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一案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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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弟弟有什麽關系?”

薛凡煙按著眉心,一山不容二虎,真要帶回去,就憑著阿步跟柏叔那扯三天都扯不完的糾葛,七娘肯定好幾天不會給自己好臉色。

“可是對我來說很重要,母親和弟弟受了你的救命之恩,就應當以命為報,你當時不讓我們跟著,只說居無定所,可是現在定下來了,就可以要我了。你嫌棄我了?你以前還叫我小可愛呢!”

阿步一步步走進,語氣愴然,似乎是個被家人拋棄的孩子。

這個孩子好久不見,到底是看了哪個戲班子的劇本,怎麽變得這麽麻煩啊,薛凡煙把眉心都按紅了,道:“好好說話,這套對我沒用。什麽恩在九曜已經報完了,別裝。”

阿步瞄了一眼旁邊的抓耳撓腮的雲珀,撲倒薛凡煙身上大聲撒嬌道:“老薛,我就是來找你的嘛,你知道浮生林裏面太不好玩了。”

隨後迅速湊到薛凡煙耳邊耳語:“幻花鏡被人偷走,母親認為幻花鏡一離開浮生林必然有大事發生,讓我帶著棺材來找你。我到此地發現整個城都很像浮生林的布局,就到陰眼碰運氣,看是否可以找到幻花鏡。雪主你也一定看出了這裏是仿的陰陽陣才找過來對吧?可惜我剛一到被發現了蹤跡,反被幻花鏡照住,然後就把人嚇死了。”

此時的雲珀卻在想:可惜了,這姑娘的長相配薛凡煙還好,可跟薛醫師湊到一起居然只到他的胸口,太矮了點,居然這麽小一只。

薛凡煙不知道雲珀的奇怪想法,只是聽完阿步的話瞇起了眼。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告訴我的。”

“你是傻子麽?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說的話你也信?就不怕被賣了?你怎麽問的?他怎麽說的?”薛凡煙一掌拍在阿步頭上,阿步瞬間眼淚就流出來了,連雲珀這種楞頭青都看得出來,這回她是真哭。

“我就在一家酒館問了有沒有人認識用黑針的老薛,一個男人就說他在烏雲城見過,我就來了,反正我又沒吃虧。”

用黑針的...老薛?

“他長什麽樣子?嗯?”薛凡煙擡手幫她擦了擦眼淚,順手把一手水漬擦在了雲珀身上。

“他有點像我們浮生林的火雀,但是靠近了又挺陰森的,反正感覺不是很好,其他我都沒註意嘛,你知道我不怎麽喜歡外面的男人。”

“你的意思他長得象鳥?算了,你的眼神當不得真,”薛凡煙扶額,“那前幾天晚上萬綺樓上那人和你有關系麽?”

“沒有啊,雖然我也不喜歡他,可是我不喜歡見血。只看到他從樓上摔下來,可慘了。”

雲珀很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有什麽瓜葛,現在他們說什麽自己也聽不懂,但根據片段,雲珀其實很想說,薛凡煙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快點把這事情解決了,我要回衙門交差。無奈說不出口,眼睛倒是眨得很厲害,眼皮都快抽筋了。

薛凡煙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本意是想帶雲珀來收了這所謂的妖,順便看看到底是不是幻花鏡出現了,沒想到居然是阿步親自來了。

扭頭看到雲珀生動的表情,薛凡煙突然想起個有趣的事情,心裏冒出了一個想法,但臉卻死命地繃了起來。

“那這樣吧,阿步,你先跟著這位雲捕快去衙門住兩天,洗清殺人的嫌疑。另外,那裏的人比我還好玩。”

“真的?如果不好玩我就繼續找你。”

阿步收了眼淚,歪著腦袋看看擠眉弄眼的雲珀,又看看面無表情的薛凡煙,點頭。

薛凡煙嘴角抽了一抽。

“你不會失望的。”

於是雲珀有些暈暈乎乎地帶著這個叫做阿步的姑娘走了。

而薛凡煙和雲珀阿步兩人分開之後,又偷偷折回了鳶飛塔。

早上還顯得頗為懊惱的薛素衣一臉平靜等在塔下。

薛凡煙選了個偏僻的角落,半跪在地上,朝薛素衣伸出手,薛素衣捧出一把劍,正是放在沈香藥鋪地下室的那一把。

薛凡煙握住劍柄,劍身驟然亮起湛藍色的光芒,但很快閃了閃,紅光乍起,黑氣繚繞。

他嘆了口氣,在地面上連劃了幾道,又伸出手指往地上一戳,傳說中只能用梵心鋼開采的鎮魂石板上赫然被他戳出了一個海藍色的小洞。旁邊的薛素衣看見之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仿佛已經司空見慣。

