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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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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被罰了,他奉命跟著玉洛花,結果卻沒有意識到阿鳶進醫館買的是墮胎藥,導致小皇子胎死腹中,他罪責難逃,要不是因為還有主仆情份在,估計他的項上人頭也不保了。

玉洛花呆呆的坐在地上,她剛才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可臨到最後,他還是沒有下殺手,只是她又被禁足了,這次是一年。

“阿鳶,你年紀也不小了,我給你一筆銀子和首飾,你出宮嫁人去吧。”宮裏太危險了,她自身難保,經過這次事情以後,阿鳶的性命隨時都可能被取走,她能阻擋的了一次已經很不容易了。

阿鳶這次難得沒有要求留下來陪她,而是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小姐,我知道此時是你最難過的時候,我不應該離你而去,可今天樊小姐死前說的話讓我大受觸動,我想為自己活一次,求你下旨讓我進崔府,我願意侍奉以崔賢侍妾的身份陪伴在崔家二老身邊,為他們養老送終。”

主仆二人四目相對,玉洛花第一次在她眼中讀出了她對崔賢的情意和堅定,她去意已決。“難怪你一直不想嫁人,賢哥哥那麽優秀,你當然看不上其他的凡夫俗子,是我誤了你,阿鳶,你怪我嗎?”

“小姐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只不過世事無常,造化弄人,我原本想遠遠的看著他就好,可惜這個願望也沒有實現。”她今天受到的刺激不比玉洛花輕多少,要不然也不會痛下決心去崔府。

就算是被禁足,玉洛花也還是皇後,她想送一個侍妾到崔府並不難。“此次分離,怕是我們此生都不會再見了,你一定要替我多看看外面的風景,我小產的消息也不要讓家裏人知道,我怕他們擔心。”

當天她就把阿鳶送出了宮,她沒想到沈會跟著她,她本來的計劃是喝完落胎藥,回宮後做出假裝摔倒了小產的假象,可一切都沒來得及實施,鮮真決就等在洛花宮裏。在他逼問她出宮去幹什麽了的時候,她的小腹劇烈的疼痛了起來,有了接下來的一切。

如今事跡敗露,她只能祈禱他不會把怒氣撒到她的家人身上,她想瞞著家裏人,可玉夏回家後越想越擔心,最後去找了奶奶,讓她進宮看看玉洛花。

隔天,當老夫人出現在洛花宮的時候,玉洛花平坦的肚子給了她不小的打擊。“我去找陛下,他當初說好的要好好對你,如今怎麽能眼睜睜看你掉了孩子,而且看看這宮裏,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他是想讓你死啊!”

老夫人這還是第一次進宮看孫女,昨天死了一批宮人,今天還沒補上來,只有寥寥的幾個人,她還以為洛花宮一直這樣,下人伺候的如此不盡心,難怪孫女會小產。

“奶奶,你別去找他,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後面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她看到鮮真決出現在了宮殿門前,正一步步的走進來。

昨天的血腥場面還記憶猶新,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後退了兩步,甚至還把奶奶拉到了身後,剛剛小產的她臉色慘白,才一晚就憔悴了許多,哪還有往日活蹦亂跳的模樣。

鮮真決心裏難受的要命,面上更是冷酷,“朕會對奶奶如何?你把朕當成什麽人了,玉家待我不薄,若沒有玉家庇護,朕說不定早就悄無聲息的死去了,皇後請慎言。”

不管是為了玉洛花還是他的名聲,他都不會對玉家動手,更何況玉將軍和玉家都是難得的將領,他不可能為了私事對他們下黑手,那不是明君所為。

玉洛花聞言絲毫沒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戒備了,就像崔賢和玉夏曾經說過的一樣,他已經不是當初的決哥哥了,他的身份變了,人也變了,她不能傻乎乎的信了他的話。

“就算朕要對玉家做什麽,皇後又能奈我何,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還能保得了玉家不成?”鮮真決被她的態度刺傷,忽略了老夫人的存在,口出惡言。

老夫人當即甩起自己的拐杖打在了他的肩膀上,“陛下!皇後是我玉家嫡女,當初陛下求娶她的時候,老婦人曾說過若他日你有負我的孫女,我拼盡這把老骨頭也不會放過你,我好好的孫女才進宮多久,不是禁足就是小產,你真當我們玉家人是死的嗎?”

