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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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月中, 又是連著好幾天淅淅瀝瀝的小雨, 空氣裏, 四處彌漫著水汽。

宣告著南城第三次入夏失敗。

“下雨天好煩啊。”殷泉懶洋洋地坐在副駕駛,手指漫無目的地在車窗上比劃著。

闞淵呈挑眉, 看著他像小孩子一樣的動作,沒搭腔。

在分不清小卷毛是真抱怨還是隨口說說時, 他無師自通點亮了沈默是金這個技能。

“我帶的班裏有個小孩,畫畫不錯, 在他的作品裏,那種對畫的熱愛十分濃烈,可惜,他媽媽昨天打電話到培訓中心,說不讓他來了, 理由是:又不能靠畫畫考大學,就算考上美術學院, 畢業後也不好找工作, 何必浪費時間和學費!!”

“你說, 怎麽能半途而廢呢?”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裏的不認同卻是撲面而來。

他覺得, 若是家裏負擔不起,困於現實, 不學就不學了,不過多多少少留下一點遺憾。

但孩子所在之處是南城最有名的藝術培訓中心。

學費從來不低。

能報名的,大部分家境都還不錯。

這種中途退課的, 殷泉實在很難理解。

闞淵呈聽出他語氣的迷惑和失落,想了想,斟酌了下語氣慢慢說道:“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留下遺憾,你是老師,你能做到的就是認真教他們。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別人的人生,自有該負擔的人去負擔!”

他這話冷血至極,引來了殷泉不忿的斜眼。闞淵呈聳肩,“我說得不對嗎?沒有人能成為救世主。若你心中介懷,可以成立專項基金,用於培養在畫畫一途上有天分,卻又沒有金錢做後盾的孩子。”

殷泉一楞,心裏松快了一些。

笑瞇瞇地說道:“闞醫生,你也不是那麽冷血嘛。還是……挺有愛心的。”

闞淵呈斜睨著他,似笑非笑。

有愛心??

不過是懶得看他皺巴成一團的醜橘臉罷了。

算了算了,他要這麽理解,也行!

闞淵呈沒杠他,而是認真建議,“你若想做的話,就雇專業人員來負責這件事。”在他看來,委實沒有必要為了這些小事太過耗費精力,讓專業人才去做專業的事,解放自己的時間,才是合格的管理者。

殷泉點頭,“等我回家,再查查資料。”

很快,車子到了藝術中心。

殷泉拉開門,正要下車,就被一道力量往回一拽,剛伸了一半的腳又縮了回去。

“幹嘛?”他眼中寫著疑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

很整齊,沒有不對的地方。

闞淵呈面癱臉看著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臉頰:“我幫你想了辦法,你就沒什麽表示?”

殷泉餘光瞟到車上的時間,還有六分鐘就要上課了。他也顧不得矜持,嘟起嘴巴,迅速在闞淵呈臉上親了一記,故意使壞留下一小塊口水印。

轉身就跑,溜得飛快。

闞淵呈拇指摁在臉上,擦了擦上面的口水。

輕笑著發微信:態度敷衍,不算。

***

闞淵呈發動車子,往學校開去。又是一年畢業季,他今天得回學校拍畢業照,拿畢業證,還得處理掉宿舍裏的東西。

所有事弄完後,文克博提議大家吃頓散夥飯,順便為胡栩送行。

胡栩買了明天的機票回老家繼承家業,跟他爸一樣,為成為牧場主而奮鬥。文克博已經在實習公司轉正了,目前從研發崗位輪崗到了銷售。

在銷售崗短短半個月,說話的水平那叫一個突飛猛進!總算擺脫了“腦子不好使”這個範疇。

“哎,八年啊,眨眼就過了,人生有多少個八年!”胡栩喝多了,不覆往日的內斂沈靜,變得話多起來,他半邊身體壓在文克博身上,手指哆哆嗦嗦,“闞淵呈,你是這個!”

他感慨了一些有的沒的,突然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沖闞淵呈豎起大拇指。

“你不知道自己當初多討人厭,明明是小地方來的,偏偏眼睛長頭頂上,就覺得你自個兒最清高,最出淤泥而不染,咱們大家就是那池塘裏的爛泥巴,你說說……摸著良心說,以前的你虛不虛偽?”

“別介意啊,他喝多了!”文克博趕緊掐胡栩的胳膊,結果胡栩一掙紮,兩個人晃來晃去,差點抱一塊摔地上去。

闞淵呈搖頭,“他點評到位。”

他介意什麽?

畢業季,不就是推心置腹的時候嗎?那些好的,壞的,過了今天,都會成為回憶裏的一部分,時日久了,想起來沒準還會會心一笑。

“不過呢,你現在就特別好。一身臭毛病都改了,事業也幹得紅紅火火。兄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已經比大部分人幸運了,要珍惜啊。”

胡栩眼神迷蒙,他搖搖晃晃站起身,想拍闞淵呈肩膀,結果估量錯誤,一下拍在反應不及時的文克博腦袋上。

文克博當即抱頭一歪。

咬著牙“嘶——”了一聲。

這踏馬還是寢室那個最文弱的胡栩?這手勁兒也太大了吧,難道酒有力量buff加成嗎?

