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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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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黨總計被抓了五人:趙南星、楊漣、左光鬥、顧大章、周昌順。

魏忠賢下令抓人時,手中並沒有任何證據,但當時的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

詔獄裏的環境可以想象有多麽糟糕,加之又是夏天,老鼠遍地走,蚊蠅滿屋飛,加之拉死拉尿都在一個房間裏,其間的空氣只要聞一下,就能讓人窒息。

沒有證據,先撂著,證據只要找,總能找著。

魏忠賢對這批自命清高的東林黨的人士甚是厭惡,感覺上就沒有一個好人。

皇上安然了,魏忠賢也氣順了一些,在詔獄裏呆了這麽久,憤怒之時沒覺得,此時也覺得難受了。

他的一只手揮了揮,讓手下將人都從綁架上放下來,今天的審訊就到這裏了。

被審的太監、宮女都回了牢房,已經遍體鱗傷的他們連傷痛的力氣都沒有了,橫七豎八地躺在獄中,眼神渙散,沒有一絲生氣。

東林黨的那幾位也停止了怒罵,並不是他們認命了,只是這詔獄中的氣味似乎隨著他們的叫罵,竄進了五臟六腑,那滋味實在不好受啊!

撚氣噤聲,是最好的選擇。

魏忠賢與駱思恭、田爾耕再次碰頭,才知有了東林黨一幹人等的切實證據,他們不僅與商家勾結,強占民田,致人性命者有之,還有通敵叛國之舉。

魏忠賢等人相互對視一眼,繼而哈哈大笑,這些人頑固,先撂在兒一天兩天的,或許也就老實了。

……

葉相與眾官趕來上朝,信王朱由檢也來了,可皇上沒來,未到的官員也少了幾位。

這現象有些不尋常!

眾官還在尋思中,大殿太監便亮著尖細的嗓子喊道:“皇上身體不適,今兒明兒都罷朝,後天是否能上朝也未可知,諸項事宜由葉相主理,望各位官員各行其職,別因此怠慢了朝政。”

葉相急了,老頭孑緊走幾步,拉住了就要離去的宣旨太監。

“皇上怎麽了?本相是否能去看皇上?”

“嗯……皇上此時應在郊區醫院的病房,葉相前去或許能見著。”

“葉相,皇上身體不適,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理應前去看望,請葉相領頭。”

“本…本王也要去看望皇兄。”

葉相看著眾位,點了點頭:“走吧!只能見著了皇上,心裏才踏實。”

此時的信王也只是一個王爺的頭銜而已,沒有半分實權,面上也沒人敢與他走得太近,但他主動要求同去,葉相也不能怠慢了他,請他走在前面,自己在後面尾隨。

出了宮門,才各自上了馬車,朝郊區醫院的方向而去。

朱由檢以前沒有正統學習的條件,現在有了,所以便一心一意,加之課業也緊張,對外界的事很少關註,對於朝政的變化,也是某些官員有意無意透露給他的。

今天之所以來上朝,是想勸勸皇兄,要遵從傳統,尊重儒家學者們,多聽從他們的意見,不能一意孤行,讓朝綱偏離了方向。

馬車直接駛進了下面的車庫,這是葉向高等已經來過的人都知道的。

他們的馬車剛駛進去,就有管理人員前來接應,各自發了號牌,以方便回轉時認領自己的馬車。

朱由檢是第一次看到這地下建築,也是第一次看到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房子,滿眼新奇地打量著,用手摸了摸,很硬實。

及至上面,仔細去看那六層樓高的房子,比紫禁城還巍峨。

要變天了!

他心裏震驚不已。

皇兄竟然允許有人建房建得比紫禁城的房子還高,當真是糊塗啊!

只是這裏面也太幹凈漂亮了吧!各種花兒草兒,還有綠色的小樹枝兒迎風起舞,似乎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少年,這還是他們朱家的大明王朝嗎?

官員們急著看望皇上,對他的反應沒有幾人註意,有心註意的也只是扯了扯他的衣服,提醒他別忘了來這裏的目的。

他們這群人都是來看皇上的,不是來這裏欣賞不一樣的風景的。

花園,你們皇家園林還少嗎?其間的花草樹木要比這名貴多了!