之前,玉洛花只是禁足,看在她沒有受傷的份上,老夫人還能忍受,結果現在連孩子都沒了,今日她絕對不會善了。

鮮真決把視線移到玉洛花身上,想看看她是何反應,她的眼神裏確實有擔心,擔心的卻是老夫人,他的心一瞬間更冷了。

“來人,送老夫人出宮,以後沒有朕的命令,玉家和玉家相關的人都不可以踏進後宮半步。”他早就該下這道旨意的,玉夏就不會偷偷溜進宮,玉洛花也不會隨他出去,就不會親眼目睹樊梨媛的死,更加不會提前得知崔賢的死,她會在宮裏平安的生下他的皇子,有了孩子牽絆,就算她把崔賢的死怪罪到他身上,也不會傷害孩子。

老夫人被人強制送走了,玉洛花很是擔心她的身體,她還想問鮮真決為什麽沒把她是自己喝藥的消息告訴奶奶,但是他沒給她這個機會,看到老夫人被帶走後,他也大步離開了。

皇宮裏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會過來就是想應付一下老夫人,結果卻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了。

“陛下,您的肩膀沒事吧,奴才幫您請禦醫過來看看吧。”小德子心疼得不行,同樣也心慌,玉家的人從老到小都不知好歹,膽子也大的很,居然敢對陛下動手,怕不是嫌命長了吧。

鮮真決甩了甩肩膀,確實有點疼,但對他來說是小意思,盈江兩年,他親身經歷了無數次的戰役,大小的傷受了不知凡幾。

“給我拿弄點傷藥來,不用禦醫親自過來了。”只是一點小傷,要是請了禦醫肯定會驚動母後,到時候一旦被母後知道傷是怎麽來的,玉洛花肯定難逃罪責。

他站在池塘邊看著水裏的魚游來游去,思緒放空,不明白他和玉洛花之間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他明明是喜歡她的,難道她感受不到嗎?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就在不遠處,一群鶯鶯燕燕走了過來,其中為首的吳秀嫦被眾人環繞,仿佛她才是皇後一樣。

鮮真決聽到動靜,扭頭看過去眉心微皺,對於這群女人,他一點好感都提不起來,說句不好聽的,他甚至還覺得惡心。

“臣妾參見陛下。”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對他來說只覺得太吵了,這群女人在一起就一個字:吵。

“平身吧!嫦妃身體不爽利,何不在宮中歇著,出來走動作何?”在他的安排下,吳秀嫦也懷上了龍子,如今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除了她以外,還有三個妃子侍寢,眼巴巴的盼著自己能懷孕。

吳秀嫦敏銳的察覺到了他心情不好,心底一突,“禦醫說多加走動對龍子有利,臣妾也只是聽從禦醫的囑托,要是陛下擔憂臣妾,臣妾這就回宮歇著。”

她會出來是應了西謠的約,一個是新寵,肚子還爭氣,另一個是舊愛,地位不凡,宮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直禁足的皇後,差不多分成了兩個陣營,這是鮮真決希望看到的畫面。

最怕後宮裏面的女人無聊,給她們找點事做,總比有事沒事盯著他要好。

“不用,你們隨便逛吧。”他留在這裏沒意思,還是盡快走吧。

西謠眼看著他只跟吳秀嫦搭話,急得不行,她突然站出來,“臣妾等人到如今都沒給皇後娘娘請安,實在是有失禮數,請問陛下,我們何時能前往?”

