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禾錦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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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修

她恨她!

很恨她們!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她!

她的母親有什麽錯?

只不過是一個癡情女子占了嫡妻之位,卻被暗下毒手,悲劇慘死!可那些愚蠢的世人們,竟還被那對母女迷了眼,以為她的母親是因她克死!

她的孩兒有什麽錯?

只因那女人的一句話,她的孩兒便被奪了嫡子之位,還被冠上了紈絝跋扈之名!生生落了個不明不白的慘死!

她雖說膽小懦弱,但囂張跋扈之名何處之有啊!

分明是個莫須有的罪名!那兩個女人暗中攛掇著,壞了她的名聲!

甚至她被誣陷私通——被人人鄙之,戶戶厭之,及笄之年卻還無一人說親!

她何德何能攤上了一個好外祖家,助她草草嫁入了榮國公府,入了那冷峻高傲名聲在外的國公府世子的後院,作了那國公府的世子妃。

可她偏偏不識好人心,對此婚事滿含怨念,逐漸疏遠了外祖家。

可嫁入國公府後,她偏偏一顆芳心系在了榮瑾那個人渣身上,處處為其著想——

他嫌她不通文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都學!

他嫌她不會持家,檢查帳單,管理宴席,她也學!

他嫌她不賢惠溫柔,她便親手為其煲湯做菜,為其整理衣物!

她本以為即便是鐵石心腸,也會為她敞開心懷。可偏偏,這人就是軟硬不吃,從不給予她小意關懷,哪怕一絲!

她便乏了,不再為其付出太多,只想養好自己的小世子,這便頤養天年。

可她不知道,原來這人並非鐵石心腸,只是已有了心上之人——

她的長姐!

他不是不會溫柔小意,卻只對她的長姐如此罷了!

他不喜歡她的琴棋書畫,不是因為她沒學過,只是因為他愛的一直都是詩詞繡舞!

他不讚同她的持家管家,不是因為她有過錯,只是因為他一直喜歡的是天生賢淑!

他不正視她的賢惠溫柔,不是因為她不夠好,只是因為他癡戀的一直是溫婉柔和!

為何啊!她已經夠慘了!

可為什麽,她的長姐會來到榮國公府當側妃?!一舉奪得了世子的所有寵愛!

還不停得折磨著她,讓她服毒含恨而去,卻將她偽裝成病死的樣子,自己不留一絲痕跡地抽身而退,成了國共府世子妃!

又是這般!又是這般啊——

從小到大,她的父親被奪了;母親被換了;胞弟被搶了!

每次都陷害自己當著眾人的面侮辱欺負她,自己卻扮成那樣無辜善良的人,祈求大家不要怪她。

這個賤、人——

她恨她!

若有來世,若有來世——

她定逆天改命,不為人所欺!

**

榮華樓

即使再不受寵,話本中那些住在柴房,整日幹苦活的小姐也是不存在的。

榮華樓的配備其實也算合理——畢竟安常靜不希望在這種不值得對付的人身上被人抓住把柄——

三四十二位侍童:兩位一等婢女;三位二等婢女;五位三等婢女,通俗來講就是所謂的粗使丫鬟;還有兩位下等守門小廝。

除此之外,八成新的衣裳;中等偏上的裝飾與家具,都沒有任何苛待。

**

內室中,鏤花檀木床

禾錦華睡得很不安穩,不知怎的,前幾日初次來月事,便使身子很是虛弱。

她問過福兒與祿兒,兩人分明聲稱正常。

可香兒卻告訴她說,這種現象定是有怪!

香兒雖說是她的二等丫鬟,但卻是母親留下來的一位貼身婢女——

到底該相信......

——她不想死!

不要!

不要!

不要!

禾錦甯!她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頭一陣劇痛——

少女姣好的臉龐有些許扭曲,眼角滑落一滴淚,染濕了絲綢枕巾。

——仿佛正在經歷什麽可怕的事情。

她猛然睜開眼,眸子裏閃爍著漂亮的水光。

可不知怎的,禾錦華就想變了個人似的,原本的自卑懦弱不覆存在,反而變得像身居高位的當家主母——

怎麽回事?

