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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喜歡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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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方凜看著這幾個人狗咬狗一嘴毛正看得歡, 卻不想沈疏鶴會猝不及防騷了一波。

方凜實在想不明白,沈疏鶴這麽做除了拉一屋子人的仇恨,還有什麽其他意義?

就算是為了單純地攪局, 也完全沒必要, 畢竟這件事說到底還是錢家的家事, 跟他一毛錢關系也沒有。

而且……沈疏鶴明明早就知道了他與錢亦承之間的協議, 也猜到了他壓根不想要這個孩子,為什麽還要說出這種話讓他尷尬?

本就情人老媽之間受夾板氣的錢亦承, 瞬間火了, 扯著沈疏鶴的領子破口大罵:“沈疏鶴, 你會說人話嗎?”

沈疏鶴微笑著看著氣急敗壞的錢亦承,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話是顏先生說的,是不是人話我就不知道了。”

聽了這話,不光是錢亦承,孟游也急了,他捂著剛剛狠狠吃了錢亦承一拳的左臉, 趔趔趄趄地上來推搡沈疏鶴:“姓沈的,在這兒惡心誰呢?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我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這只瘋狗插嘴!”

沈疏鶴還沒說什麽, 鄒詩梅已經上前用嬌小的身體把沈疏鶴護在身後, 對著孟游怒目而視:“你和誰家的家事啊?少在這兒給自己臉上貼金!那是我們錢家的家事,不是你這種登不了臺面的鄉下人能攀比的!沈疏鶴算我半個兒子,我看誰敢在這兒罵他一句瘋狗?倒是你這騷貨應該睜開你的雞眼好好看看,還有誰比你那個不要臉的表弟更像瘋狗!”

孟游剛挨了錢亦承的打, 即便被鄒詩梅罵得再難堪,也不敢第二次發作,畢竟吃人家最短,拿人家手段,他和顏文宣離了錢亦承,什麽都不是。

而顏文宣已經被鄒詩梅氣得渾身發抖,他不想像個潑夫一樣,跟錢亦承那蠻不講理的媽再爭吵什麽,只是紅著眼絕望地瞪向錢亦承,只等他表態。

錢亦承卻只能默默走過去,暗中拉了拉顏文宣的手,示意他先忍耐。

這一幕自然逃不過鄒詩梅的眼睛,她冷眼在顏文宣的臉上掃了一下,笑道:“也不知道剛才是誰說要和我家亦承一刀兩斷,讓方凜好好生孩子,不再像只蒼蠅一樣糾纏不放,妨礙我們一家人共享天倫之樂。我勸有些人最好說到做到,別像放屁一樣,除了臭味什麽也沒留下!見好就收這個道理,還需要讓人教嗎?又搶男人,又搶資源,好不容易混成這副臭德行,已經是祖上顯靈,就燒高香吧!別做得太過火,也給自己的後代積點德……呵呵,差點忘了,沒用的肚子也生不出什麽了,早就絕後了。”

方凜震驚地看向鄒詩梅,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人Low戲多,極品含量超標的中年婦女,罵起人來,竟比他更毒更臟……還有點解氣是怎麽回事?

果然惡人還是需要惡人磨。

顏文宣一想到自己因為墮胎而難以生育的身體,悲憤交加,忍著眼淚瞪著鄒詩梅,一字一句地說道:“錢夫人,我看你是長輩,不想與你計較,你可別不識好歹!”

鄒詩梅是什麽段位的女人,還能怕一個只會賣慘示嬌真本事沒有,只能靠抱大腿躺贏的白蓮男?

鄒詩梅上前兩步,囂張地大笑道:“真是笑死人了,你這是在恐嚇我嗎?想把我怎麽樣?當著我兒子的面給我一刀!不知好歹?這話應該留給你自己聽吧!不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要不是看在亦承的面子上,你還能在我面前蹦跶這麽久?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兒了!”

“媽!”錢亦承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狠狠打斷了鄒詩梅的話,怒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還有這麽多人在,我請你收斂一點!你罵文宣,就是在罵我,你讓文宣難堪,就是在打我的臉!再怎麽樣,這些事都是我和顏文宣、方凜之間的私事,與你無關!我也不在乎什麽絕後不絕後的,我和文宣是人,又不是你們的生育工具,人就活一輩子,我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想委屈他!再說,我想跟我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有什麽錯?我現在已經不花家裏的錢了,你也別管我了,請回吧!”