她真的算是沒話找話了,剛才事出緊急,她只能想到這個理由。鮮真決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沈了下去。

“皇後身體不佳,你們沒事別去打擾她,等她什麽時候想見你們了再說。”玉洛花如今小產,要是再被她們一鬧,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西謠自討沒趣,惹得吳秀嫦那邊的妃子嗤笑不已,鮮真決丟下她們匆匆回了禦書房,還是自己的地盤呆著清凈。

小德子很快回來了,手裏拿著最好的傷藥,他在給鮮真決上藥的時候,心裏一遍遍的數落玉洛花,在他看來她真的不適合當皇後,皇後應該是母儀天下,哪能像她那樣任性妄為。

“皇後那邊趕緊安排人伺候,不能馬虎,等會兒你再跑一趟,一定要用上好的藥材,幫她把身體補回來。”

今天老夫人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的,好好的人在嫁給他之後先是背井離鄉兩年,雖然有了個皇後的虛名,卻沒有實質性的好處,才幾個月就憔悴的不行。

小德子不太高興,下去吩咐的時候也就沒那麽盡心,以至於宮人們見風使舵,伺候玉洛花的時候沒那麽上心。

以至於鮮真決在終於挨不過內心的煎熬到洛花宮的時候,看到她自己在擦桌子。

“你又要殺人嗎?這一切都是你的意思不是嗎?你有什麽理由殺她們。”二十天的時間,她徹底的看清了宮中人的嘴臉,他們知道她惹得皇帝不悅,失寵了,所以他們做事不盡心,她完全能夠理解。

她不能理解的是,鮮真決為什麽大發雷霆,明明就是他的用意不是嗎?他在告訴她,在宮裏,不受皇帝寵愛的女人會過得多麽淒慘。

鮮真決想殺人的心熄了下來,但這些人都不能用了,洛花宮再次迎來了大換血,阿鳶被送走後,玉洛花沒有和任何人交心,此時也並沒有感到難過,或許讓宮女們離開她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看到她一副油鹽不進,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鮮真決坐了不到片刻就走了,再待下去他怕是會控制不住自己。

當晚,他招了沒有被死士睡過的秀女侍寢,既然玉洛花不在乎他,他又何必為了她守身如玉,只是在看到秀女的臉後,他絲毫興趣都沒有。

鮮真決知道,他和大部分男人都不一樣,他心裏愛的是玉洛花,除了她之外,無論對誰,他都提不起興趣。西謠當時要不是用了藥物,使了詭計,也不可能上他的chuang。

“滾!統統都滾出去!小德子,拿酒來!”他現在的心情很糟糕,除了喝酒,他不到任何辦法排解心中的苦悶。

時至半夜,玉洛花睡得不太踏實,她做惡夢了,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chuang頭站著一個人,當即嚇得差點尖叫起來,結果對方捂住了她的嘴。

“別叫。”聲音是鮮真決的,她緊了緊自己的衣裳,揭開他的手。“陛下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裏來幹什麽?”

她剛才還以為是宵小之輩,想來也對,皇宮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何來的賊子能闖進她的宮殿。

鮮真決不說話了,他只是再次伸手摸上她的臉,摸的玉洛花頭皮發麻,趁著夜色,她能看清他的眼神有多可怕,像是要生吞活剝了她一樣。

“鮮真決,你到底想做什麽,現在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你喝酒了?”她突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意識到他現在是個不清醒的人,身體更加緊繃了。

他湊的越來越近,兩人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間的呼吸,她想後退,卻被他扼住了後頸,他輕輕吹了口氣,“你在怕我,洛花,難道你忘記是誰總是甜甜的叫我決哥哥,是誰總是在我傷心的時候安慰我,我一直搞不懂,我和崔賢同樣都是人中龍鳳,為什麽你最後對他動心,而不是我,明明我也很喜歡你啊,你感受不到嗎?我的心,只為了你而跳動,你真的感受不到嗎?”

他拿著玉洛花的手放到了月匈口,她並沒有感動,反而更加害怕了,他平時是多麽內斂的一個人,如今說出這些話,只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但我確實一直把你當哥哥,求你不要再破壞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了。”實際上,他在她心中已經沒有什麽形象可言了,但是她要保全自己。

鮮真決多麽精明的一個人,即使喝醉了也能看出她心裏的想法,“洛花,你真的很不擅長撒謊,你心裏在想什麽,臉上都明明白白的寫著了,呵呵,深更半夜,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麽?”

