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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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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柏在前面牽著牛,秦文儒坐在牛車上,得意地叫嚷。

臨到家時,倆人不約而同的噤了聲,商量著把牛安置在哪裏。

秦文柏挑選的是一頭母牛,毛色烏黑發亮,比現在這家裏任何人的發質都好,由此可見,牛場的老板對它很照顧。他讓秦文儒給它取了一個名字——牛小八。秦文儒取名理由是希望今後家裏還會有牛小九、牛小十---------他對他的偉大夢想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經過商議,倆人決定把牛小八暫且安置在豬舍;它的合作夥伴——牛車暫且安放在雜物房。

豬舍裏沒有豬,這讓秦文柏有些迷惑——農家竟然連豬都不養!他把這份迷惑掩藏在心底,沒有向秦文儒提起。

豬舍很幹凈,勉強能裝下現在還年輕的牛小八,倆人在豬舍裏鋪上一層厚厚的谷草,讓牛小八在這早春時節感受到這個家給予他的溫暖與愛護。

牛小八很給力,見兩人不發聲,他也很乖巧,安安靜靜地進了自己暫時的小屋。

家裏出奇的安靜!

頭頂的天幕已經完全被黑夜籠罩,一輪殘月在天邊懸掛,散發著皎潔的月光,調皮可愛的星星眨著眼睛爭先恐後地從黑幕裏擠了出來,給晚歸的人一份光明、一份希望。

應該是吃完飯的時間,倆人同時出現在廚房時,家裏所有人都安靜地圍著大炕桌。

炕桌上擺了幾道菜:一大碗白菜;一小碗花生米;一大缽小魚小蝦湯。

“你倆終於舍得回來了!”李雲的語氣裏隱含著一絲惱怒。

“娘親!”

秦文倩站了起來,一只手在眼睛上捋了一下;“我們吃飯,今天四兒一醒來,就給我們加了菜,多好的事啊!”

“是啊!父親娘親,要我說,這親事早退早了,那樣的人家我姐才不稀罕。分明是自己家裏得了幾個小錢,那位在縣裏念了幾年書,就認為自己不得了了,還說什麽是因為我姐拋頭露面有損閨閣女子之名,他一家子都是混球!”秦文西也跟著站了起來,邊氣憤地說著,邊幫著大姐給家人盛飯。

“是啊!我們這麽好的大姐,才舍不得給那樣的人家呢!”秦文晉也很是氣憤地說著,語氣裏隱含著濃濃的不屑。

屋裏的光線比較暗淡,桐油燈散發出來的橘黃色光暈,照在屋子裏每個人的臉上,看不清細微的表情。但秦文柏已然明白在兄弟倆人不在家的這會兒,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被退親的女子往往被人詬病,很難再找到一戶好人家。

但他來了。

秦文柏現在的心中,已經升起了一股豪氣,他不僅要改變秦家這個小家庭的人的生活,還要一步步改善更多人的生活-------

此時,他不想說什麽安慰的言語,蒼白的語言無法給當事人以安慰。

“大姐,四弟想帶你及全家人先看兩樣東西。”

“四弟?”

“是啊!大姐,我和四哥出去了這麽久,就是去置辦這兩樣東西了。”秦文儒乖覺地跑過去,牽著秦文倩的手就往外走。

“我們也是臨時起意,突然想買就買回來了。”

“四兒買了什麽好東西啊?”

秦家的少男少女、兒童都積極地跟著往外湧。

秦嘯成夫妻倆相互對視一眼,帶著滿心的迷惑,跟著走出了廚房。

“大姐,你看,那是什麽?”

秦文儒牽著秦文倩站在豬舍的門口,喜悅地道。

月亮與星星的光亮,讓人們能把各類形態的輪廓看得清清楚楚。

“牛!”

