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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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森林內光線不足，略顯潮濕的空氣在陰暗的環境裏更加地明顯。
幻境消失後, 兩人面前的迷霧也向著兩邊散開露出了一條道路。麻倉葉王沒有急著下召集令呼喚其他陰陽師過來, 而是問朔間凜：“進去看看？”
“好。”
保持著警惕，朔間凜和麻倉葉王向前走著。
麻倉葉王隨口問道：“能察覺到什麽異常嗎？”
“森林變得不一樣了。”朔間凜摸了摸潮濕的樹皮, “霧氣太重才會變成這樣嗎？……可是這種程度至少要幾天的濕潤才……等等，難不成這裏是另一個森林？”
“沒錯。”
麻倉葉王加快了步伐, 那條道路的前方隱約地有著比現下更加明亮的光, 有可能是道路的盡頭逼近了。
“從離開幻境開始，我們就不再在那個森林裏了。”
既然如此, 除了繼續往前走以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在他們不打算回撤的情況下。
“繼續往前走吧。”
越是往前走，頭頂的枝葉就越稀疏, 逐漸地可以看到布滿了繁星的黃昏的空。同時地，能夠感受到的靈壓也就越龐大。
紅紫色的色彩蓋在頭頂, 格外地夢幻。
“……這是什麽啊。”
那龐大的直沖天際的如同銀河般耀眼的存在就這樣出現在森林之外的那片空地上, 湛藍的光華中有著星點纏繞，美麗中帶著神秘。
壹原侑子的氣息就在那裏面，朔間凜能夠感受到非常濃厚的熟悉感了。
極其強大的壓迫感就在這一刻襲來, 朔間凜身上擁有容量幾乎無限的魔力因此可以和這份壓迫抗衡, 但網身旁一看, 麻倉葉王竟然也只是皺了皺眉頭，身子沒有一絲搖晃。
“非常強大的意志, 但似乎沒有具體的靈魂與思想，僅僅是眾多信念與力量的集合體……朔間凜，你一直在想著的‘精靈王’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從未告知過對方的稱呼就這樣被提及, 朔間凜有些意外。
“我也沒見過，所以大概是這樣的。”他先回答了麻倉葉王的話，“欸，原來你知道這個嗎？”
“‘全知全能’的神明，如果得到認可就能被給予力量成為此世之神，就能完成所有願望。”
朔間凜說：“不……全知全能這點還需要驗證吧，晴明大人對精靈王的態度有些讓人在意。”
竟然這麽自然地就和他聊起來了？
蝙蝠扇在手心輕敲著，青年的眼中是探索的冷意。
“麻倉葉王的傳聞你似乎沒有聽說過，擁有靈視能力的我能夠聽到你們內心的話語，無論是一閃而過的想法還是精心謀略的心計，都不會逃過我的耳朵。”
麻倉葉王的話有點覆雜，但朔間凜聽下來，很快就理解了他在說啥。
“心靈感應之類的能力啊，挺不錯的，就是總聽別人一刻不停地想事情會很吵吧？總之，這樣的話解釋起來就方便多了！”
於是他在心裏快速過了一遍壹原侑子的事情還有來到平安京後發生的事情，期待地說：“怎麽樣，會不會太快了？事情就是這樣。”
麻倉葉王：“……”
沒有在少年心中聽到厭惡的聲音，麻倉葉王仰頭看向那被稱為精靈王的意志。
如果是其他的人，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抱著戒備、警惕還有厭惡和他拉開距離了。
“如果我也對精靈王感興趣呢？朔間凜，我們的關系應該還沒有達到親密到能讓我把近在咫尺的力量拱手相讓的地步。”
這種事情朔間凜怎麽會沒想到呢？
他笑道：“那我再想想辦法唄。”
說著如果，麻倉葉王卻沒有明確地表態。他看著精靈王，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它對闖入此地的他們給出什麽反應。
“那位名為壹原侑子的女性，你的長輩，在你的回憶中應該是瀕死之人吧。”
麻倉葉王的話讓朔間凜點點頭，說：“四月一日君是這麽說的。”
那麽，既然是在精靈王出現之前就已經失去蹤影的人，又怎麽會進入精靈王所在的地方？
除非說那個女人有著能夠和精靈王相比擬的力量，又或者有什麽特殊手段能提前來到這個地方……
