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聲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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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雪哥,我不懂,為什麽要給他們一個假的真相?”薛素衣問。

“當然是怕打草驚蛇。”

“那麽,另一種真相是什麽?”薛素衣瞳孔都縮小了,“有人提點全老板下毒?然後拿他當擋箭牌,自己下手殺人?”

“有這個可能性。”

“死者到底是誰?”

“此人是本地土著,雖然從小就品行不好,但沒有惹過什麽大人物。如果不是替罪羊,就只是那個半吊子樂師練習音攻的犧牲品。”

“所以,指點全老板下毒的就是那個半吊子樂師?”

“我已經差不多知道是誰了,”薛藏雪眼神裏藏著嘲弄,“至於那兩個被嚇死的,那種一壺下去就斃命的□□根本不可能讓人產生幻覺,此二人的死必定也和樂師有關系。”

“那麽阿步那件案子,我們可以從那兩個被嚇死的人身上著手調查?只要找到跟死者有過節的是不是就可以真正破案了?”薛素衣突然靈光一閃追問。

薛藏雪攤手:“我不能確定這兩人的死是意外還是故意。”

“那線索豈不是斷了?”

“那就要問你了呀。線索都寫在屍體上,我沒有檢查屍體,無法判斷是中了其他毒,還是某位路過的高手凝上內力給了他一記漂亮的隔空索命。而你,檢查過屍體。”

薛素衣沈默片刻,道:“五臟六腑的表面都沒有什麽,可我插針進腦,就像碰到一團敗絮,還發出焦糊味兒。我沒敢剖開,怕被發現。”

“嗯,做得好。”薛藏雪讚許地點頭,“我們假設,如果錢幫鑄和他情人的屍體也是死於同一種音攻,那代表什麽呢?”

“代表...作案的是同一個殺手!等等,所以雪哥你不會想去刨屍體吧?!”

“你覺得呢?”薛藏雪眼神晶亮。

看著薛素衣不讚同的眼神,薛藏雪勾起嘴角一笑,道:“其實,我已經刨過了,也看到了我想看到的。”

“咳,這下我們來到了最有趣的第二條線索面前,昨天晚上萬綺樓旁邊發生的小鬼殺人。”薛藏雪低頭不去看薛素衣,“前有幻花鏡丟失,所以有了鬼火和小鬼。後有死者死前寫下的‘沙羅’二字,就間接證明了亡音鈴的出現。”

“沙羅不是留煙閣的歌姬姑娘的名字麽?還有什麽特殊意義?亡音鈴又是什麽?”薛素衣剛剛生出來的氣,很快就被好奇心壓下去了。

“你可聽說過魑魅魍魎曲?”薛藏雪反問道。

“當然,江湖上令人聞之色變的詭譎曲組,據說會的人很少,但曲子逢出必見血,聽者非死即傷。”

“亡音鈴可不是一只鈴鐺,而是傳說中能溝通亡靈的一本樂譜,也是靈犀十大奇物裏唯一由人制作出來的東西。”

“又是靈犀十大奇物?”

“沒錯,又是靈犀十大奇物。”薛藏雪嘆了一口氣。

靈犀十大奇物,基本上都是從大陸的神話傳說裏傳出來,再通過後人添油加醋寫進話本中流傳。

比如沒有翅膀能飛的馬,能放出烈焰的貓,能讓時間倒流的花,可以起死回生的石頭等等,譬如那個會走路的林子,傳說只出現在黃昏與黑夜交替之時,出現地點時而在東域,時而在極北,時而在海邊,時而於高山。聽起來玄之又玄,普通人無法理解,也幾乎不會把這些東西當真。

“魑魅魍魎曲只是亡音鈴裏面最下等、最容易上手的四首曲子,鬼老、哭女、死嬰、無名僧。‘沙羅’是哭女篇的另一個說法,講的是一個關於□□被負心郎拋棄,隨後帶著自己的未出世的孩子***,最終成為母子亡靈報覆負心漢的故事。對了,的下一篇正好是鬼嬰。”

“所以錢幫州並不是在死前提到沙羅這個人,而是告訴我們是沙羅這首曲子殺了他?”

“或許吧,他寫名字也許只是湊巧,畢竟我不知道錢幫州這人的來歷,無法判斷他是否知道這首曲子。但,我悄悄去檢查過他的屍體,恰好是被哭女篇虐待過的樣子,音凝成弦,淩遲心肺。剛才你又說墜樓那人的樣子是腦如敗絮,應該是聽過鬼老曲之後的結果。”

“雪哥,你竟聽過這些?”薛素衣有些擔憂地看著薛藏雪,就好像薛藏雪知道什麽就有可能遇到過什麽一樣。

“別這樣看我,我這種音癡可沒那個福分聽到,只是以前在某本記錄奇聞異事的書冊裏看到過,不小心記住的。”薛藏雪拍著薛素衣的肩膀以示安慰,接著慢慢露出一個有些滲人的笑容,緩緩念道:“那男人‘眼裏一片悔恨,放大的瞳孔中印出曾經溫柔纏綿,冰冷的白氣中飄著枕邊人雙目泣血的靈魂,以及蹦蹦跳跳的鬼孩,一家三口終於團聚’。”

“書冊裏也會寫這個?”薛素衣縮了縮脖子。

“哦,這段是我在話本裏看到的。”薛藏雪揚眉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鬼曲迷蹤錄》,采微集市有賣,一兩銀子一本,要看麽?”