然而錢亦承還是低估了鄒詩梅的段位,過去她可以是溺愛錢亦承的慈母,現在她卻已經轉變為一個利益時刻正受到威脅的錢家女主人。

“錢亦承,我真是白養了你這小白眼狼!說得好像你現在不花家裏的錢,就不欠我和你爸的!試問從你出生到現在,我們花在你身上的錢有多少?我為了培養你,耗在你身上的心血又有多少?就以你現在的賺錢能力,怕是還一輩子都還不完!我讓你給錢家留個後,已經是最低的要求了!你不想委屈自己,不想委屈顏文宣,所以你就要委屈方凜和他肚子裏的孩子?委屈我和你父親?錢亦承,你怎麽這麽自私?那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的親骨肉了,你還有沒有人性!”

也不知道是方凜的耳朵出現幻聽,還是鄒詩梅突然變成了正面角色,怎麽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有道理。

只是方凜很想把這段話錄下來,穿回二十多年前,親自放給當時讓錢從海拋妻棄子的少女鄒詩梅聽一聽。

錢亦承被自己的親媽懟得啞口無言,鄒詩梅趁勢繼續說道:“剛才疏鶴想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既然顏文宣已經開了口,那就請他不要食言,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

顏文宣驀然眼神虛了起來,他明白鄒詩梅說的“手下無情”指得是什麽,幾年前,她也是這麽威脅自己的。

那時候,鄒詩梅手裏就有不少顏文宣與錢亦承婚內出軌的證據,如今只會更豐富。

然而,即便就算鄒詩梅現在半點證據都沒保留下來,只要她以錢亦承母親的身份開口,就不可能有人不相信。

孟游頓時也有了危機感,最近顏文宣雖然比起假腿傷事件之前,損失了很多人氣,但網友們都是健忘的,熬過這個坎,分分鐘洗白。

這個黑歷史與做小三相比,只是小事。

多少人因為私生活上的汙點被爆,從此在娛樂圈銷聲匿跡,而顏文宣比起他們,非但沒有雄厚的實力作為支撐,這張引以為豪的偶像劇男主臉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若是顏文宣與錢亦承害方凜被離婚,現在又要被打胎的事傳出去,顏文宣就徹底毀了。

孟游之前投資網店賠了一大筆錢,好不容易趕上表弟換經紀人,讓他頂替,才有了生路,債讓錢亦承先填了空子,錢還沒來得及賺,他的職業生涯就要撂在這兒了?

“伯母,您別介啊!”孟游硬是擠出來一抹賤兮兮的笑容,往鄒詩梅身邊湊,“真沒必要,您看如果您真把這事鬧大了,錢總他臉上也無光啊,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我倒是有一個和平解決的提議,咱們每個人各退一步,大家都不損害利益,您看看如何?”

鄒詩梅都懶得給孟游眼色,只有錢亦承立刻搭了腔:“孟游,你說,你快說!”

孟游笑了笑,說道:“錢總和文宣呢,只希望沒有人打擾他們,長相廝守地在一起;而錢夫人您和錢老先生呢,需要一個孫子傳宗接代;至於方總嘛,他自然也不想傷害身體,冒險去打掉一個孩子,所以我們不如把感情和責任分開談,錢總還和文宣一起,方總也把孩子生下來,我相信現在方總也不會再想與錢總覆婚了,是吧?孩子以後由兩家共同撫養,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鄒詩梅聽了之後,氣也消了些,她知道錢亦承現在是怎麽都不會離開顏文宣與方凜覆婚的,暫時保持著現狀倒也無所謂,只要孩子先生下來,把這陣子熬過去,穩住老爺子的遺產,才是關鍵。

就算方家和錢家不再聯姻,好歹還有個共同的繼承人在,互相也能幫襯著,錢亦承如果實在想跟顏文宣在一起,只要當情人養著,以後再找個體面的老婆,她也不打算再阻攔了。

“好吧。”鄒詩梅嘆了一口氣,走到錢亦承面前,認真地問道,“亦承,媽媽現在不逼你分手,也不逼你娶方凜,你能不能答應我,不打方凜肚子裏孩子的主意?”

