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看著布魯斯，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是啊, 你說的沒錯。”

但他接著又話語一轉, “你將哥譚看的如此重要，可你有想過阿爾弗雷德、你收養的孩子和我的感受嗎？！”

托尼一口飲盡布魯斯為他倒的酒, “你為什麽如此冷血 ，當初你一聲不吭的離家出走。我遭遇過的事情世界各地的主流報紙幾乎都報道了，我不信你沒有看見, 可你為什麽不回來？！”

“現在你回來了, 卻是為了這個該死的哥譚回來的！該死的！該死的！”

布魯斯看著情緒失控的托尼, 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要解釋一二，“我……”

“你閉嘴！”托尼將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你從來看不到別人, 所有人加在一起在你心中也比不上哥譚這座無藥可救的城市, 對嗎？！”

他從酒臺上拿起一瓶酒, 然後坐在沙發上喝了起來。

布魯斯看著托尼，只覺得心中充滿了冰冷。他不由問自己, 托尼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可得出的結論……

布魯斯沒有喝酒, 為了保持自己的身體狀態, 他幾乎從不攝入酒精。

他就看著托尼將一瓶酒喝完, 好像對方來這裏不是為了勸自己, 而是為了喝酒一樣。

托尼喝完後，微微冷靜了一點，“非做不可嗎？”

布魯斯坐在一邊, “這是最好的辦法，”

“最好的辦法？”托尼搖了搖頭，“紐約有死刑，但它的犯罪率卻在逐年上升。”

他沒有說謊，畢竟這種東西是可以查到的，死刑就像一把雙刃劍。它可以威懾罪犯，也會被人利用。在資本主義國家，對於有權有勢的上層階級，死刑的威懾力幾近於無。死刑甚至成為他們把玩在手中的玩具，任他們驅使。

“我知道。”布魯斯直視著托尼的眼睛，“托尼，我知道。”

托尼回視著對方，看到布魯斯那雙透露出信仰和孤註一擲的眼睛，他突然意識到布魯斯其實本質上是一個和自己很相近的人，他們同樣固執、認真、苛求完美、承擔更多的責任……如果不是他們相遇的時間早，恐怕他們之間會有惺惺相惜，但絕不會如此和睦。

“……”托尼停下了自己的勸說，轉而開始想要怎樣幫他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有具體的計劃嗎？”

布魯斯明白托尼的意思，他想要幫自己。但他不可能將托尼卷入這件危險的事情中，而且他不希望任何人染指哥譚，哪怕是托尼也不行。

“我有，”布魯斯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放心吧，我已經爭取到了哥譚大部分勢力的支持，這件事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危險。”

“你確定？”托尼聽出了布魯斯話中的推辭與婉拒，“如果……”

他希望能從布魯斯口中得到一定的保證，天知道，他已經不想再參加自己任何一位親近的人的葬禮了。

“如果我失敗了，”布魯斯笑了笑，“我也不會因此失去生命的。”

其實他預想過如果自己真的失敗了會怎樣，甚至做了多份計劃，他不想失敗，但如果真的失敗了，他也要讓自己留有餘地，去爭取下一次的成功。

“是嗎……”托尼又拿起一瓶酒，“你沒有騙我吧？！”

“……”布魯斯沈默了幾秒，“沒有騙你，不論成敗，我會在結束後去找你的。”

托尼清楚布魯斯這是在向自己說，他一定會活著的，但是……

“你不希望我參與其中，是嗎？”托尼一臉平靜的說道。

“布魯斯，為什麽？”

布魯斯抿了抿唇，“因為這裏是哥譚。”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已經說出了所有的原因。

托尼沈默了一會兒，接受了這個說法，因為他明白哥譚這座城市的排外，也看的出布魯斯的領地意識。布魯斯有時就像是一位古世紀的領主，而哥譚就是他的領地。托尼給布魯斯留下一些防身武器後沒有久留，因為現在他不想看到布魯斯這張讓人火大的臉。

在臨走前，他問了布魯斯一個問題，“哥譚出現的蝙蝠俠……”

布魯斯在聽到這裏的時候，心忍不住懸了起來，他從未懷疑過托尼的智慧，如果說有人能猜出蝙蝠俠的身份，托尼絕對是其中之一。

“是你資助的？”明明是疑問的語句托尼卻用陳述的口吻說出來了。

布魯斯忍不住在心中松了一口氣，但他臉上卻做出一副因為被人發現秘密而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雖然布魯斯什麽都沒說，但看他的表情，托尼就知道答案了，他沒再說什麽，上了自己的私人飛機離開了韋恩莊園。

在托尼離開後，阿爾弗雷德看著布魯斯的背影，“老爺，你……”

“阿爾弗，”布魯斯沒有回頭，“你要不要給自己放個假？”

阿爾弗雷德聽出了布魯斯想要自己暫時離開的意思，但他不會在這種時間離開哥譚的，“老爺，我想迪克少爺需要我。”

