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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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3-31 23:01:06 字數:2986

“夫人,賴……”掃了下替葉氏挽發的人,剩下的話消失在咽喉處。

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插好琉炎簪,揮退身後的奴婢,方才輕飄飄地接道,“怎麽了?”

“賴三他們幾個,死了。”來人在說到死字時,後背一陣發涼。不是沒死過人,只是死的這麽悄無聲息的,還是頭一回。

“哼,沒用的東西,死了倒好,凈給我添亂!”葉氏暗暗咬牙,想到昨天在路上遇到向元友時她望向自己的冰冷眼神,仿佛是在看死人般不帶一絲感情,直到現在心底還有些發怵。

她定是知道了。

“好了,你下去吧!最近不要有什麽動作,賴三他們的事……裝不知道,別輕舉妄動!”聲音沈了沈,心中突然有了些煩躁,揮退來人,望著銅鏡中那個眉頭輕皺的夫人,雖已年過三十,卻依然風韻猶存,依稀看得出年輕時的艷麗姿容。似想到什麽,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竟露出個詭異的笑容來。遠在鳳朝的錦帝鳳非德呷了口茶,問著身旁的人,“這是去年的陳茶?”

回皇上,今年南方鬧水災,新茶沒來得及運送,過兩天應該就能送到了。”

錦帝靜靜坐著,半晌沒有說話,整個殿裏靜悄悄地,時有微涼的風吹來,吹動殿前的蔓帳,沙沙作響。

“老大和老三現在,也該到玉城了。”

玉城正是這次水災最嚴重的地方,城內的大部分老百姓都已離開了家鄉向明城趕來。這次事情的嚴重性超出預料許多,大皇子鳳鳴飛和二皇子鳳鳴軒主動請纓,趕赴玉城賑災。

宗佘穿上向遠命人送來的衣服,將一半的頭發挽起,在發間卡了一段流蘇,整個人看上去青春婉麗了許多。

向府門口,兩輛馬車停在一側,向遠等人站在車前,向著向威向震等人揮了揮手,道,“你們倆兄弟也才出關幾天,沒日沒夜忙了這麽些日子,該是累了,好好在家歇著吧!”說罷,當先入了馬車。宗佘和向元真緊隨其後。

到得王宮,向遠特意提醒,“元友,你第一次面聖,自己小心,回話時謹慎些,王問什麽你只管答是,不要失了咱們向家的禮數。”

“拜見我王!”

“免禮!向愛卿,這便是你那號稱王城第一人的孫女?”阿朵骨見著幾人,走下位來,轉到宗佘身邊時停了下來,問前面的向遠。

“王謬讚了,正是。”

阿朵骨又客氣地誇讚了幾句,道,“聽聞你這孫女武功十分了得?三軍不是還缺個授教嗎?就讓她去吧!”

向遠聽了,頓時大喜過望,急忙拉著宗佘和向元真拜謝。

出得王宮,向遠端詳著宗佘和向元真多時,道,“你們兩姐妹,今後在軍營也要多走動些,特別是元友,五殿下對你青睞有加,莫失了機會。

馬車一到向府,向遠就召集家人宣布了宗佘入職的事,不理會眾人的各懷心事,先忙去了,眾人也依次向她道謝後也就散了。

回了院,羅媽等人正在院口迎著,看到宗佘迎上來,“大小姐,聽說您在軍中任職了?好事,好事啊!”

宗佘笑笑。

旁邊的阿容一臉好奇,“大小姐,授教是做什麽呀?小紅她們說您是授教,都仰慕著您呢!”想到小紅她們說起這時望著自己的羨慕眼神,心底好一陣得意。

宗佘低笑一聲,想不到消息傳的如此之快。

“授教就是專門教別人練武、指導他們武學的人。”

“教很多人嗎?”

“嗯,整個三軍,有幾萬人吧。”

“哇,幾萬?那不是要比真小姐還厲害?哈哈!”阿天誇張地叫起來,還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啊!

像他們這樣從小就賣身為奴的下人是沒有資格參加成年儀式的,除非主子安排準許,否則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習武,想到千萬人習武的情景,只覺心中一陣沸騰。

宗佘看見了,心中一動,對阿天和阿容道,“你們想學嗎?”

阿天眼中一亮,繼而又暗了下來,“奴才……奴才是下人……”

宗佘故意道,“如果這麽不願意,那……”

旁邊阿容推了他一把,憤憤道,“死阿天!大小姐都說要教你了,你怎麽這麽笨吶!”

阿天回過神來,臉上激動萬分,立刻跪了下來,“謝……謝大小姐!奴才願意!奴才願意!”