他的另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腰上,玉洛花瞬間炸毛。“鮮真決,你敢碰我我就死給你看!”

她的威脅對醉酒的鮮真決來說毫無用處,“我突然想通了,既然你已經這麽恨我了,那何不讓你更恨我一點兒,至少在你心裏,會有我的位置。”他之前是想差了,總想著不傷害她,結果呢?她根本感受不到他的用心良苦,既然如此,他們就互相折磨好了,總歸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就好。

從這天開始,宮裏的人發現陛下幾乎除了上朝的時間,其餘時間都在洛花宮裏,就連奏折也搬到了洛花宮,帝後看樣子感情變好了。

但只有洛花宮的人和皇帝身邊的人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更糟糕了。

鮮真決每晚都宿在這裏,每晚都不顧玉洛花的意願強迫她,從最初的反抗到心如死灰,她漸漸的不愛說話,也不對他有任何的反應,因為她發現只要她對他有不一樣的情緒,他就會很高興,他一定是瘋了。

時間匆匆過去了半年,後宮中的妃嬪望眼欲穿,皇帝都沒有再招過任何人侍寢,西謠也在著急的人之中,她無數次前往太後宮中,想讓太後敲打一下皇帝,結果連太後也吃癟了。

鮮真決打定了主意只跟玉洛花耗,其他人都不搭理,連親娘都不行,太後那邊只要有人過來都會被他趕走。到後來,他直接和太後對峙,如果她還想找玉洛花的麻煩,這宮裏怕是容不下她了,太後氣的病了一場,好了之後也懶得搭理他了,一時間也算是相安無事。

“這次秋獵,我原本是想帶上你的,可你剛好生病了,那就等下次吧,你在宮裏好好的等我回來。”鮮真決原本不想辦什麽秋獵,可大臣們極力勸他,最後他也只好被迫答應了,但是也盡量縮短了時間,只去七日。

玉洛花如往常一樣不理他,他一個人念叨了許多,他知道她在聽。臨別時,他伸手抱住她,又親了親她,這才不舍得離開。

“娘娘,陛下對你的真心,大家都看在眼裏,您為什麽不能給他個笑臉呢?”新來的宮女性子有些跳脫,有點像她從前的樣子,鮮真決說想讓小宮女影響下她,讓她恢覆以前的樣子。

可是人變了就是變了,經歷了那麽多,她還怎麽變回去?

“有些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就不能當做沒發生一樣,那對死去的人不公平。”她心中的結始終打不開,而鮮真決的做法也只是把她越推越遠。

她現在倒有些慶幸自己傷了身子,即使每晚都那麽努力,她依然沒有懷孕的跡象,沒有孩子,她就沒有別的牽掛,能活多久算多久吧。

小宮女還想繼續勸,卻被別人拉著走了。

玉洛花耳邊安靜了下來,她確實生病了,不是裝的,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她的身體也越來越不好,時不時的感染風寒。

想到接下來七天都不用面對鮮真決,她不由得身心舒暢。

深夜,就在她以為今晚可以安心睡覺的時候,一名宮女慌慌張張的闖進了洛花宮。

“皇後娘娘救命啊!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娘娘吧!”宮女闖進來就哭,玉洛花想聽不見都難。

她幾乎不出宮門,更不認識這是誰的人,只好看向自己的小宮女。

“回稟娘娘,她是嫦妃身邊的貼身宮女。”

嫦妃?就算她不熟悉宮裏其他的妃嬪,但嫦妃還是知道的,因為她是目前妃嬪當中份位最高的,還身懷龍子。

“起來說話,你家娘娘怎麽了?”