錢亦承知道這已經是鄒詩梅最大的讓步了,他回頭看向了顏文宣。

顏文宣噙著淚,咬了咬下唇,他雖然一點都不希望錢亦承和其他人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出世,可是他也不忍心看錢亦承這樣被自己的父母折磨,背負著斷了家裏香火的罪責,只能閉著眼,點了點頭。

孟游見勢連忙鼓起了掌:“這不就好了嗎?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只是孟游掌聲剛落,另一個比他聲音更大的掌聲也響了起來。

方凜一邊鼓著掌,一邊大笑著走到錢亦承辦公室中央,那笑聲詭異得很,笑得顏文宣後背發涼。

“可真是一出好戲啊,我已經沒見好久沒有這麽歡樂了!看著你們剛才還撕得要死不活,這麽快就把問題都談好了,一個個滿意得不行的樣子,我都替你們高興,只是……”方凜驀然冷下臉,擡起頭看著眾人,“你們是不是忘了問我的意見了?”

方凜的話問得孟游有些猝不及防,他冷眼看著方凜,問道:“你想怎麽樣啊?”

鄒詩梅也險些忘了方凜,立刻微笑著去握他的手:“小凜啊,算了,不是媽不向著你,只是亦承他……可能這輩子跟你也沒緣分了!覆婚覆不了,也沒什麽,你別不釋懷,現在留個孩子在身邊,也是好的啊,也不至於那麽寂寞,對不對?”

方凜挑著眉掏了掏耳朵,像是耳朵裏進了什麽臟東西:“錢太太,我總算知道您這兒子這德行隨誰了,自私、自戀、自以為是,原來都是隨了您啊!”

鄒詩梅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小凜,你說什麽呢!”

“誰說我想跟您寶貝兒子覆婚了?你覺得他有哪兒點配得上我的嗎?有些人是瞎過,但不至於瞎一輩子,你們占過一次便宜也算賺了,還能指望次次都占便宜?良心點,換個人坑。”

“方凜,你到底什麽意思?有話直說,少在這兒指桑罵槐的!”鄒詩梅也懶得跟方凜再裝慈母,眉毛一下子就豎了起來。

方凜冷笑一聲,認真地看著鄒詩梅:“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跟您好好說道說道。一、我和錢亦承早就不可能了,你們別指望在我身上某得方家的任何利益,不論在未來的合作上,還是在凜然以後的分紅上,我方凜都跟你們錢家一點關系都沒有;二、我現在懷著的這個孩子,沒有證據證明就是錢亦承的,肚子長在我身上,孩子是我憑本事懷的,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我不是你們請來代孕的子宮,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指手畫腳;三、現在已經一點半了,到了凜然的工作時間,請錢太太不要再打擾我司員工辦公!”

鄒詩梅不禁瞪大了雙眼:“方凜,你這是要趕我走?還有沒有禮貌啊,我不說是你的前任婆婆,也是你的長輩!”

方凜理都未理鄒詩梅,轉身看向錢亦承:“錢總,你的家事,希望你自己處理好,別讓令堂在公司造成不必要的負面影響,還有,昨天讓你交給我的交接數據整理完了嗎?不管是加班也好,熬夜也罷,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它躺在我郵箱裏。”

看著方凜對錢亦承如此盛氣淩人,顏文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方總,您這官威可真大,不要忘了,你現在也不過比亦承多了2%的股份,還是你通過卑劣的手段,從他手中搶過去的,亦承已經把最大的辦公室讓給你了,還想怎麽樣?他不是你的下屬,不是你能隨便呼來喝去的!”

方凜看著顏文宣真是氣得想笑,顏文宣欺軟怕硬的人設還真是不崩,剛才鄒詩梅再難聽的話都說了,顏文宣也只會躲在錢亦承身後裝可憐,他不過說了兩句話,顏文宣就像只主人牽不住的吉娃娃,嗷嗷嗷嗷叫個不停,在藏獒面前隨意放肆。

方凜瞇著眸子看向顏文宣:“顏文宣,說出來可能你都不信,從目前的工作分配上,關於你的所有項目,錢亦承就是我的下屬,我說一他不能說二,不服從上級命令,可以辭職不幹,股份賣掉還能多給你敗幾個包。那些股份本來就是我的,借你們倆鋼镚,還真以為那些不用還了,都是你們的了?你可以去問問錢亦承,還了我多賠了多少利息!”

