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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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夏至, 街道上縈繞著擾人的蟬鳴聲, 天氣漸漸悶熱起來。

“爹地, 快一點,快一點。”殷星澤跟闞安安已經一歲零五個月了, 會跳會跑,偶爾撒歡太過, 摔個狗啃泥。

闞淵呈開著車,兩個小家夥坐在後座的兒童椅裏, 急躁的小姑娘小嘴叭叭不停,拼命催他快一點。

兒子則捧著繪本,安靜地翻著書。

“闞安安,你是不是屁股又癢癢了!”自從闞安安說話流利,跑跳利索以後, 闖禍能力直線上升。

往日的乖巧全是裝的。

每次惹了禍,就拉哥哥背鍋, 久而久之, 就算忙得不沾地的殷文韜, 也知道了他軟軟糯糯的乖孫女已然成了小魔星。

他自然舍不得罵闞安安,闞安安也聽不懂。

但他可以罵殷泉和闞淵呈。

反正孩子生來是一張白紙, 長成什麽樣全是父母的責任。明明嬰兒期那麽乖,現在變得無法無天, 當然是因為兩人不會養孩子。

至於乖巧聽話得可以做範本的殷星澤小朋友?

殷文韜認為,當然不是他們夫夫倆教得好,必須是孩子隔代遺傳到了他的聰明睿智, 天生優秀啊。

闞淵呈對老丈人的雙標很無語,只能選擇沈默。

闞安安眨巴眨巴大眼睛,歪著頭一臉無辜,也不知道聽懂沒,一個勁撒嬌:“爹地,爹地……”

殷星澤低低地“哼”了一聲,鄙視地瞟了一眼蠢妹妹。

“安靜點。”闞淵呈從後視鏡瞥見她可愛的小臉,心裏一軟,柔聲道。

到了美院,闞淵呈繞了一大圈終於找到了停車位。

停好車,再從後備箱裏拿出雙胞胎嬰兒車,才慢慢走到後座,將他們挨個兒拎出來。

等兩小只坐好,闞淵呈細心地調整好遮陽鬥篷。慢慢推著他們去找殷泉。

今天是殷泉畢業的日子。

同時,還有一對情侶選擇在這個日子裏舉辦自行車婚禮。

闞淵呈推著雙胞胎,路過考研路時,就見成全結對的自行車從眼前過,男生女生都穿著統一的白色T恤,映著誰誰誰新婚快樂的字樣。

骨子裏洋溢的浪漫和青春,讓人會心一笑。

安安看得眼睛都不眨。

黝黑圓圓的,跟葡萄一樣的大眼珠好奇地看著自行車隊。

等最後一輛自行車從眼前消失,她仰起小腦袋,扁了扁嘴,眼巴巴地看著殷星澤,爪子往他們離開的方向指著。

“不可以,我們要去找爸比!”小星澤奶聲提醒。

“……”

闞淵呈在嬰兒車後面,突然聽到兒子開口,略一思索,就知道小丫頭又鬧幺蛾子了。

他單手推車,另一只手撥通殷泉的電話。

***

殷泉剛拍完集體照。

接到闞淵呈電話,說他帶著孩子來接自己,不由得喜上眉梢。

再聽說闞淵呈和兩個寶貝在考研路。考研路離拍照大樓差不多十多分鐘的距離,這會兒太陽又挺毒,他擔心孩子們中暑。

便讓他們站在陰涼處別動,他自己過去找他們。

“殷泉,班長說,一會大家去雲亭閣吃飯,AA哈。”

“我可能去不了,我家熊孩子跟著他爹地來接我了。”殷泉眉眼彎彎的,嘴角翹得老高。

女生一楞,旋即笑了:“沒事啊,反正AA的。唔,咱們班有不少人帶了家屬。”

同學熱情難卻,殷泉推拒不了,只能無奈應道:“嗯,那我去考研路接他們,一會過來跟你們匯合。”

“嗯,好,咱們在校門口集合。”

考研林蔭路上,闞安安正翹著小屁股,趴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看螞蟻搬家。

“爹地,爸比呢?”

