人給你們上了術,一旦啟動,你們便會失去自我成為別人的傀儡。身體還在,腦子就不知道是誰的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止了,似乎不知該做如何反應。畢竟這種說法簡直聞所未聞,一時半會也沒人能迅速接受。

“不相信?”薛藏雪挑眉,“那好,試問各位,這個城主拿捏住你們的命脈,威脅你們來這裏,或者或者許與你們以好處,勾引你們前來,目的真的會只是跟你們合作?”

“當然不可能。”花晚鏡淡淡一笑。

“拋開卑鄙的邀請手段不說。一個人無端要請另一些人吃飯,還是武林中有頭有臉有權有勢的人,這個人真的別無所求?”

“你別胡說!我們城主要你們的東西幹什麽!城主大人收留了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還有那些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江湖人士,讓我們可以在這裏成家立業,這種大義之人你懂個屁!”高升跳起來指著薛藏雪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有問題,感情是來誣陷我們城主的!什麽卿竹君子,我呸!”

花晚鏡的臉色有些沈,花翎羽已經迅速揪起高升的衣服。

“是麽?這麽大義?”薛藏雪並不在意,畢竟他又不是卿竹君子,他對著花翎羽擺擺手:“放開他,小花。情人眼裏出西施,對於城裏的人來說他可以是菩薩神明,對於我們城外的人來說那就靠眼睛看,靠耳朵聽,靠腦子分析。他既然不相信,那我們就讓他看個明白。”

薛藏雪一一看過眾人的臉,居然還有不信任很猶豫的情緒。

他的食指抵住了眉心,試圖壓低聲音來管住自己的情緒:“我的話就放在這兒,大家可以等明天開宴,看看那一場別開生面的宴會,到底是雙方交好各取所需的情誼之宴,還是烈焰城主以一人之力捏死所有人的生死宴。如果我是城主,我倒是很期待這一宴過後,整個江湖的中流砥柱都被我控制的場面,這種快感,我想想都覺得愉悅。”

“管若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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