原來是嫦妃突然發動了,都說七活八不活,她現在剛好懷孕八個多月,明明之前太醫都說沒問題的。

而且還選在這個時間點,宮裏主事的人都走了,皇帝和太後一起出宮參加秋獵,幾名醫術精湛的禦醫隨行,宮裏只剩幾名藥童。

鮮真決給玉洛花留了名女太醫,就在洛花宮內住著,宮女就是知道這點,才拼死闖了進來。

人命關天,玉洛花沒有任何遲疑的叫上太醫前去搶救嫦妃。

“嫦妃的狀況不太好,胎兒是站生。”早產加難產,太醫的醫術有限,大人小孩她只能保一個。

選擇權交到了玉洛花手裏,她心情覆雜得很,手心都是汗,心急之下闖進了產房。

“嫦妃,太醫的話你也聽到了,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選擇吧,保大還是保小。”

吳秀嫦氣息都有些微弱了,她慘白著臉摸了摸肚子。“皇後……臣妾選……保小,如果可以的話,希望皇後能替臣妾把他撫養成人,臣妾在此謝過皇後了……”

稍微有點能力的人都得到玉洛花子嗣艱難的消息,吳秀嫦這是給自己的孩子找了條活路。

她為什麽突然早產,其中肯定有別人的手筆,只是她沒機會知道仇人是誰了。

她自己做了選擇,玉洛花也沒阻止,太醫開始竭力接生,隨著一聲微弱的哭聲響起,吳秀嫦不甘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皇後娘娘,是位小皇子。”太醫和玉洛花很熟了,知她的性子極好,倒不怕她對小皇子有別的心思。

玉洛花看到眼前的一幕,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裏曾經也有個生命存在過,被她狠心打掉了。

“你帶著小皇子吧,盡心給他調養身子,他的去處等陛下回來定奪吧。”她不想養這個孩子,她自己的孩子都沒要,怎麽可能幫別人養孩子。

雞飛狗跳的一夜以吳秀嫦去世,小皇子出生結束,玉洛花心力交瘁的回洛花宮,躺著卻怎麽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小孩的啼哭聲。

七日秋獵結束,鮮真決急匆匆趕回宮,剛到洛花宮就聽到玉洛花久違的笑聲,他不由駐足,不敢打破這份美好。

“陛下,您不進去嗎?”在其他事情上,小德子大部分時候都能猜中主子的心意,只有面對皇後的時候,他總是捉摸不透。

“不進去了,先回禦書房吧。”他得搞清楚最近幾日發生了什麽。

吳秀嫦難產而死的消息他在第二天就收到了,孩子被臨時交給太醫照看他也清楚。

但是現在孩子卻在洛花宮裏,還把玉洛花逗笑了,他原本的計劃看來得改變一下了。

皇室血脈不容玷汙,想讓一個難產的孩子悄無聲息的死去最是容易不過了,可如果他還有別的作用,他不介意讓那孩子多活幾日。

原來玉洛花剛開始確實對孩子很抵觸,可到了第三天,孩子哭鬧不止,她不得不親自過去看了下,結果孩子到她手裏居然奇跡般的不哭了。

她只好把孩子接回自己的宮殿,到今天已經是第5天了。

“傳朕旨意,大皇子賜名鮮昭,由皇後撫養。”

有了鮮昭從中調解,帝後之間的關系好了許多,玉洛花的身體也漸漸的好了起來,她沒有那麽排斥鮮真決之後,他也沒有長期呆在洛花宮裏,而是重新搬回了禦書房處理奏折。

鮮國的內憂外患並沒有解決,身為帝王,他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後宮算是暫時安靜了,他可以把全副心神放到朝堂之上。

吳秀嫦之死也帶了不少的後遺癥,丞相一派對他有了不滿,他趁機替換了不少自己的人上去,讓丞相成了光桿司令,眼見勢頭不對,發現新帝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丞相最終選擇了辭官告老還鄉。