“嗯,爸比在忙,一會再來。”

一分鐘後,她宛如失憶了,又問:“爹地,爸比怎麽還沒來?”

闞淵呈溫柔地哄她:“爸比馬上就來了,你先跟小螞蟻玩好不好?”

“哦~~~”

闞淵呈不太懂一歲多孩子的腦回路,但對小孩子聽話不過腦,記憶比金魚還短暫深有體會。

每每這個時候,他都反覆告訴自己,耐心,必須耐心。調整好情緒再一遍遍重覆相同的回答。

在闞安安第九次問爸比時,殷泉終於到了。

他穿著寬松的碩士服,手裏捧著學士帽,軟軟卷卷的頭發垂在臉頰一側,白凈的臉頰被曬得通紅,冒著大顆大顆的汗珠。

闞淵呈起身,將興奮得手舞足蹈的闞安安抱回到嬰兒車裏。再從車子側面儲物盒裏拿出礦水泉,遞過去,沈聲問道:“你的車呢?”

天氣這麽熱,還頂著熱辣辣的太陽跑過來,真是笨死了。

殷泉一怔,恍然大悟:“啊,忘了!”他剛才太著急,一時間竟忘了可以開車過來接他們。

闞淵呈已經把瓶蓋擰開了,殷泉喝了兩口,幹澀的嗓子眼霎時潤了潤。

他將剩下的水倒在掌心裏,輕輕拍在臉上。過了一會,滾燙的臉頰漸漸降下溫度,他慢慢說道:“班裏聚餐,你去嗎?”

闞淵呈手裏拿著濕巾,正要給他擦臉,動作頓了頓,挑眉問:“我可以去?”

殷泉仰著脖子,臉頰湊到他眼前,微不可見地點了點:“可以啊,他們也帶家屬。”

闞淵呈“唔”了一聲,“行啊,同窗情誼難得,以後見面的機會就不多了,能聚就聚。”

他繼續幫殷泉擦汗。

不甘寂寞的闞安安小朋友已經在車裏撲騰了,“爸比,爸比,安安特別想你,想死了……”

殷泉“撲哧”笑出聲。

走在她跟前,彎下腰在她臉上親了親,“爸比也想你啊,今天有沒有聽爹地的話,沒有欺負哥哥吧,嗯??”

小安安露出燦爛至極的笑容,搖了搖頭:“安安最乖了,哥哥才不乖。”

躺著中槍的殷星澤翻了個白眼,淡淡反駁:“我沒有。”

殷泉笑瞇瞇地,在他臉上也親了親,“星澤最聽話了。”

殷星澤表情露出些微不自在,但也沒躲開。

闞安安嘟了嘟嘴,對這個“最”字顯然很介意,她鼓起包子臉,認真的說道:“我才是最乖的!”

殷泉習慣性要哄她,就聽闞淵呈不鹹不淡,卻又帶著無限壓迫感的問道:“闞安安,真的嗎?你真的是最乖的嗎?”

面對爹地凜冽的眼神,安安小朋友委屈了,憋著一泡說來就來的眼淚,可憐巴巴地抱著她眼中的軟柿子的手,“哥哥,安安最乖對不對?”

殷星澤:……

天啊,為什麽會讓他從獨生子變成雙胞胎之一,為什麽他的妹妹這麽煩人,一點也不可愛??

這家夥到底是哪來的?

殷星澤看著眼淚汪汪的蠢妹妹,抿了抿小嘴巴,安撫道:“安安最乖了,安安最漂亮了,再哭就不可愛了!”

闞安安一聽,眼淚一秒收回去,“安安……不、不哭。”

殷星澤伸出肉手,替她擦眼淚。那動作熟練得,一看私下就做了不知多少回。

闞淵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兒子。

好小子,我在你爺爺那裏倒是替你背了不少鍋啊。這哪是他和小卷毛沒教好閨女,分明是他們前頭在教規矩,當哥哥的寵妹無度,背地裏壞規矩,縱容小丫頭的臭脾氣。

雖然,他很懷疑,一歲多的小子懂不懂什麽叫寵妹!