秦文倩驚喜的喊叫聲,讓後面的人都扒拉著前面的人,以圖看清豬舍裏那頭可愛的牛。

“我們還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牛小八。”秦文儒很聰慧,自動忽略了後面附加的臆想部分。

“真的是牛哦!”秦嘯成低落的心情瞬間高昂,躋身進去,輕輕地撫摸著牛小八的毛發。

“哞!”

牛小八很給面子,似乎知道家人都很歡迎它。

“大姐,小儒再帶你看第二樣東西。”

秦文儒不由分說,牽著秦文倩又來到雜物房。

雜物房不像豬舍,四周的墻面上還留有空隙。雜物房的墻體圍得密不透風,屋子裏很暗。但站在門口,依然能影影綽綽地看見堵在門後邊的牛車。

“牛車?”秦文倩再次驚喜地叫喊。

喊聲未落,已經有人沖了進去。

退親的陰霾被兩樣新添置的生物與物品,沖刷的幹幹凈凈,即使有一絲在靜夜裏縈繞,也已經左右不了生活的核心。

“四兒,你哪來的銀子購買這些東西?”

秦文柏剛才還在欣喜,因為生活的壓力,在相對美好的事件發生後,只在乎呈現在眼前的結果,沒有人多去在意其中的過程。

此時,便有人問了。

是那位巾幗不讓須眉的二姐秦文西。

“這個嗎?讓我們家的小儒來說給大家聽。”

秦文儒非常樂意地擔負起這個責任,大致描繪了今天有關的全過程,雖然不至於繪聲繪色,但也敘事清楚,基本輪廓展現給了家裏人。

“還有銀元寶?”秦文西快活地蹦跳起來。

家裏的男士都顯得很沈穩,秦文炯和秦文晉只是暗暗地握緊了拳頭;秦嘯成則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多少座大山壓在他肩頭啊!終於有人幫他分擔了。

秦文柏一股腦兒搜羅出藏在被子裏面的八個胖嘟嘟的銀元寶。

每個人拿了一個在手中揉捏,似乎有一種夢幻般的感覺。

秦文咯徹底被家裏人忽略了,很不高興:“哼!四哥騙人。”

有了突兀出現的銀元寶,它的偉大意義就是讓全家人擺脫現有的貧困生活,吃飽、穿暖,過一個正常人應有的生活。李雲揉捏著銀元寶,高興得不停地抹淚,哪裏還能聽得見一個三歲小孩發出的抗議。

“我們都托四兒的福了,竟然因為救人一命,便得了如此多的賞銀。”

“娘親,四哥說了,是診金!”秦文儒固執地強調道。

看他那樣,好似明了‘賞銀’與‘診金’之間的相距內涵。

“父親娘親,我們先吃飯吧,吃飯後,再一家人好好籌劃一下今後的打算。”秦文柏看著似乎忘了吃飯,這一重大人生課題的家人,出聲提醒道。

“是,吃飯。”

全家人吃飯的間隙,白天的六個小子踏著月色,前仆後繼地來到了他們家。

“秦伯父,我今天回家後,把四哥和小儒教的名字寫給父親娘親看了,還唱了青蛙的歌給他們聽,他們讓我好好跟著四哥學習,還說------”最先到達的顏天佑一進屋,小臉上便寫著興奮兩字。

“是啊是啊!我家裏的人都支持我好好學習,還說要感謝秦伯父家。”跟著進來的李珂快速地打斷了顏天佑的話頭。

秦嘯成被他們弄得滿頭霧水,但也從語句中明白,秦文柏兄弟倆今天做了很多事情,而這些事情,在村子裏來說,卻是從沒有過的創舉。但這樣的創舉,很明顯地在村子裏的少數家庭裏,濺起了一層小小的水花。

他迷惘地感到,從此以後,他們家不再是默默無聞。

後面來的四位表達得更到位,有人拿了幾個雞蛋;有人帶來了少許面粉;有人帶來了少許小米------李重駿幹脆提來了一只老母雞。

最先來的倆人看到此等情景,立馬撒腿就跑,秦文柏在後面追著喊,都沒能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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