幾乎是逆轉了命運啊，這個女人不可小覷。
麻倉葉王思考的時候，朔間凜有了行動。
“我想先去看看，如果麻倉大人也對它感興趣，就一起去吧。”
拉近了距離，才更感覺到那意志的集合體是銀河般的大。朔間凜聽到了跟在身後的麻倉葉王的腳步聲，他緩緩伸出手去試著觸摸那藍色的光芒，發現手能夠融入其中，裏面溫暖至極。
“我進去了啊。”他對麻倉葉王說著，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麻倉葉王沈默了兩秒，搖搖頭，選擇站在外面等待。
“能實現任何願望的店嗎……”
機會就在眼前，只是，他真正的願望到底是什麽呢。
裏面的世界和想象中的一樣，是一望無垠的藍。就像身處在星空中一樣，大的讓人懷疑世界是不是只剩下這一片空間。
朔間凜和麻倉葉王被分開了。
他往四周望了望，什麽也沒有的空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噫，心跳呢？
朔間凜摸了摸胸口。
剛才還在鼓動的心跳聲消失了，溫熱的體溫也轉為冰涼，他摸了摸眼角，覺得那裏的眸色應該也已經還原了。
不應該啊，【生而為人】的卡牌效果應該還有剩餘時間的，不會這麽快到期才對。
疑慮暫且放在心裏，朔間凜喊道：“侑子小姐！你在這裏嗎？”
壹原侑子的氣息就在這裏，但他一個人也沒看見，就連麻倉葉王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精靈王？”他試著換了個對象，“能回應我嗎？”
這下終於有反應了，一個雌雄難辨的聲音問他：“你的願望是什麽？”
“願望？比起這個，壹原侑子在這裏的對吧？”朔間凜有種忙碌了許久終於要大功告成的愉快感，“她沒有得到你的認可嗎？”
“你的願望是什麽？”
那個聲音還在問著這個問題，朔間凜的每一句話都不能得到相應的回答。
這讓他安靜下來了。
安倍晴明說過，要得到認可才能獲得成為神明的力量。他對神明的力量沒有渴望，只希望壹原侑子能夠得償所願。
但是精靈王一直在詢問這個問題，是不是說明這對它來說非常重要，有無願望也可能是它認可與否的條件之一？
既然這樣……
“我的願望是……”
他的願望是什麽呢？
想完成的事情太多了，仔細說來要說好一會兒，但總結起來……
“希望我珍視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幸福地活著，不遺憾地死去，度過一個能讓自己滿意的人生，這樣大概是最美滿的事情了。
精靈王的聲音沈默了，給出答覆的是消散的屬於意志體的藍，以及呈現在眼前的庭院。
這是與平安京的貴族宅邸類似的華美的庭院，游廊延伸在湖面上，在湖中央的釣殿內，有伴隨著月色與夜晚清涼的風一起吹拂而來的婉轉琴聲。
那意志的聲音再度自腦海裏響起了，精靈王說：“我不能讓你做我的繼承人，但我可以讓你見到你想找的人。”
幸福的定義是什麽呢？對於每個人來說，屬於他們的幸福的形狀都有些不一樣。
“你自己可以做到。”
精靈王的聲音逐漸微弱了，“我是此世一切精靈的偉大信念的集合體，一旦擁有我的力量成為神明，你將會成為自然中的一切。你會成為微風，花草，樹木，會成為流動的河流，也會成為一塊地上的石頭。這是代價，卻與你的願望相違背，我無法完成。”
“……與我的願望相違背……”
那夜色中的琴聲勾動心弦，朔間凜唇邊的笑容開始擴散，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抑制著。
“謝謝。”
是誰在期望著他幸福？
正是因為有人想要他也能幸福快樂地生活，精靈王才在認可他之後卻又不接受他啊。
等等，這樣說來，壹原侑子會不會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才一直在精靈王這裏沒能回來？
精靈王說了能在這裏找到他想要找的人，也就是說——壹原侑子就在這裏！
琴聲傳來的地方一定有人，朔間凜找到了能通往那個釣殿的游廊，順著廊下一路往前。
亭閣被四周池塘的池水抱在中央，蓮花蓮葉安靜地躺在池面上，寧靜夜晚的水中魚兒游得也安逸至極。
