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識都給布魯斯看原本的未來了，自然也不會隱瞞對方這件小事。

祂對著屏幕點了點, 然後屏幕上的畫面發生了改變。

那是一場生日宴會, 布魯斯隱約記得因為托馬斯有事情, 好像是自己和父母一起去的。而且因為之前和托馬斯產生了一點小口角，當時他的心情還挺差勁的。

宴會開始後沒多久, 布魯斯發現在一處大人們看不見的地方，一群小孩正在欺負一個黑頭發、藍眼睛，看上去白白胖胖的小胖子。

那些孩子中有一部分不久之前還面帶笑容的在父母的示意下討好布魯斯, 乖巧可愛的仿佛是一群小天使, 可是現在, 天使露出了真面目，他們看上去面目猙獰極了。

到底還是孩子, 不會隱忍也不懂偽裝, 如果是大人, 不管怎麽說至少也不會在別人的生日宴會上做這種事情。

布魯斯看了一會兒後, 走上前去。

不過如果你以為布魯斯上前是要美救小胖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布魯斯記得這個, 他記得自己當時好像不僅沒有去制止那群人, 反而帶頭欺負人。那個小胖子之前還不過是被欺負的皺著眉頭, 在布魯斯參與其中後, 小胖子被欺負的眼淚汪汪的, 接著他們一群人就被大人們發現了。

具體情況布魯斯記不清楚了，只記得好像他先是被父母訓了一頓，接著好像有人來感謝他？

屏幕上還在繼續放映, 為布魯斯補充清楚了他遺忘的以及前世沒能看到的部分。

原來艾爾家族的繼承人是一個自閉癥兒童，作為世界的重要支柱之一，卡爾·艾爾的智商完全不弱於托馬斯，也許是因為慧極必傷，也許是因為世界正處於重要的進化階段，兩位天才都或多或少有那麽點問題，你可以將它稱之為天才病。

這種天才病在托馬斯身上表現為冷情，而在卡爾·艾爾身上則是自閉。

不過不同於韋恩家的冷漠，卡爾的父母是因愛結合的，所以他們並沒有因為卡爾的問題而放棄卡爾。

也許是付出總會有回報，就在那天，在布魯斯帶頭欺負卡爾後，他們平時悶聲不吭的兒子竟然哭了，艾爾夫婦喜大普奔。

要知道自從卡爾脫離了嬰兒狀態後，艾爾夫婦就再也沒見他們的兒子哭過。

而且對方還主動和他們說話，他問了一句：“那是誰？”這句話也是布魯斯和卡爾孽緣的開始。

接下來的內容布魯斯沒有繼續看下去，他完全不明白卡爾·艾爾這是為什麽，就因為前世的自己欺負哭了他，他就那樣任勞任怨的愛了他三年，這都是圖什麽啊？！

難道是因為對方覺得他好妖/艷/賤/貨，和外面那些清純可人的小白蓮花完全不一樣？

總之別說是前世的布魯斯了，就是如今的蝙蝠俠都無法理解卡爾的想法，總不能是因為對方有什麽類似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之類的心理疾病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阿卡姆歡迎你，好好治療，爭取早日出院啊！

其實只看屏幕中的畫面還真的看不出什麽來，畢竟屏幕上只顯示了卡爾的行動，卻沒有顯示卡爾的心理活動。就算是蝙蝠俠，也不敢說自己能讀懂人心，尤其是愛情這種不可捉摸的東西，他就更讀不懂了，他又不是火星獵人。

布魯斯將視線從屏幕上再次轉回了世界意識身上，“現在沒有我了，這個世界又要如何發展呢？”卡爾的未來會如何，他的哥哥的未來又會如何呢？

畢竟自己可以說是死在了還沒有讓卡爾徹底死心的時候，他們甚至都沒有怎麽接觸過，死亡會美化一切。

要知道在屏幕中，哪怕布魯斯那麽作，卡爾也足足忍受了三年才放棄的。而現在呢，一切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結束了，那麽卡爾會怎麽辦呢？

布魯斯可以毫不謙虛的說，就只看屏幕中表現出來的東西，卡爾·艾爾對他的愛絕對稱得上是真愛，不管這種真愛是從何而來又因何開始的，這種愛是切切實實的存在的。

現在布魯斯在那個世界死亡了，卡爾也沒有經歷過撞了三年南墻然後回頭，可以說布魯斯因為死亡，成了他心中美好的、沒有汙點的暗戀對象。

不過布魯斯最主要擔心的倒不是卡爾，雖然屏幕中展現出來的東西很感人，但是那畢竟只是一種可能，布魯斯沒有經歷過被卡爾·艾爾寵著的那三年，所以他對卡爾的印象也不過是自家克拉克的同位體、暗戀自己的人、本來有可能跟自己有什麽的人。

他最擔心的是自己的哥哥，要知道在屏幕中，因為有布魯斯做緩沖，卡爾在向托馬斯出手的時候有所保留，畢竟那是自己愛人的親哥哥，而托馬斯雖然不喜歡拱了自己家小白菜的豬，但也不會對卡爾下死手，這才是他們後來能握手言和的基礎。

可是現在呢，卡爾·艾爾認為托馬斯是導致布魯斯車禍的兇手，而托馬斯也因為卡爾·艾爾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提起那場車禍而對卡爾有所不滿，他們未來真的還能如屏幕中那樣成為朋友嗎？！