“昭兒怎麽這麽晚了還沒回來?”四年的時間匆匆而過,玉洛花早已不是最初的樣子,她現在才像個皇後該有的樣子。

後宮中又進了一批秀女,個個嬌艷無比,鮮真決為此來過好幾次,試探過她真的沒有生氣之後,反而自己生氣了,一連數日又不曾踏足洛花宮。

皇帝時不時的和皇後置氣,宮裏的老人也都習慣了,反正過不了多久,他又會像沒事人一樣湊過來,皇後的地位不容動搖,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要說生氣,玉洛花早就懶得生氣了,反正這就是大部分女人過得生活不是嗎?要說失望肯定是有的,坐在高位之上,他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她也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卻逃不開這個牢籠。

“不好了,娘娘,大皇子他……溺水了!”有宮女驚慌而來,玉洛花剎那間渾身冰冷,“什麽?”

當她踉蹌著趕到池塘邊時,鮮昭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已經沒了溫度,他今年才四歲,從一個只會啼哭的嬰孩到甜甜的叫她母後,也僅僅才過了四年而已。

“是誰?昭兒身邊的人都去哪了,他為什麽會溺水?查!給本宮仔仔細細的查!”她不相信鮮昭是自己落水的,他雖然年紀小,可卻不是不懂事的,現在馬上就是晚飯時間了,他不可能溜到池塘來。

鮮真決那邊也得到了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地上抱著鮮昭不放手的玉洛花,他也派人親自徹查,最近他忙於攻打外敵,後宮新進了一批秀女,說不定真的是被人鉆了空子。

他本來就不願意再招秀女進宮,可那些大臣們非說他膝下子嗣單薄,除了鮮昭以外,只有兩位公主,現在鮮昭也死了,誰會得利可想而知。

“陛下,求你一定要找到真兇,我不相信昭兒是意外身亡的,只要你幫我找到真兇,我什麽都聽你的。”鮮真決清楚的明白,她現在想要找到真兇的心有多麽強烈。

要想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真的很不容易,沒多久一個宮女就被找了出來,她是新晉秀女身邊的宮女,家裏人托關系送進來的,對秀女死心塌地,一力承擔下來了罪責並且當場咬舌自盡。

玉洛花一口郁氣憋在心裏無處發洩,那個秀女也被鮮真決處死了,她親眼看著對方沒了聲息,可就算兇手死了,鮮昭也活不過來了。

“陛下,我是個無用之人,為了江山社稷,以後你還是別來我這裏了吧。”這次她是徹底心死了,不管鮮真決怎麽開解她,她的心結都解不開。

後宮的大權慢慢的移交到了西妃的手裏,也就是曾經的西謠,她膝下有一位公主,是當年跟著秋獵時懷上的,鮮真決又一次被她算計了。

為此太後被送到了庵堂內為先皇祈福,西謠也被打入了冷宮,在發現懷孕之後才被放了出來,十月懷胎,卻只生了個公主出來,把她氣的不行。

對於唯一的親生女兒,鮮真決只是看了兩眼便沒了興趣,孩子越長越像西謠,和他這個父皇沒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洛花宮封宮了,除了每日的飲食起居,連陛下都進不去,更何況是其他人。

剛開始,鮮真決還有時間詢問一下,到後來為了徹底打敗贏帝,他選擇了禦駕親征,臨行前,他隔著一扇門向玉洛花告別。

“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洛花,你一定要等我。”

人生在世,除了愛情,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肩負起的責任,他身為帝王,需要對黎民百姓負責,只有真正的收覆疆土,他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和心愛的人相處。

他這一去便是三年,每個月都有書信回京,玉洛花把他的信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床頭。

“皇後娘娘,該喝藥了。”她身邊的宮女在鮮真決離京沒多久就被換了,然後漸漸的,她的身體開始虛弱不堪,常年臥病在床。

她盯著藥碗,在宮女忐忑的眼神中喝了下去,沒多久便睡著了,宮女默默地退出去之後來到了西妃身邊。

“回稟娘娘,奴婢總覺得皇後發現了什麽,她的眼神有時候看的奴婢頭皮發麻,要是陛下回來查到什麽……”