就著這個洞,薛凡煙生生摳起了一塊一尺見方的石頭,接著連掀六塊放到一旁,再把劍伸進這塊區域,挖了一個長條形的淺槽。手與劍過處,石塊也跟著發出了藍光,伴隨著瑩瑩光芒,一時間真氣、劍身、石塊之間發出幾乎令人眩暈的嗡鳴聲。

一口半透明的棺材拔地而起,也不知道棺材裏裝得是什麽,薛凡煙卻像托著世界上最貴重的寶貝一般,定定看了它很久,又將棺材放了回去。

薛素衣看到薛凡煙被包裹在光芒裏,一層溫潤柔和的光芒鍍上了他的輪廓,衣衫飄揚,仿若置身幻境之中,下一秒就要消失在光芒裏面。他忍不住上前半步,想要抓住他的衣衫。

“這地基打得厚實,也算是了了我一半的心願,”薛凡煙輕笑,“城主大人考慮得真周到。”

這溫柔的笑聲就像是把人從幻境召喚回人世的咒語,沒有冰冷,沒有黑暗,只有暖意光明。

薛素衣一下子停住,站在原地,長籲一口氣。自從小時候遇到的和尚,和上次遇到的和尚分別說了些不吉利的話之後,他就開始疑神疑鬼,總覺得薛凡煙會消失。自己是應該休息了,還是應該從此見和尚就躲遠一點?

薛凡煙輕撫劍身,將劍放於棺材之上,又把剛才的六塊石頭放回了原位,有洞那一塊被翻了個面,輕輕擱回原位,絲毫沒有破綻,地面還是原來的樣子。

“就讓它休息一陣子吧,這裏很不錯。靈氣這麽足,再過個半月應該就可以取出來了。”

“不怕被人發現?”

薛素衣有些擔心。

“怕什麽,除了我,別人拿著它都是廢鐵。”

薛凡煙語氣平淡,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仰頭閉目,負手而立。

薛素衣默默站在他身後半步左右,如同薛凡煙在暗夜中的影子,這是絕佳的護衛角度,進可攻退可守,也不會對薛凡煙造成幹擾。

“素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最近我們最好註意一點,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那我們要不要先關了鋪子?”

“這倒不用,只要敢對柏叔他們出手的,不管來什麽,我一並斬了。”

薛凡煙往前走了兩步,薛素衣這次沒跟上,反而往後退了兩步。

他就那樣站在鳶飛塔下,望著漆黑無比的天空,體內真氣外放,腳下光芒大盛,由腳底蔓延到塔下,過塔直到圍墻,最終將整片庭院照亮!

隨後那些藍色光芒仿佛受到牽引,如海中波濤般一波一波湧向埋劍之地,簡直就像是一個武林高手引導自己身體各處的真氣歸於丹田,但這種功力分明比引導自身真氣要高明太多。

而正如薛凡煙所說,內力越強越會被石頭制住的規則,在他身上完全不奏效。

若是雲珀看到一定會被震懾住,他心裏那個有些變態的弱雞薛醫師,此刻根本就不像一個醫師。

此刻的薛凡煙身姿筆挺,目光似劍,神情傲然,仿若戰神再臨,令人不敢直視。

***

七個時辰之後,烏雲城衙門。

“老大!有人到衙門擊鼓報案,說是知道萬綺樓女妖案的兇手是誰!”一個剛剛送走家眷的捕快忙不疊地地跑進了衙門。

已經在考慮丟掉飯碗之後應該以什麽為生的弗捕頭一下就蹦起來了。

“快把人帶進來,通知附近兄弟回來待命。”

報案人有些局促地站在衙門公堂,這人穿著嶄新的布襖,對弗老大來說還是個熟人。

這人居然是最近弗老大經常守樓待人的地方——朱雀樓新招的夥計單良。

據身高九尺的西海壯漢單良小哥說,當夜他偷窺到兇手下毒並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依然正常上工。酒坊打烊後,路過萬綺樓的他恰好也看到了“女妖索命”的一幕,一嚇之下就病了半月。後來病雖好些了,卻落下了病根,一直身體虛弱。當時他所在的酒坊老板非但沒有關心他,反而把他給解雇了。

