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已經發現自己跟灰蝙蝠互懟，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

所以他沒有再說什麽激怒對方的話, 事實上, 只要布魯斯想, 他可以是世界上最好相處的人，只是他大多時候都不想而已。

在布魯斯停止了他帶刺的言論, 甚至釋放出了一些善意後，他們也進行了一段比較和諧的談話。

灰蝙蝠不是不知道布魯斯在刻意交好自己時的言不由衷，人們總說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 可實際上有時候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 他不在乎布魯斯的虛情假意。

因為他真的很想和對方談一談, 他想要說服對方，或者讓對方說服自己。

“你在自己的世界中, 還在隱藏於暗處進行著義警活動嗎？”灰蝙蝠看著布魯斯問道。

“當然。”其實不是, 因為克拉克已經向全世界曝光了藏在蝙蝠俠面具下的人是誰, 所以他還怎麽能隱藏的住呢。

韋恩莊園被他親手炸了, 韋恩集團也破產了，他近乎一無所有。

但面對灰蝙蝠, 他肯定不能說這個啊, 畢竟自己現在的人設可是和超人親密無間的蝙蝠俠。

所以他又補充了一句, “蝙蝠俠從來都隱藏在黑暗中, 我們在暗處幹活更加得心應手, 不是嗎？”

“以前我也這麽認為，”灰蝙蝠摘下了自己的蝙蝠頭盔，“可是在暗處你幹成了什麽呢, 把幾個小混混嚇個半死，再把幾個黑幫小頭目送進監獄，或者是將自己的脊椎弄斷嗎？”

說著，他看了一眼躺著的布魯斯的脊背處。

“那麽你不在暗處，又幹成了什麽？”布魯斯覺得自己都快要壓不住心裏的火了，能不能別再提脊椎了，人艱不拆懂不懂！

“我們取得了掌控權，然後這個世界變得很安全。想想吧，這是一個沒有罪犯的世界，這裏沒有受害者，沒有痛苦，沒有選擇……”他終於不再需要整日跟阿卡姆常駐者們鬥智鬥勇了，他現在過上了接近退休的生活。

“誰選擇了你，誰給予了你們這樣的權力？”布魯斯承認，沒有罪犯當然很好，沒有受害者，沒有痛苦也很好，不用整天面臨各種小醜、雙面人或是其他神經病出的選擇題更是好上加好，但他不希望這樣的好是通過剝奪民主自由得來的。

“那麽有人選擇你嗎？”灰蝙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對布魯斯的嘲諷和對自己過去的自嘲，蝙蝠俠可不是被人民選舉出來的。

他走到了布魯斯面前，“民主自由的弊端就是，它不能帶來安全與和平。”

布魯斯微微側頭看向了他，“是的，你說的沒錯，但它也有優點，不過你可能忘了。”

“我沒有忘，只是安全與和平比這些優點更重要。”這是他的初衷，這是一切的開始。

“你們獲得了權力，然後變得像個政客一樣。”他看到這個超人的第一眼，還以為自己看到了白宮中的總統，權力會腐蝕人心，真的一點都沒有錯。

“我們擁有了權力，然後造就了這樣和平安全的世界……”灰蝙蝠甚至說了一句傷敵一千自損兩千的話，“至少這個世界中，八歲的小孩不會因為帶槍的小混混而失去父母。”

他以為這應該是蝙蝠俠的夢魘，因為他曾經了解過一些平行宇宙，蝙蝠俠們8歲時的經歷是大同小異的。

布魯斯在聽到這句話後沈默了，他的父母雖然不是死在小混混手裏，但是這句訴說蝙蝠俠誕生的宿命般的批語還是深深刺痛了他。

“也許吧。”也許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依舊不讚同你的做法。你選擇了你的路，我也選擇了我的。你永遠不會是我，而我也永遠不可能變成你，不同才是共同存在的原因。

……

在灰蝙蝠的幫助下，布魯斯一個星期後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這在普通人看來，簡直稱得上是醫療奇跡了，但布魯斯可是一個肋骨斷了好幾根還可以繼續和達克賽德幹架的狠人，這對他而言算是家常便飯。

他從來都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雖然已經可以行走了，但要是打架的話，暫時還不太行。

灰蝙蝠其實在將布魯斯帶回蝙蝠洞後的第一天，就發現了對方萬能腰帶中的時空坐標記錄儀，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又放了回去。灰蝙蝠知道布魯斯肯定能看得出來自己動過，但他沒有主動說什麽。

其實在布魯斯來之前，他也曾研究過平行宇宙，尋找過存在有他們的世界，但暫時還沒找到什麽他想要的，他找到的世界不是正義聯盟還未成立，就是很多英雄們已經風燭殘年。

而布魯斯的到來，打斷了他的尋找。

在布魯斯已經可以正常行走後，灰蝙蝠將他的萬能腰帶還給了他，並給了他一套蝙蝠俠制服，這是灰蝙蝠根據布魯斯的身體數據新造的，顏色和布魯斯來到這個世界穿著的那套一樣。

布魯斯在接過自己的萬能腰帶後，就發現被人動過了，尤其是時空坐標記錄儀，但他能看的出來對方並沒有查看數據，所以他保持了沈默。

“要不要親眼去看看這個世界？”