朱由檢被人一拉扯,也便反應過來,對皇兄的身體他是真心關心的,其兄弟情一點兒也不假。

皇兄自接下老祖宗這份基業,其心理與身體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時不時還會在他面前透露出其間的辛苦與心酸。

因為沒有正規學習過怎麽治理一個國家,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慢慢摸索,用心體會,依賴臣工們幫著治理。

以此為鑒,讓他好好學習。

此時的官員已沒有按地位排序的計較,尾隨著一個皇家護衛急勿匆的奔上內科病房。

病房內空空的,一個人影也沒有,皇家護衛說話了。

“皇上昨晚就住在這裏,是因為吃過晚飯後腹痛如絞才匆匆趕到這裏的,來之後洗了胃,又掛了一晚上的液體,身體大好,早起之後就離開了,此時已經吃過早餐已經出去了,說是在外面轉轉,身邊跟了四個護衛。”

眾官員面面相覷,朱由檢急了,叫嚷起來。

“皇兄身體不適,一個晚上就能好麽?你們當護衛的一個一個都是幹什麽的?就讓皇兄如此任性,也不攔著,讓他好生調養身體?”

“信王殿下,非是我等不攔著,陪在身邊的還有皇後。”

“皇後?”

皇後性子沈穩,按理不會讓皇上任意胡來,對自個兒身體不管不顧,可見,應是皇上的身體已經無礙,這倒是一件可喜之事。

葉向高長長的舒一口氣。

“那皇後也在一邊陪著。”

“沒有,皇後還在這院子裏面,因此我們還有幾人等在這裏。”

“那你帶我們先去見見皇後。”

“可……好吧!”

護衛張成想說院子大,皇後也難找著,但面對一群朝官期盼的眼神,這話若是說出來,自己又少不得有失職之嫌。

“皇後與誰在一起?”

下樓了,葉相才想起追問這個問題。

“回葉相,皇後與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在一起,早餐也是在那位大姑娘那兒吃的。”

“哦,…應該是文柏的二姐。”

徐光啟這才說了一句,他心裏倒不著急,既然皇上到了這裏面,肯定會找秦文柏,有秦文柏在身邊,皇上的安全問題肯定不用擔心。

“那麽皇上是不是與秦文柏在一起?”

葉向高猶疑地向徐光啟發問,此少年不凡,但此人如此不凡,皇上當真就不忌憚?

“應該是。葉相這下可以放心了,皇上的身體已經安然無恙,在外面有護衛,又有皇上師弟陪著,應該也是安全的。”

“徐尚書當真就這麽信他?”

“難道葉相就不信他。”

“哎!本相也說不好,此孑太過不凡,非常人能及,我是擔心……”

“呵呵,葉相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但依我看,葉相的擔心是多餘的,文柏這小子志不在此,或許等不了多少日子,葉相就能切實明白了。”

“也是。”

葉向高對自己的這份擔心也存疑,既然如此,且等著看看,即便直有什麽,想必他雖居相位,但說到應對之法,可能也是無能為力的,只能全憑本心而已。

朱由檢此時在心裏反覆念叨著一個名字——秦文柏。

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秦文柏是什麽人?稍稍想想,也能想到應該是此間的主人。

從信息來源看,此間主人的姐姐也才十七八歲,那他本人……如此年輕就擁有這麽強大的能力,此人還能留?

這皇兄當真是糊塗了,不僅不想著把這隱患除去,還與之走得這麽近。

難道此人強大到皇兄都不敢下手,或是皇兄只是想徐徐圖之?

朱由檢搖了搖頭,以他現在的思維,在好多事情上是理解不了皇兄的。

眾多官員邊走,也邊在思考,其間大部分人也來過此地,有跟著皇上一起過來的,也有開業之時過來的,也有以觀摩的心情過來的。

沒來過的,也就那麽幾位保守固執的,及到此地,也被此處的景象所震撼,原有的那份不屑已經蕩然無存——原來,房孑還可以這麽建!

似乎沒有人特別提及或註意皇上腹痛的原因,但此時的眾官員心理隱隱有了一絲猜疑,今兒魏忠賢與駱思恭都沒有來,還有趙南星等人。

皇上卻在這時出游了,把朝政甩給了他們,這裏面透著太多的古怪,似乎有一種博弈在不知不覺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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