剛剛能出門那天,他在家門口遇到了神明一樣的薛醫師。豐神俊朗瀟灑不羈古道熱腸的薛醫師熱情洋溢地把他帶到沈香藥鋪看病,幾貼藥劑下去藥到病除。

前兩天單良去沈香藥店買點補藥,發現薛醫師門口看病的人比往常多了幾倍,全是要求開驅鬼符的。

終於輪到他的時候,他才發現他逮了好多天都沒逮到的薛醫師居然也坐在藥櫃面前幫著七娘抓藥。

薛醫師看見單良之後愁眉苦臉跟他說抱歉照顧不周,最近忙得沒時間去街上,都沒去問候一下。不過忙裏抽閑的薛醫師還給善良的單良小哥找了個新工作——去朱雀樓當夥計。

單良本來覺得那件事是死者自討苦吃就一直沒在意,誰曾想現在看到恩人——薛醫師因為這事情精神萎靡、面色蒼白,覺得心疼不已。

經過薛醫師不小心的提點,當然,更多靠的是他自己的智慧,單良突然將真相串聯了起來,突然良心不安起來。

又經過薛醫師慷慨激昂的言論,單良小哥一腔熱血都被激發起來,再加上這段時間他一直飽受良心譴責,認為自己沒有盡到作為烏雲城百姓的責任,單小哥最終選擇了立刻到衙門報案。

烏雲衙門全體捕快遂在捕頭弗曉的帶領下追兇,終於在某個酒坊抓住了兇手。

原來兇手就是之前死者喝酒那間酒坊的全老板,對,酒坊的名字就叫做“那間酒坊”。

死者常年去那邊喝酒,只要最貴的酒,又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經常賒賬,甚至還帶著朋友一起去賒賬,這引發了全老板的不滿。

有的人溫吞,性子軟弱,通常都在悶聲吃虧,但那並不代表他不會反抗。

狗急了會跳墻,耗子急了也咬人,那麽人急了會怎麽樣呢?

越是弱小的人反抗起來越是不要命,一旦下定決心,就是豁出所有。

一向跋扈的死者因為萬綺樓關門歇業幾天一直情緒不高,最近總是到那間酒館喝酒發洩。但他怎麽也想不到,那晚被他踩著手背還是哭喪著臉直呼“饒命”的一臉怯懦的全老板,一轉頭就不聲不響地在酒中下毒,最終讓他七竅流血斃命於他最想去的萬綺樓下。

同去的那個目擊者因為不愛那種烈性酒,當晚僥幸逃過一截。

全老板還在糾結失去衙門自首還是帶著家當跑路,坊間卻傳出女妖索命的傳聞。一時間人類普遍存在的茍且心態作祟,他穩穩地留在了烏雲城,繼續開著他的酒坊。最開始看見那些捕頭來來往往心裏還很慌張,幾天之後發現此案依然沒進展的全老板放下心來,有時候還能跟客人們開開玩笑,笑說女妖什麽時候也能出現讓自己看看。

那兩個被嚇死的人,恰好也是經常去酒坊喝酒的賒賬的混混。全老板主動承認,那兩個人也喝了他的酒,應該是酒量不足,讓他們重病在家,再加上女妖索命這個事情,直接讓他們嚇死了。

至於死者中毒為何沒被衙門仵作檢查出來,因為下的不是毒,而是黴變的酒,天生帶毒,喝下去只會檢驗出死者喝了酒而已。這個死因已經被沈香藥鋪的小薛醫師證實。

而鬧鬼一案的第一嫌疑人,女妖阿步拿出了家鄉帶來的虎皮大氅公開上繳,以不小心路過兇案現場的理由排除了嫌疑。

實際上阿步因為沒被抓到把柄,也確實沒做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情,一個小姑娘嘴甜人美,還有楚楚可憐的身世,在衙門才關了一夜就被轉移到衙門旁邊,也就是烏雲城著名的天煞孤星弗捕頭家裏,一則保護其安全,一則方便就近監視。

烏雲城萬綺樓女妖索命案就此告破。

作者有話要說:

薛凡煙:看我點亮全場,我就是今夜明燈!

半個時辰後...

薛素衣:雪哥,咱回家好麽?家裏地下室的燈隨你玩,在這裏裝x會被不良人士發現的!

烏雲卷-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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