顏文宣楞了一下,他只知道錢亦承給了方凜10%的股份,沒聽說還有其他……難道之前那個別墅賣了不是為了周轉,而是……

方凜滿意地收下了顏文宣臉上的所有震驚與憤恨,看著他的眼睛,就想到那天在火海裏與沈疏鶴險些喪命的一幕幕,恨不得當場活剝了這婊砸。

“顏文宣,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喜歡耍官威,並不是針對錢亦承一個人,對你也一樣。怎麽?在公司帶薪撕逼爽不爽?我記得你一會兒有個代言要談吧?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再多丟一會兒人,多現一會兒眼,一分鐘後,你不從我面前滾得幹幹凈凈,這個代言就給顧從雲。”

孟游完全沒想到方凜竟然趁這機會公報私仇,立刻抗議道:“方凜,代言的事應該歸我們經紀部管,還輪不到你插手吧?就算代言要換人,也得經過董事會和商家的同意!”

方凜笑了笑:“孟游,我今天也把話放在這兒,不管是經紀部,還是董事會,實際上都要聽我方凜一個人的,那個代言也是我拉來的。也就是說,顏文宣的命運就捏在我方凜手裏了,你要是識相的話,就給我乖乖溜須拍馬,好好伺候著,或許我還能從譚堔看不上的本子裏,撥一兩個給顏文宣。還有,你作為一個連一個藝人都帶不好的廢物經紀人,在公司直呼我的名字,就不覺得有哪裏不妥嗎?話說回來,你也沒叫過王蕊一聲王總吧,還背地裏說了不少關於她的閑言閑語,很好,這個月獎金扣了,給你來漲漲規矩,就以我個人的名義,不服盡管告到董事會去!”

“你?!”

方凜一個眼神就把孟游的氣勢澆熄了,畢竟是凜然一把手,他有錢亦承撐腰,也不敢硬剛,而且代言也的確兩點就要在會議室談了,孟游還需要準備些資料,只能拉著顏文宣先離開。

鄒詩梅也被眼前的一幕幕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方凜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再也不是錢家那個逆來順受的小綿羊。

見顏文宣與孟游離開,方凜驀然看向了鄒詩梅,眼神冷得嚇人:“錢太太,您是聽誰說錢亦承逼我打胎的?以後這種無稽之談就不要亂傳了,惹得全公司看您兒子和我的笑話。”

鄒詩梅心裏咯噔一下,她雖然知道真相,卻不能說出真相。

畢竟是沈疏鶴破了行業規矩才透露了信息給她,她一旦供出沈疏鶴,沈疏鶴恐怕以後再難在這個圈子立足。

“我……我也是跟其他太太們打麻將的時候無意聽一個人說的,她是你找的那個醫生他太太的蜜友,她也不知道是你,只說是有個男人要墮胎,二十幾歲,聽說家世很好,好像是懷了前夫的孩子……我也是猜的,亦承的反應讓我更加確定。”

鄒詩梅到底是有兩把刷子的女人,說起謊來,方凜也沒有發現絲毫破綻。

本來他們的圈子就小,男子墮胎危險又大,真正實施的人少,傳到鄒詩梅耳朵裏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而錢亦承的蠢,讓鄒詩梅的話在方凜面前更具可信度。

錢亦承本來還以為是方凜跟鄒詩梅透的消息,想白賺他10%的股份又不墮胎,再來個花式逼婚,看來竟是他誤會了方凜。

沈疏鶴怕鄒詩梅說漏,只能轉移方凜的註意力,在他耳邊暧昧地喚了一聲:“小凜。”