世界意識將屏幕給撤掉了，他飛到布魯斯面前，“你在這個世界也許還算重要，但並不是不可或缺的，你瞧，哪怕你死了，你的哥哥和卡爾·艾爾依舊相遇了。”雖然原因不同了，但是大同小異罷了，在命運線的交織下，他們最終還是會握手言和的，只不過會比一開始多一些波折罷了，而波折對於世界的進化可不是什麽壞事。

“所以呢，因為我對這個世界並不是不可或缺的，就可以被拋棄嗎？”布魯斯有些嘲諷的問道，在這一刻，他暫時不想管什麽另一個世界是否需要他，他只知道自己被拋棄了。在這個世界，他本來可以過得很好的，哪怕比不上自己的哥哥和這個世界的卡爾聰明、有本事，但至少沒有什麽神經病天天要和他“玩游戲”。

在布魯斯看來，做一個紈絝子弟或者是一個配角，並沒有什麽不好。誰說主角就一定幸福，誰說配角就永不滿足呢？

“你可真是奇怪。”世界意識雖然見多識廣，但祂畢竟不懂人心，在一個不停進化的世界意識看來，生命就應該不停的進化，向著更高的地方攀登。

而布魯斯的這番話在祂看來，完全是不思進取。

布魯斯：“……”

真巧，他也覺得世界意識奇怪極了！

不過他無意再繼續和對方說什麽了，畢竟就算對方承認自己錯了，一切又能怎麽樣呢，難道他還能拋下阿爾弗雷德、迪克、傑森、達米安、克拉克他們留在這個世界嗎？

而且他這次也不算是全無收獲，至少自己不用再擔心那位那個世界“本該有的”蝙蝠俠了，也不用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和偷渡者類似的存在了。他是布魯斯·韋恩，是這個世界的韋恩二少爺，也是另一個世界的蝙蝠俠！

“托馬斯他們也會被你，像是送我這樣送出去嗎？”布魯斯接受了自己的現狀，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會面臨和自己一樣的命運。

“當然不會。”世界意識是瘋了才會將自己世界的重要支柱送出去呢，沒看到哪怕是一個像布魯斯這樣不那麽重要的支柱，超英位面的世界意識都要大出血才能得到嗎？！

布魯斯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有些自嘲的想到，所以前世的自己果然比不上托馬斯，不論是對父母而言，還是對韋恩集團而言，甚至是對這個世界而言，托馬斯似乎都要比自己重要呢。

也就只有卡爾·艾爾那個傻瓜，才會為了一個近乎一無是處的韋恩二少爺和托馬斯作對，不過對方最後不也被托馬斯“征服”了嗎？！

想到這裏，布魯斯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也許有些錯誤，他和卡爾之間的結果不止是因為他們相遇的太早，還有卡爾和托馬斯之間的關系。

雖然托馬斯對他不錯，但前世的布魯斯可以說是在托馬斯的陰影下長大的。

他真的就沒有努力過嗎？

人都是想要證明自己的，事實上，前世的布魯斯是努力過的！

但是當他付出了二十分的努力卻還達不到托馬斯隨隨便便就能完成的任務後，努力又有什麽意義呢？

托馬斯比他年齡大、比他更加名正言順、比他更加眾望所歸，他們本來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更重要的是，托馬斯比他更聰明、更有天賦，布魯斯看不到一絲自己勝過對方的可能……

所以漸漸的，他自暴自棄了，他不再繼續無謂的努力，反正自己怎麽努力都不可能超過托馬斯成為韋恩家的繼承人，而哪怕他不去努力卻依舊能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於是布魯斯一步步走上了紈絝敗家子的道路。

當他發現艾爾家族的繼承人喜歡自己的時候，他是一種怎樣的心態呢，布魯斯模擬了一下前世自己的心態，覺得可能存在一部分自己勝過托馬斯的感覺吧，畢竟一個和托馬斯同樣優秀的人喜歡的是自己，而不是托馬斯。

雖然布魯斯平時身邊有不少跟班，但是他們一個都比不上托馬斯，甚至連布魯斯都比不上，所以他們的追捧在布魯斯看來完全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奉承，這是正常的。

但是卡爾·艾爾不同，他是能和托馬斯平起平坐、不分上下的人，所以對方對自己的愛慕大大滿足了布魯斯的虛榮心，這應該也是前世的布魯斯想和對方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但是後來對方和托馬斯成為了朋友，還是那種一聊起來前世的布魯斯根本就插/不/進話的朋友。恐怕在前世的布魯斯看來，這算得上是一種背叛了吧，這種被背叛的感覺也許也是布魯斯最終沒有被卡爾打動的原因之一。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畢竟這一切在那場車禍後就都成了不可能，他和那位卡爾·艾爾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但他和自己的克拉克之間……

“我想要回去了，回到那個需要我的世界中去。”布魯斯平靜的說道，他平靜的似乎之前那個質問世界意識的人不過是世界意識的幻覺。

世界意識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被自己送出去的孩子，自己這應該算是完成了另一個世界意識要求的“售後工作”了吧。

“好。”

話音剛落，一陣耀眼的光芒在布魯斯面前擴散開來。

哪怕自己現在是靈魂狀態，布魯斯還是忍不住擡手遮了遮光芒，隱約間，他似乎聽見世界意識在說：“我的孩子，祝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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