他沒有說布魯斯需要他，因為沒用，他的老爺會有數不清的理由來拒絕他。

但布魯斯也沒有因為他的這個說法而放棄自己的想法，“那就帶著迪克一起出去玩幾天吧。”

阿爾弗雷德：“……”

“可是如果我們在這個時間離開了，不是太刻意了嗎？”阿爾弗雷德搖了搖頭，“老爺，沒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

“可至少比哥譚安全。”布魯斯有些不安，他總覺得會有什麽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托尼、克拉克他們都有自保的能力，自己暫時可以不用擔心，可是阿爾弗雷德和迪克卻很容易受到傷害，自己能保護好他們嗎？

布魯斯不確定。

他不是沒有自信，他只是不敢賭，因為他承受不起失去他們中任何一個的下場。

阿爾弗雷德看的出來布魯斯的不安，但他知道，雖然布魯斯表現得很堅強，蝙蝠俠也很強大，可是強並不意味著布魯斯不需要陪伴與支持。布魯斯一直在負重前行，他或許幫不了太多，但至少可以做到陪伴。

布魯斯知道自己勸說不了阿爾弗雷德，只能將他們身邊的保護系統進行一個全面的升級。

這幾天，布魯斯想要“恢覆死刑”的事情已經幾乎被擺在臺面上了，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沒有遭遇到致命性的襲擊與刺殺。

一些被派來的人簡直就像單純只是為了恐嚇、嚇唬自己一樣。

在一天夜巡的時候，哥譚上空亮起了久違的蝙蝠燈。

自從哥譚警局接到命令要抓捕蝙蝠俠，戈登幾乎就沒有再開啟過蝙蝠燈了，所以布魯斯看到燈亮起的第一反應是，這會不會是警方的陷阱。

但為了防止戈登是真的有事情尋找自己，他還是去了。

到達後，站在哪裏等待他的是戈登。

布魯斯觀察過，附近沒有別人。

他從陰影中出來，走到戈登面前，“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戈登看到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出現，在驚嚇之餘不由松了口氣。

他還真的挺擔心蝙蝠俠會不來的，畢竟警局這一年中一直在抓捕他。要不是布魯斯·韋恩搞出來的事情，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聯系蝙蝠俠的，因為這對他們雙方都不好。

“你知道布魯斯·韋恩嗎？”戈登有些嘆息的問道。

他想到當年那個失去父母的小男孩，說不清自己對現在的他是一種怎樣的態度。

布魯斯聽到戈登竟然提到自己，感到有些驚訝。

但轉念一想，估計是因為恢覆死刑的事情。

“我知道。”他簡短的說了一句，然後就看著戈登。

戈登有些無奈的繼續問：“你對他有所了解嗎？”

布魯斯隱藏在面具下挑了挑眉，“你指哪一方面？”

“他最近的舉動。”戈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按照他的想法，恢覆死刑有利有弊，但確實是哥譚需要的。

如果布魯斯·韋恩還是十年前的樣子，不是指年齡，而是說心中的信念，如果他如十年前的那個對哥譚抱有希望的光明男孩一樣，戈登絕對會信任他、支持他。

但現在的布魯斯·韋恩，他回到哥譚後的言行似乎無不訴說著他對哥譚深厚的感情，可戈登有時卻會在他微笑的面容上看到深淵的影子，他幾乎半輩子都在和各種罪犯打交道，甚至很長時間都在和哥譚的罪犯打交道，他能看的出來布魯斯·韋恩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他了。

可對方究竟是變得更好還是更壞，他卻不敢打包票。

布魯斯能感覺出戈登對於布魯斯·韋恩的懷疑，他沒有去為布魯斯·韋恩辯解什麽，他在回到哥譚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所有人懷疑、不認同的準備。可當戈登真的表達出對自己的不信任時，布魯斯雖然認為自己不在乎，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對於戈登的疑問，他也沒有繞彎子。

“你是指他最近想要恢覆死刑的事情嗎？”

戈登點了點頭，“是的。”

布魯斯看著蝙蝠燈，“你不支持恢覆死刑嗎？”

“我支持，可是……”戈登低下頭。

“可是你不信任布魯斯·韋恩，對嗎？”布魯斯說出了他未盡的話。

戈登聞言擡起了頭，“他值得信任嗎？”他像是在問蝙蝠俠，又像是在問自己。

哥譚已經混亂太久了，久到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就像是蝙蝠俠，就像是布魯斯·韋恩……

“在恢覆死刑這件事情上，你可以信任他。”布魯斯有些平靜的說道。

戈登眼前一亮，“為什麽？”

布魯斯暗中握了握拳，“因為我掌握著能威脅到他的一切的東西。”

“其實……”不等戈登說完，蝙蝠俠已經在他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其實，他也許是一個好孩子……”戈登喃喃自語道。

布魯斯隱藏在暗處，聽完戈登的話後，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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