闞淵呈讓他們守著,自己去開車。

一家四口到校門口時,班裏大部分人都到了,闞淵呈下車時仿佛巨星登場。

“……殷泉老公很帥啊,氣場好足,看上去比咱們大幾歲,社會人士跟學生狗的氣質果然有差距。”

“帥也別想了,人家孩子都生了。”

“……人家哪有肖想他,這是最帥哥最起碼的尊重。不過殷泉也好看,兩個好看的人生出來的寶寶一定很可愛啊。”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著,聲音都壓得很低。他們雖然知道殷泉家裏有錢,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聚焦別人的身家背景,有沒有錢更像一個可有可無的標簽。

自然,對殷泉和闞淵呈的八卦,大家也不甚了解。

某些程度上說,未出學校前的年輕人還保留著高濃度的純粹,少了幾分世故算計,這樣就更顯得薄揚心思深沈了。

等闞淵呈把孩子拎出來,放在嬰兒車裏時,還有人看不下去他的粗魯,小聲建議:“……額,殷泉,他這樣拎小孩不好吧。”

殷泉瞥了一眼,回頭笑了笑,“沒事,他們喜歡這樣玩。”

雙胞胎幾個月大時,闞淵呈單手抱著。

等一歲以後,就變抱為拎了。

殷泉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相信,闞淵呈有分寸,不會傷到孩子。

聽到這話的同學目瞪口呆。

“闞先生現在在哪一行啊?”飯桌上,有人隨口笑問。

“娛樂產業。”闞淵呈搖了搖頭,笑著婉拒了大家的敬酒,“一會還得開車,我就不喝了。”

“對,他要開車,你們可別想灌醉他啊。”殷泉微笑著附和。

“不是還有你在嗎?”

殷泉擺擺手,“那可不行,我一個人照顧不了三個人啊。”

大家這才想起來旁邊還坐著倆不懂事的小家夥。

“闞先生,娛樂圈真的很亂嗎?”有女生好奇。

闞淵呈沈吟片刻,問道:“一個行業不論如何,都有見不得光的地方,並不是能單純用亂或者不亂來定義的。”

“只能說,某些陰暗面被無限放大了。”

大家面露疑惑,不太明白,闞淵呈笑了笑,話音一轉,問道:“前陣子,學術圈出了件事,一個研究員腳踩幾條船,不僅讓人替她寫了好幾篇SCI論文,還引得幾人為她鬧離婚,你們覺得亂嗎?”

幾人面面相覷,點頭。

闞淵呈輕描淡寫道:“看,有利益的地方,就不能完全避免這類事情的發生。只是大家平時並不關註。而娛樂圈的人活在鎂光燈下,活在千萬只眼睛下,一旦有風吹草動,便宣揚得天下皆知,所以你們才會覺得這個圈子普遍很亂。”

有為了紅不折手段的人,自然也有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去的人。

闞淵呈不覺得這是圈子的問題。

他覺得愛走捷徑的人,不論在哪個領域都會如此!

區別在於,在其他領域翻車,也只會小範圍傳播他的事跡而已。

“……哦,我很喜歡看俞宏曠演的電視劇。”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一臉糾結,期期艾艾問道:“他現在真的跟小愛豆談戀愛了嗎?”

闞淵呈眼眸閃了閃,“不清楚。”

馬尾女生有點失望,卻又露出慶幸的表情。

作為業內的闞淵呈都不知道傳聞真假的話,那她是不是可以期待,營銷號說的都是假的,全是胡說八道?

慶幸不過兩秒,就聽闞淵呈輕描淡寫說道:“不過,他打算幫薄揚付千萬解約金!”

作者有話要說:  大寶貝每天問自己三遍:為什麽我會多了一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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