宗佘笑著點頭,最後是阿天跟著她學武,至於阿容,那丫頭自己說的,對武功不感興趣,只要阿天學了武以後保護她就可以了。

第二天宗佘與向元真一起去了三軍軍營。

三軍分為左中右三個營,三個營的隊長分別是關西、吉爾冬、向元真,王城四大家族之中的三個都在這裏有人。三軍的大帥是西涼的一員大將,名茶茶拉,自小便在軍隊中,摸爬滾打了三十多年才坐上大帥的位子,這種人對西涼極為忠心。

戰鼓擂起,聲重且急,似擂在眾人心上,眾將士緊急列隊,從中可見軍風嚴謹。

戰鼓停。

茶茶拉將軍走上戰臺,宏亮的聲音傳遍軍營。

“想必你們都聽說了,王派了位授教給我們三軍,現在,她就站在這裏,站在我們三軍的軍營裏!從今天起,我們三軍的弟兄也能挺起腰桿了!”

“授教!”

“授教!”

“授教!”

“……”

底下的戰士吼得異常興奮,舉起手中的槍,卯足了勁兒,吼得聲嘶力竭,喊聲響徹在王城的上空。

似看出了宗佘的不解,向元真少有的好心解釋,“往日裏,三軍因著沒有授教的事兒受了其他軍隊的不少的氣。”

宗佘了然,一個軍隊沒有自己的授教,就如同老虎沒有了利爪,只會橫沖直撞,卻沒了傷人的利器。

宗佘走上戰臺,全軍的戰士瞬間止住了嘶吼,十多萬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是向元友,是你們的授教,今後將會指導你們武習訓練。我不管以前的你們是怎麽樣的,從今以後,只要是我的兵,我不希望從別人嘴裏聽到你們不行!能做到嗎?”

“能!”

“能!”

“能!”

這些人大都聽過有關於向元友的傳聞,關於她只手力挫向元真的事更是傳的沸沸揚揚,心中早就想見識一番,如今她被派來任命授教,眾將士更是歡喜。

不管她能力如何,僅這番話便令那些原有想法的將士暫時打消了心中的顧慮,滿腔熱血匯聚在喉嚨口,沖破一切的束縛。

她從戰臺上躍下,走到眾將士跟前,近距離地接觸,眾人心中仿佛被棍棒猛擊過,顫巍巍的,不是因她出眾的容貌,只因彎眉下那雙深不見底卻又冷冽刺人的瞳眸。世上竟會有這樣的眼睛,明明平靜無波,卻似有激流暗湧。離她近的幾十個將士被駭的齊齊後退,後面的將士後退不及,兩方相撞,竟在方陣中掀起不小波瀾。在宗佘身後的茶茶拉將軍等人沒有看到她的詭異眼神,只知她身前的兵無故出現混亂,一時都望向她,神情莫測。人群中,拓積拓戰兩兄弟見此,眼中異樣光彩閃過。

“哥,你覺不覺得那向元友很熟悉?”軍營訓練場後是一大片的房子,是將士們休息的地方,此時其中的一個房間裏,拓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對側面坐著的拓積問道。

“嗯?”拓積的動作一頓,眼睛瞇起,“如此說來,倒真的像是在哪見過她了。”

將擦過七遍的劍小心地放在劍架上,回身看向拓積,眼中光芒閃爍不定,“記不記得我們有一次去王的帳時遇到的……小夥夫?”

“小夥夫?”看她的眉眼確實是有點熟悉,只是……

“如果她真的是那個小夥夫,那她入營的目的就不單純了!”只這一句,便足以令拓積皺起眉頭。

酉時,宗佘和向元真共乘一車離開三軍軍營。

靠在車廂裏,向元真冷眼睥睨,不發一言。她不說話,宗佘更不可能主動和她講,無視她的目光,低頭看著車廂內的一角,沈默不語。

氣氛顯得尷尬而凝重。

馬車在駛過某個路口時,一個不穩,車身顛簸,掩簾一蕩而起,某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底。

是他……

那個奇怪的黑衣少年,還記得那日見到他時,他眼中所充斥的痛苦和憤怒,那些無法言語的傷,雖太過突兀,她卻能讀懂。

他的那句,為何要回來……

人影一閃即逝,車外傳來馬夫的一聲惶恐恕罪,很快又回覆平靜,一直盯著她的向元真卻沒有錯過她雙眼剎那的失措。心中疑惑,她到底是看到了什麽,會如此驚愕?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向元真卻是了解她這個大姐看似溫和,卻是對什麽都很冷淡,很少有東西能引起她的失控。

車內,兩人各懷心思。

到向府後,有人稟說公主來府,正在大小姐院中等著。向元真看了她一眼,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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