方凜聽到那聲略帶氣音的“小凜”,頓時紅了耳朵。

“我好餓,陪我出去吃點東西好不好?”沈疏鶴趴在方凜耳旁輕聲說道,那語氣甚至帶著一點點撒嬌的意味。

方凜驀然想起來,他那時急急忙忙拉沈疏鶴出來,沈疏鶴都沒來得及吃飯。

方凜起床晚,扒了兩口飯,現在肚子都感到餓得難受,更何況是在醫院忙了一上午的沈疏鶴。

方凜笑了笑,換了個平和的表情對錢亦承說:“這是你的辦公室,我也就不再打擾了,你跟令堂好久不見,應該有不少話要說,趁現在最好都說清楚,把誤會解決,這種事我不希望在看到第二次,下不為例。”

說罷,方凜便轉身走出了錢亦承的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的方凜像換了個人,轉身閃著眸子,豪氣地問沈疏鶴:“想吃什麽,我請!”

沈疏鶴推了推眼鏡,看著面前那個眼中有星星的男人,笑了笑:“我想吃的可不簡單,我說什麽,你都答應嗎?”

“當然。”說著,方凜瀟灑地從錢夾裏掏出一張卡,塞到沈疏鶴手中,“這張卡給你,隨便刷!”

沈疏鶴看著方凜,抿了抿笑意,一把拉住方凜的手腕:“那就跟我走吧。”

原本與倪虹一起躲在暗處,在錢亦承辦公室門外偷聽的王蕊看到這一幕直接楞住了:“倪總,這小白臉誰啊?怎麽方總還給他卡刷?他還牽著方總的手……該不會是!”

想到這裏,王蕊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

倪虹壞笑著點了點頭:“沒錯,你家方大少爺的百萬男寵!”

方凜坐著沈疏鶴的車幾乎繞了大半個城,最後車才停到了城北一處規模不算大的商場樓下。

“這裏?”方凜有些疑惑,這棟商場裏最貴的店人均消費都不超過300塊,他還以為沈疏鶴會趁機宰他一頓。

“嗯。”沈疏鶴輕輕應了一聲,低頭帶著些霸道地幫方凜解開了安全帶。

沈疏鶴直接帶方凜坐直達電梯,到達商場的頂層,越過一家香氣四溢的川味火鍋,繞過一家不怎麽正宗的日料,最後穿過一片人氣頗旺的美食廣場,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

招牌上大大地寫著五個字——陸記酸辣粉。

方凜吃了一驚,也下意識咽了咽即將流出來的口水。

“我查了所有酸辣粉賣家的點評,只有這家店差評最少,味道正宗,食材新鮮,衛生程度也算是同業內良心了,你吃一次兩次應該沒事,旁邊美食廣場還有一家挺有名的生煎,我去幫你帶份兒生煎回來。”

“等等!”方凜下意識拉住了沈疏鶴的西服下擺,聲音有些激動地問,“你……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酸辣粉和生煎?”

方凜自從懷孕以來,就會突然想吃一些小吃,剛好大前天看了一個吃播在吃酸辣粉和生煎,饞得他直流口水,這幾天一直念念不忘。

沈疏鶴看著方凜,勾起了唇角:“昨天有人晚上睡覺的時候,嘴裏一直嘟囔個不停,吵得人根本沒法睡,現在不餵飽你,怕是今晚又睡不好了。”

方凜頓時臉通紅一片,尷尬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說夢話的習慣,竟然還吵到了沈疏鶴休息……

而且他剛才說什麽?

現在不餵飽你……

方凜臉頰變得更燙,疑車無據。

沈疏鶴臨走前對方凜說,方凜想吃什麽,就點一份一樣的給他。

而方凜如今口味變得越來越重,點的酸辣粉不但加辣加醋還加了兩大份肥腸,酸辣臭都集全了。

沈疏鶴帶著生煎回來,看著那碗宛如黑暗料理的酸辣粉,什麽也沒說,坐下安安靜靜默默嗦粉,甚至舉止還能保持平時的優雅。

方凜一邊吃著自己的粉,一邊偷偷看著沈疏鶴的臉,雖然沈疏鶴吃得慢條斯理,卻比任何一個吃播主播都更加下飯。

方凜腦中驀然鉆出四個字——秀色可餐。

頓時心頭一緊,他的確太好看了……一邊想著,一邊都忍不住收回目光。

沈疏鶴感覺到了來自對面灼熱的視線,擡起頭來,剛好對上了方凜像小貓一般瞇在一起的眼睛。

方凜沒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覺沈浸其中,沈疏鶴擡頭時,他完全沒反應過來,直接被當場抓包,方凜只能立刻把頭埋下去,更用力地嗦粉來掩飾此時的心虛。