西謠重重的將茶具放到桌子上,嚇得宮女跪倒在地磕頭。“皇後娘娘是思慮過重,身體欠佳,和你我有什麽關系,從今天開始就把藥停了吧。”那藥喝了快三年,想來她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等皇後一死,這後宮之中就是她說了算,待她的小皇子長大成人,坐上龍椅,她就是尊貴的太後,還有誰能給她臉色看。

鮮真決回來後第一時間就沖到了洛花宮,當他看到床上骨瘦如柴的玉洛花時,整個人差點炸了。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他真的慌了,他以為還有足夠的時間陪她,可老天爺好像跟他開了個玩笑。

“我生擒了贏帝,押回京中,擇日斬首,我是不是很厲害,洛花,你把身子養好,我們生個孩子吧,我教他習武,他一定會是個很優秀的皇子。”

他抱著玉洛花,嘀嘀咕咕的說了很多,玉洛花時醒時睡,看著他越來越憔悴,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了。

他找來了所謂的神醫,幫她看病,倒是把她從昏睡中拯救了過來。

一日,她在宮女的攙扶下踏出了洛花宮,這宮裏的景象變得不太一樣了。

“陛下!他們可都是你的孩子啊!陛下!求求你放過他們吧!臣妾願意以死謝罪,只求陛下放過他們!”這聲音對她來說有些熟悉,她繞過假山,只覺得臉上一熱,她伸手摸了一下,掌心一片血紅色。

血還是溫熱的,西謠的兩個孩子滿眼都是不敢置信,他們敬重的父皇親手殺了他們。

“洛花,你怎麽來了?誰讓你們帶皇後來的,趕緊帶她回宮。”鮮真決驚慌不已,他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裏。

倒是一直跪著的西謠在看到兩個孩子沒了聲息後癲狂的站了起來,指著鮮真決大罵。“鮮真決,你活該斷子絕孫!任你機關算盡又如何,玉洛花活不久了,就算我今天死了,她也要給我陪葬,哈哈哈哈!!”

她瘋了一樣沖到鮮真決面前,用那柄沾滿鮮血的劍抹了脖子,場面不止用血腥來形容了,和煉獄也差不多了,宮女太監死了一地,玉洛花受到刺激當場暈了過去。

她這一睡就再也沒有醒來,直到神醫也表示束手無策,鮮真決才不得不把國師請了過來,命他不計一切後果把人救回來。

“臣確有辦法救皇後,只不過需要陛下付出所有,您願意嗎?”鄭介早已算到兩人會走到這一步,也算到了自己的命數,應對之策已經想好,就看鮮真決會不會選這條路了。

“所有……拿去,你統統拿去!不管是財富還是地位,只要你想要的都拿去,我只要她!”

鮮真決以為他是個好皇帝,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不是個好皇帝,他只想守在玉洛花身邊,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她,如今她都快死了,他擁有這一切又有什麽意思。

鄭介搖頭嘆息的離去,鮮真決癱坐在地上,片刻後寫了封信前往邊關,讓玉夏帶著他的義子回京,信中寫明,他早就知道他的義子就是鮮真赫和樊梨媛的兒子樂兒,當年他並沒有溺水身亡,是樊梨媛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她死之後護不了唯一的兒子,這才想到了假死之計把兒子送走。

玉夏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得知了這個消息,然後把樂兒接到了自己身邊,收他為義子,從此留守邊關沒有回京。

如今玉洛花命不久矣,鮮真決沒有心思再管朝堂之事,他膝下到如今沒有成年的皇子,有的那幾個還總是死於非命,樂兒說到底也是皇室血脈,被玉夏教養的不錯,現在讓他回京,立他為太子,也算是他為鮮國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沒過多久,皇後移居太和宮,常年有人看守,直到十年後太子親政,帝後同時駕崩。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這四章寫的非常心虛,能死的都被寫死了,下本原來想寫白蓮花相公的,但是因為疫情,我老公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上班,我怕他自我代入,所以決定寫另一本快穿的。

終於完結了,下一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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