雖然是問句，但灰蝙蝠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架勢。

布魯斯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好啊。”

於是他們穿著蝙蝠俠制服，開著蝙蝠車，大白天的在哥譚觀光。

看著一片祥和的街道，布魯斯有種這不是哥譚的感覺。

雖然他一直努力的目標就是這個，但在這個世界看到後，他卻覺得很荒誕。

“我真不敢相信這是哥譚。”

布魯斯有些讚嘆又有些陰郁的看著外面，可能是因為灰蝙蝠想要布魯斯自己選擇去哪裏，所以蝙蝠車是布魯斯駕駛的，而一心多用對布魯斯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

他看著街邊幹凈的就像是新的一樣的垃圾桶，垃圾桶外一點垃圾都沒有，所有的垃圾都裝在桶內，哪怕白宮都很難做到這一點，他上次去警告總統還看到對方有廢紙扔在了垃圾桶外呢。

“這裏連垃圾都如此的規矩。”他不無嘲諷的說道。

灰蝙蝠轉頭看向布魯斯，“如果你希望人們能遵守法律，你就必須強迫他們從小事做起。”

“強迫？”布魯斯註意到了對方話中的這個詞，他能夠理解，但是以強迫的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真的是正義嗎？！

“你知道的，人們普遍缺乏自制力，所以我們幫他們加強這一點。”灰蝙蝠對布魯斯說著超人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前面路口處亮起了紅燈，布魯斯將蝙蝠車停下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開著蝙蝠車的時候遵守交通規則呢。

灰蝙蝠有些詫異，“你這是幹什麽。”

哪怕他們頒布了那麽多舉措，但其實他們一直都是監督者，而不是遵守者。

布魯斯挑了挑眉，“從小事做起，記得嗎？”

從灰蝙蝠的詫異中，布魯斯能看出來他們所謂的希望人們能遵守法律，其中似乎並不包括他們自己。

灰蝙蝠怔了怔，剛想說什麽，路邊傳來的聲音吸引了他和布魯斯的目光。

那是幾個看上去15歲左右的男孩子，其中一個抱著籃球，他們的衣衫上帶有大片汗漬，應該是剛打完球沒多久。

他們正討論著剛剛的比賽，每個人的臉上都帶有克制不住的興奮，但每個人的聲音卻都壓得很低。

其中一個黑人男孩拍了拍那個拿著籃球的男孩的肩膀，被拍的男孩被嚇了一跳，拿著籃球的手不自覺松開了一些，然後籃球就脫離了他的懷抱，落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的跑出了一大塊距離。

男孩們看上去都嚇呆了，本來抱著籃球的男孩在籃球離開自己的懷抱的那一刻，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臉色蒼白的看上去就像是被醫生下了癌癥晚期的診斷書一樣。

沒過一會兒，一輛警車呼嘯而來，將那個本來抱著籃球的男孩給帶走了。

其餘人在男孩被帶走後，站在原地呆了幾秒，接著就各自離開了。

他們臉上一開始的興奮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與冷漠。

剛才那個男孩被帶走的過程中，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什麽，他們全都站在一旁看著，甚至包括那個拍了男孩一下的黑人男孩都一言不發。

布魯斯和灰蝙蝠就坐在蝙蝠車中靜靜地看著，哪怕綠燈亮了，他們也沒有走。

半晌，布魯斯開口了，“他做錯了什麽？”

灰蝙蝠沒有回頭看布魯斯，“街道旁邊不允許進行籃球、足球類的活動……”

“因為危險。”布魯斯幫灰蝙蝠說了後面的話。

他簡直想要大笑出聲，是啊，這樣真的一點也不危險了，但這樣生活著的，還算是人嗎？！

連籠子裏的金絲雀都比他們自由！

灰蝙蝠沒有反駁，也沒有對布魯斯打斷自己的話發表什麽看法。

“他們會喜歡這裏的，你說呢？”布魯斯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灰蝙蝠轉頭看向了他，“誰？”

“爸爸和媽媽，他們會為你而驕傲的。”布魯斯註視著灰蝙蝠和自己色號幾近相同的鋼藍色雙眼，“在這個世界，八歲的小孩不會因為帶槍的小混混而失去父母，但十五歲的孩子卻會因為一顆籃球而失去自由。”

灰蝙蝠看了一眼已經從紅燈變為綠燈又變為紅燈的交通信號燈，“但他還活著。”

“他們還只是孩子！”布魯斯語氣冷談中夾雜著一絲憤怒，“他們才是地球的未來，而不是你，不是那個氪星人，也不是什麽亞馬遜的公主，更不是……”

“更不是什麽？”穿著黑白色制服的超人飄在他們的車前，饒有興致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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