但是,為什麽受傷的還是他啊?

文克博嘴角抽搐,覺得自己太無辜了。

站穩了趕忙將胡栩扶到旁邊沙發上去,免得他一個不小心,直接把自己給栽滾燙的火鍋裏。

他一點也不想在畢業前吃麻辣室友頭啊。

喝醉了的人特別沈,闞淵呈也幫忙扶著,這短短幾步路,累得兩人額頭冒汗。等把人扔到沙發上,闞淵呈跟他不約而同甩了下膀子。

相視一笑;“喝,今天不醉不歸啊!”

周檢聽到這句,也大聲笑道:“好,不醉不歸!咱們得約好了,以後還得常常見面啊。”

說罷,他悶了一口白酒!

笑了笑,半真半假道:“胡栩說得對,你不知道咱們私下多羨慕你,這剛畢業,家庭事業都有了,簡直人生贏家。”

闞淵呈挑眉,笑而不語。

等到聚會散場,其他三人都喝醉了,唯有酒量驚人的闞淵呈保持清醒。

他撥通了殷泉的電話。

清冽冷淡的聲音一下變得磁性起來,略帶幾分撒嬌:“小卷毛,你老公我喝醉了~~~”

半小時後。

殷泉帶著兩個保鏢趕過來接人。

直接在附近酒店開了一間套房,叫徐嘉他們負責把人送過去。他先帶著闞淵呈回家了。

闞淵呈半個身體靠在小卷毛身上。

熟悉的暖香縈繞在鼻尖四周,他深深吸了一口,勒在殷泉腰上的鐵臂又緊了緊。

殷泉被勒得腳下頓了頓,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柔聲哄道:“乖,手松開一點點。”

“唔~”闞淵呈悶哼了一聲,滿身酒氣,熏得殷泉頭暈目眩,踉蹌了兩步。

殷泉咬了咬牙,忽略了剛才沒站穩時,有一道力量托了他一下。

闞淵呈忍著笑,趴在殷泉肩膀上。

將卸下的大半力量收了回來,故意用醉醺醺的嘴巴去親殷泉。

殷泉一邊要扶著他往前走,一面要躲他的不老實。

氣得在闞淵呈腰上狠狠擰了兩下,“叫你喝醉!哼~”

闞淵呈被冷不丁地掐了一把,當即痛得面部失控,表情扭曲。

喏,小卷毛,你夠狠!

結果小卷毛擰完他後,許是氣消了點,又覺得不好意思,伸手在捏的那處輕輕揉了揉,邊揉邊用那種甜到勾引人的聲音說:“我摸一摸就不痛了哦,乖!”

闞淵呈身體微不可查的僵了僵。

男人的腰是能輕易摸的嗎?

他耳朵當即就紅了,那兒還in了。

裝醉想讓小卷毛服侍的游戲徹底玩不下去。

闞淵呈伸手抓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爪子,另一只手從殷泉腰間往上,挪到他肩膀處緊緊握著,在殷泉目瞪口呆下,步伐淩亂匆匆,帶著他往停車位置快速走去。

殷泉傻呆呆的,被帶著走了老遠才回過神。

他被騙了!

這家夥根本就沒醉,他就是故意欺負他。

“哎,走慢點,走慢點!”闞淵呈這會兒被撩撥得精.蟲上腦,哪聽得進他在說什麽,滿腦子都在想狠狠把他按在身下,醬樣釀樣!

瞥見闞淵呈往駕駛座走。

殷泉趕緊抱著他胳膊,拽住他:“你喝酒了不能開車!還記得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嗎?”他把闞淵呈掀開,先一步拉開駕駛座車門,“今天我開。”

說罷,見闞淵呈還站在原地不動。

殷泉催促道:“上車啊,傻站著幹什麽!”

闞淵呈定定地看著他,許是過了半分鐘,才沙啞著聲音說道:“你說的,不許中途再說不開了。”

殷泉滿頭霧水,懵逼著點了點頭,“快上車!”

他就算沒徹底喝醉,他也不敢讓他開啊,那得把兩個人都送進局子裏。

不過殷泉覺得,這麽沒頭沒尾的話都說得一本正經,喝醉是沒跑了。

闞淵呈眸色暗了暗,看著車裏的小卷毛,緩緩彎了彎眼睛,下意識舔了舔下唇。

殷泉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只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困惑的看了看車裏的溫度,然後又調高了兩度,才發動車子。

這一路上,他總覺得心裏毛毛的,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看著他,背脊都泛著涼。為了緩解這種幻覺,只能不斷跟闞淵呈聊天。

而闞淵呈也很奇怪,他嘰哩哇啦一大堆,他才用一個單音節回答。

那聲音特別沙啞,仿佛又感冒了。

等車子開進車庫後,殷泉將車子熄火,就著急地去摸他的額頭。

手剛碰到腦門,屁股下的座椅突然往後倒下。

毫無準備之下,殷泉晃了晃,身體後仰,一個天旋地轉。

闞淵呈:“說好的不跳車哦~”

說罷,強勢地堵住他的嘴,高大的身軀緩緩壓了過來……

殷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寶貝不會對闞總不好哈~~~

我的文裏,不允許家人不和諧,大家都是隱形沙雕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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