“慢點吃,都濺到臉上了。”沈疏鶴溫柔地提示道。

那句話剛落,方凜就感到有一只大手托起了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用紙巾細心地擦著他的嘴角。

這動作暧昧得方凜一根豆芽掛在嘴邊都忘記往下吞,而沈疏鶴只是一臉認真地看著方凜,淡定得仿佛他不過是在幫病人處理一個小病情。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李旭瑞,你快看,那邊有個叔叔,都那麽大了,還需要別人給他擦嘴!不知羞!”

另一個小男孩的聲音也隨之傳來:“你懂什麽,等我長大了,也給你擦嘴。”

方凜循聲望去,是兩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長得可愛極了,像兩只糯米團子,手牽著手,一副兩小無猜的樣子。

而距離那兩個小孩子不遠的地方,還有許多穿著同樣服裝的孩子。

方凜側了側頭,發現不遠處有個電影院,還有幾個看起來是幼兒園老師的漂亮女孩引路,大概是某個幼兒園集體看電影的活動。

他們聽到小男孩與小女孩的談話,都把註意力集中到了方凜與沈疏鶴身上。

“快看,那邊有兩個叔叔在談戀愛!”

“你怎麽知道是他們在談戀愛,親嘴了嗎?”

“媽媽說不可以隨便親嘴的,親嘴就懷孕了!”

“那個叔叔穿著背帶褲唉,好像真的懷孕了。”

“他們絕對在談戀愛,我哥哥說,只有戀愛的人才不好好吃飯,就知道互相看個沒完!”

方凜完全沒想過現在的孩子如此早熟,他幼兒園的時候每天滿腦子都是怎麽背著老師搶小女孩碗裏的肉松吃……

方凜被那些小孩的話,臊得擡不起頭來,倒是沈疏鶴面不改色,甚至心情愉悅地又叫老板加了兩份拌菜。

“你喜歡小孩子嗎?”沈疏鶴猝不及防地問了方凜一個敏感的問題。

“喜歡個屁,熊孩子什麽的,最煩人最吵了!”

方凜說得倒是實話,他本就是個宅男,喜歡舒適而安靜的生活,最討厭的就是淘氣難搞又愛喊愛叫的小孩,尤其是親戚家突然到訪的熊孩子。

只是他剛才看到那幾個小孩的時候,倒沒有平時那麽嫌棄,那些孩子一個個白白凈凈,穿戴得整整齊齊,除了說了些讓他尷尬的話以外,規規矩矩地排隊的樣子,倒蠻乖巧的。

他的孩子也會那麽乖巧嗎……方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然而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立刻搖了搖頭,這個孩子的去留已經板上釘釘了。

這時,有一個小女孩,一直盯著沈疏鶴看個不停,並悄悄對身邊的同伴說:“快看,那個叔叔好帥啊,好像我想嫁的鎮敏歐巴……”

另一個孩子附和道:“崔鎮敏都22了,太老了,不適合你,你可以去跟那個懷孕的叔叔商量一下,生個長得像帥叔叔的弟弟給你,長大你可以嫁給他!”

方凜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把湯噴了出來。

一張紙巾下一秒遞了過來,方凜擡頭便對上了沈疏鶴審視的目光:“你還偷聽他們講話?沒看出來你對孩子多討厭。”

方凜有些吃癟,他承認,自從懷孕了之後,多少會激發一些父性,對孩子的包容程度也大大增強了,甚至好幾次做孕夢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但這不代表他就不討厭孩子了!

“反正我跟你不一樣,沒那麽多愛心,才不喜歡什麽小孩!”方凜堅定地自己為自己下定結論。

“我也不喜歡。”沈疏鶴沒什麽感情地回了一句。

方凜楞了一下,他感到十分意外,沈疏鶴對誰都那麽溫柔,怎麽會不喜歡孩子呢?

“如果是你自己的孩子,也不喜歡嗎?”方凜忍不住追問道。

“我的?”沈疏鶴的表情驀然柔和了些,“……如果像他,當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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