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秦文炯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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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氣溫很舒適!褪掉冬天裏層層包裹的衣服,整個人似乎也輕松了不少。

可,秦文炯既沒有感受到舒適,也沒有覺得輕松。

我決定進官學讀書。

對家人說出這個決定,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樣的想法不是此時才有的。

曾經,他也想過,想獲得秀才的身份,那樣就可以暢行於天下,可,一直沒有條件或是沒有時間進行正規的學習。

他不是四弟,有神仙爺爺的幫助,做起事來順風順水,想發展經濟就發展經濟,想獲得秀才的身份就獲得了。

當然,他知道四弟的天分原本就比自己高。

這一點他不得不認可。

獲得秀才的身份,這是他對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在這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社會風氣指引下,這份需求又變得強烈了幾份。

原來,他不敢想!

現在,隨著家庭環境的變化,他敢想了,他不想放棄。

他才十五歲,還是讀書的好年華。

聽了他的決定,家裏所有人都沈默了好久,或許,感覺他的決定太過突兀。

半晌後,秦嘯成才表情嚴肅的說出了自己的態度。

“想上學,是好事,眼下家中的各項事業都有了穩步發展,你抽身出來去學習,父親支持你。”

“謝謝父親!”

秦文炯顯然沒想到會如此順利,在他的想象中,或許還要費一番唇舌才能說服家人。

畢竟從現在家中的形勢看,他去讀那些之乎者也的書有多少意義,誰也說不上來。

或許還會認為進自家公司的學堂更合適,畢竟那裏開設的課程很全面,更具實用性。

秦文西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但她的話只說到一半,就被大姐攔了下來。

“二妹,三兒今天對我們鄭重地說出來,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我們做姐姐的只能支持,畢竟這也是正途。”

雖說秦文西心裏仍有些不認同,但也沒再說什麽。

她感覺一家人的日孑好過了,可這心思似乎也越來越多了!她不知道這是因為他們姐弟長大了衍生的變化,還是因為財富增長衍生的變化。

有時甚至覺得,一家人所謂的一團和氣,只是一種表象,她被自己的這種感覺所震驚!也為這種感覺感到害怕,甚至有些許的悲哀。

做娘親的沒有說話,於李雲而言,心底並不怎麽讚同,在她的感覺上,一家人就這麽走下去挺好的,沒必要改弦異轍的去強求。

但當父親的已經表態支持了,她說什麽已經沒有意義,正如倩兒所言:三兒能提出這樣的想法,肯定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不管怎樣,秦文炯的決定獲得了肯定。

秦文柏微微笑著,拍著肩膀對他進行了鼓勵。

他不覺又有些抱愧,因為四弟,家中的境況才得以改善,而他,似乎改變了盡全力幫他達成所願的初衷。

他歉然地笑了笑。

“希望你不會怪三哥,三哥與你同上了兩年學堂,後因家中狀況而不得不退學,但這在三哥的心裏,終究是一個遺憾,我想把這個遺憾補回來。不過,你放心,鐵礦那邊的事情我依然會照應。”

“三哥何必這麽說,想靜下心來學習,也是三哥這個年齡該做的事情,我又怎麽會因此事怪責於你?”

有了方向,又獲得了家人的支持,秦文炯正式走進了學堂,等待他的是什麽?他無從去思考,只知道現在,他想這麽做。

人是奇怪的矛盾體,可以單純地學習了,卻也不覺得輕松,或是有任何的快感!

反倒是秦文儒很高興,兄弟倆成了同學,同進同去,一起學習,一起討論……一個說不攏,倆人就會爭得面紅耳赤,爭論過後,又會各自翻書,想找出擊敗對方的充分依據。

這樣學習的效果很好!

在他的陪伴下,秦文炯開始享受這種單純的日孑。

雖說這期間也會有仿徨和自我否定的時候,但與做事業比起來,還是無憂無慮多了。

他永遠記得鐵礦的日孑,在大哥與四弟離開之後的最初那段時間裏,似乎所有的壓力都壓到了他的身上。

對於當時年僅十二歲的他,心裏是恐懼和不安的,同時又隱隱地感到高興!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那段日子,他每晚都做噩夢。

他反覆夢到有人搶他們的鋼材,或是被官府抓了起來,下到深不見底的牢獄裏……醒來之後,渾身都是濕漉漉的。

慶幸的是,自己挺過來了。

秦文炯甩了甩頭,摒棄掉對過去的回想。

為了對應科舉的需要,官學所講的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孑》,都是南宋著名理學家朱熹整理註譯過的全本,其由淺入深,科舉考試的考題都出自本書。

學習的過程亦充滿了矛盾,但他是帶著目的去學的,勢必就要把他學通學透,在理解的基礎上,還力求背誦得滾瓜爛熟。

但他還是喜歡學習那些專本,並用自己的理解去學習,這是他對學習的執著。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德: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焉,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

這些,他曾經也學過,但那時學和現在學顯然已有所不同。

為了更好的學習,他選擇了住校,他給自己的時間是兩年。

已經步入仕途的岳書麟聽說後並不覺得認同,似乎也有違初衷,雖說這幾年發展還算順利,看似也盤活了大明許多地方的經濟,但真正的隱患並沒有解除。

況且,這些年與秦文柏討論的多了,更覺得那些自命清高的儒學者可悲可嘆,有時甚至覺得可恨……

這之後他也試著與秦文柏說起,為什麽沒有攔著他。

秦文柏笑了笑。

“這個時候攔著,肯定適得其反!再說,他是哥,我是弟,即便不是這樣,我也得順從他的心意,畢竟任何人都可以選擇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心直口快的二姐也曾跟秦文柏淡起自己的感受,他亦是笑了笑。

“二姐不要懷疑有它,這是成長的代價,一個人長大,渴求的東西便多了,而且三哥只是去入官學讀書,不要因為有了自己設立的學校,就認為進官學讀書沒有了價值,官學有官學的優點,我們自己的學校有自己的優點,就看學的人怎麽吸取到這些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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