“嘿,說起來,雲珀這小子真是運氣好,能不死不殘聽到這首曲子的尾音。嘖嘖,那些癡狂的樂師如果知道了絕對羨慕到眼睛充血。”

薛素衣:...

薛素衣終於忍不住問道:“雪哥難道你要參與這件事情?”

“鎮魂石、幻花鏡、亡音鈴,十大奇物出現其三。如果都是沖著我薛藏雪來的,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可是它們又正好都擺在了我的面前,不註意都不行啊。可若是真的是針對我,我不參與進去,又怎麽對得起人家精心編織的這張大網呢?”

你躲著風暴,風暴卻始終要來找你,還能怎麽辦?

“雪哥,我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祭祀用的香燭。”

“香燭?”薛藏雪深吸一口氣,“還有佛堂用來供奉的檀香紙。”

“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到案發現場?”薛素衣拉著薛藏雪蹲下,背靠著窗口低聲問,“莫不成是兇手回來找東西,或者回味殺人過程?”

薛藏雪疑道:“藍漠?《西海屍冤錄》?”

薛素衣輕咳一聲:“嗯,雲珀推薦給我看的,說是他最佩服的神捕藍漠寫的。”

薛藏雪莞爾:“平日裏沒看出你和他關系這麽好。”

薛素衣緊緊閉上了嘴,打開門循著香味迅速與薛藏雪拉開距離。

“回味殺人過程還需要香燭麽,傻子。”薛藏雪也跟上去。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沙羅住在留煙閣。

但其實並不是。

萬綺樓的對門,留煙閣和沙羅的家緊緊挨著,從外表看沙羅家的窗戶和留煙閣的鋪面幾乎融為一體,只有進去之後才知道,這實際上卻是兩棟不同的建築物。

和臨街的窄墻一樣,沙羅家的內院也非常不引人註意。這個內院幾乎沒有好好修繕過,三面都是一面將傾欲傾的廢棄墻體,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攀爬在墻邊的兩排青竹之上,紅藍相間的油紙傘倒掛在通往隔壁留煙閣院子的小巷。

薛素衣跳上一段墻,四下張望,卻並未發現可疑之處,並且那香氣一旦越過院子就消失了。

“那面墻有問題,”薛藏雪看薛素衣搖頭,沈吟片刻閉上眼睛。

空氣中的香燭味若有若無。

手指劃向西墻角落,薛藏雪睜眼:“這位運氣不好,燒香燭剛好碰上西風。”

薛素衣輕手輕腳摸索著墻面,指腹在幹燥的墻皮上來回輕搓,尋找暗處的開關。

竹影搖晃,葉與葉之間摩擦出的沙沙聲中,響起輕敲竹片的脆響。

薛素衣撥開了藏在青竹上的木栓,展現在他面前的一道極為不顯眼的籬笆門,那門居然是朝下開的。

“雪哥,你等著,我先下去探探虛實。”薛素衣道。

“我來,”薛藏雪一把扯住了正往下跳的薛素衣,隨後補充:“黑漆漆的,你能看見麽?”

天空中的最後一點光隱去,那暗道中更是不見絲毫光線。

薛藏雪像一片羽毛,飄飄然鉆進了暗道之中,薛素衣只能靠著平日裏培養出的默契尋找薛藏雪的氣息。

縱使薛家兄弟看的話本再多,也沒想到,二人在幽暗的道路中迂回婉轉之後,居然沒有到留煙閣,反而是又回到了案發房間的地下。

竟是一間地下靈堂!

薛藏雪今日並未穿他花哨的大氅,墨色短打包裹住他完美的身形,兄弟二人緊緊貼在門外間的墻頂上,悄無聲息,像兩只蝙蝠。

門內站著的是曾經的花井花魁,現在的留香閣鴇母——白絮屏。

“二十多年了,本以為什麽恩怨情仇都該了結了...誰知道他又找上門來,我才知道,一切都沒有解決,該來的還是會來。不過,只要留煙閣在我手裏一天,就不會讓姐妹們再受當年之苦。願諸位姐妹未消散之靈,以及我們未來得及睜眼看世界的孩兒們能早日轉世投胎,尋得好人家,安穩一生。”

白絮屏用已經蒼老松弛的手指捏著三炷香,朝著面前一排排靈位拜了三拜,拉著袖子優雅地將香插在香爐之上。

“沙羅兒與錢先生的死,估計和絮萍脫不了關系。一切的仇怨,既因我而起,那就讓我一人去解決...等此間事了...”白絮屏輕輕笑起來,嘴角已經有很深的皺紋,但足以看出其年輕時的風采,“反正也過不了多久了,白絮屏願在地獄受足百年刑罰,來生銜草結環以報。”

白絮屏堅定地關上了門,轉身離開。

薛素衣註意到她走路的姿勢有一點怪,像是腿受過傷。

白絮屏,花井中的一個傳奇女人。

從留煙閣的一個小舞姬,到留煙閣頭牌舞姬,再到花井花魁,只用了五年的時間。成為留煙閣鴇母那年,她才二十五歲,是花井中年齡最小的老鴇。

而現在,她是年齡最大的鴇母。

“這次會不會是白絮屏為了給她的姐妹報仇殺了錢幫州?”等腳步聲消失後,薛素衣悄聲問。

作者有話要說:

某馳:請問薛醫師,你覺得平時看話本對你有什麽影響麽?會影響睡眠麽?

薛藏雪:不會啊,早上看幾本,精神一整天,下午看幾本,晚上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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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過,今天為了一個創意,下載了吃雞游戲,茫然地跑了半個小時,莫名其妙吃了個雞,然後就忘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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