禾錦華的眸中盛滿了驚訝與不可置信——

這床......

這布置......

她在做夢吧。

“小姐,怎麽了?”

蒼老慈祥的女聲。

奶娘?!

她是死了吧。

不然怎麽能聽見奶娘的聲音。

“奶娘?”她小心翼翼地喊道。

“誒!小姐,老奴在。”

隨後便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夢吧,一定是夢。

只是這個夢......

怎會如此真實?

她伸出自己細白的手,摸上自己依舊柔軟的面頰——

她這是,回到了十三歲的時候?

她撫了撫額前的劉海,摸到一陣濕潤——

是真的!是真的!

不是夢!

她一瞬間停止了呼吸,淚水如同許久未經解放的囚徒們,猛然湧出。

她死死地咬住唇,堵住嘴裏的嗚咽聲——

這一世,她一定、一定會好好得活著!

活著,是死了一次的人,最大的希望啊......

**

京城學府

錦甯慢慢向外走出,四周都是官品正二品之上的嫡系子女。

盡管大珝男女關系依舊不是完全平等,但已沒有過多設防。

可學堂中的女弟子依舊如同鳳毛麟角,一共三十餘人,其中女子不過五六人,幾人都是才名遠播的大才女。

與趙盼兒告別後,錦甯坐上馬車。

“今日未見樂耘。”錦甯眉頭微皺,“可是出了什麽事?”

“回小姐,奴婢聽說懿尊公主似乎偶感風寒。”寶念為錦甯掀開簾子,一邊說道。

“難怪,今日樂耘並未來學堂。”錦甯點了點頭,搭著令一旁珠憶的手踩上馬車。

“本宮記得庫房裏還有幾只上好的參果,爾等今日捎人送去皇宮吧。”錦甯扶了扶用來固定發髻的細小銀釵。

“諾。”兩人道是。

**

含甯閣

一路走回院兒裏,寶念為其接下披風後,與珠憶對視一眼,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話要說。

“可是有事?”錦甯笑了笑,坐下,“說罷,本宮不會怪罪於你。”

看到錦甯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寶念趁機討了個好,“小姐當真是慧眼如珠。”

她又望了珠憶一眼,“前些日子,奴婢與珠憶發現,二小姐好像有了些許不同,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可二小姐似乎還是那般木訥......”

這話說的便有些越距了,見錦甯並未制止,她頓了頓,才又道,“但奴婢就是覺得二小姐變了,說不出什麽變化,但二小姐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但奴婢確實有些雲裏霧裏,便只留了個心眼兒,並未即使匯報小姐。”

“奴婢該死,請小姐責罰。”

寶念與珠憶兩人雙雙跪下。

錦甯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輕笑一聲,“繼續說罷。”

“是。但昨日,福兒突然來報,說,二小姐有些疏遠了她與祿兒。”寶念有些遲疑。

“近些天很是親近前夫人留下的那個婢女,喚作香兒。”珠憶接下話頭,兩人繼續跪著,“奴婢見小姐已歇息,才並未即使來報。”

錦甯輕輕扣著木桌,望向二人,“發現此事也是你們細心,便算你們將功補過,跪了這一會兒便算了罷。”

“本宮那兒有一對九寶琉璃簪,便賞給你們了。”錦甯垂著眸子,“但要切記,下次,定要及時匯報。”

兩人作揖,“諾,奴婢多謝小姐。”

錦甯揮手叫兩人先行下去,望向窗外,獨自沈吟。

禾錦華突然有這麽大的變化,不是同她一樣,便是......

便是什麽呢?

她起身,踱步至窗邊。

見院裏的小池塘邊豎著一簇嫩草,露水滴溜溜地從那葉兒上滑過,滴落池中。

啪嗒......

錦甯仿佛都能聽見那水滴的聲音。

——重生!

死而覆生!

她斂下眼簾,輕輕地笑出聲來。

“寶念,珠憶。”她溫聲喚道。

二人聞聲而入。

作揖,“小姐。”

“尋到當日接生本宮的產婆。”她隨意地撥弄窗邊花幾上的富貴竹,“本宮不想再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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