今夜的月與往常不一樣，月光在明亮中逐漸變淡，而吞噬它的黑影不斷擴大。那是月與星交匯，隨之出現的月食現象。
今夜正是月與星交匯之夜。
岸邊，景觀竹林身姿挺拔，翠綠的色彩在夜色中優雅安然。
幽靜的宅邸內琴聲悅耳，但聽著讓人感覺有些悲傷。聽久了，讓朔間凜覺得有點想家，更有點想念過去曾經見過的人。他不知不覺地放慢了腳步。
突然地，有人一眨眼就出現在了朔間凜的眼前，讓他停下來了。
“請等一下。”攔下他的人是和他年齡相仿的一個少年，他穿著作為常服的純黑色浴衣，腰間紅色的腰帶束起了腰身，身材纖弱。深藍色的長發用紅白檀紙束起，由金銀色的水引固定。
“要找輝夜姬大人的話，請等這一曲結束。”
“啊……好的。”
輝夜姬？朔間凜意外地看向那釣殿，釣殿裏的人背對著他們讓他看不見面容，但可以分辨出來不是壹原侑子。
但是居然是輝夜姬……那個竹取物語中的輝夜姬嗎？
他到底是來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啊。
一邊想著，朔間凜一邊小聲地問了。那個少年面色冷冷的，說話也讓人感覺很有距離感，但對朔間凜的疑問卻一點也不會懶得搭理。
“此處名為理想鄉，是輝夜姬大人管理的地方。我的名字是奏，是侍奉輝夜姬大人的侍者。你是現世的人，本來不應該來到這裏……但你身上有晴明大人的氣息，既然已經來了，也沒什麽隱瞞你的必要。”
“你知道壹原侑子嗎，她也在這裏嗎？”
名為奏的少年點頭，壓低了聲音和他交談。
“在的，侑子小姐和輝夜姬大人關系很好，你不用擔心。”
原來侑子小姐已經混得這麽好了嗎_(:з」∠)_
不僅和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以及他的同伴是朋友，還和輝夜姬這樣一個已經有些被看做神明的存在關系很好，朔間凜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了壹原侑子的厲害。
不過……“理想鄉？”
“嗯，是只有被選中的靈魂才能來到的地方。”
奏的話語讓朔間凜微妙的感覺到了不安。
“被選中的靈魂？”
“嗯，”奏說道，“轉生之前，有罪之人前往地獄，有功德之人前往桃源鄉，被選中之人前往理想鄉。”
那悲傷卻又清越的琴聲讓人難過，但再多的難過在一縷縷旋律中，最後也只剩下悲嘆。
“這樣啊。”朔間凜懂了。
他抿著唇，紅色的眸註視著奏紫中帶著些許藍色的眸，在裏面看到了無波水面般平靜的情緒。
“你們都是逝者，是這個意思對吧。”
“也就是說……侑子小姐已經死了。”
“所以，才一直回不來。”
他說著，有些脆弱地別過臉，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抱歉……有些控制不住，但是……太好了。”
“她在理想鄉裏，太好了。”
奏沒有搭話，只是對朔間凜伸出手，掌心放著一塊手帕。朔間凜接了過來，對他說了聲謝謝。
就在這個時候，他註意到奏並沒有在看著他，而是在看他的身後。
琴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止了。
在奏的眸中，朔間凜看到了倒映出來的自己，以及——
他轉頭，笑意盈盈的黑色長發的女子正用著挪揄的笑容看著他。
“再次見面了呢。”
壹原侑子說著將手放在了朔間凜的發上，輕輕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揉了揉他帽檐下的發絲。
“你們很努力了。”
來自長輩的安撫溫柔而又帶著力量，壹原侑子對一旁的奏笑了笑。
奏說：“恭喜。”
兩個人的對話讓朔間凜有些搞不懂，他看了看奏又看了看壹原侑子，又被揉了揉頭發。
“今夜是月與星交匯之夜，今年，被送去現世的人將會在此夜被選定。”
朔間凜睜著還有點泛紅的眼看她。
“被選定……送去現世？”
“是呀，今年被選中的人是我呢。”美麗面容的女子唇邊噙著笑意，揚起的語調帶上了幾分得意，“凜，準備和我回去吧。也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四月一日有沒有和百目鬼結婚呢～”
等等等等，回去？
這就能回去了嗎？
不對……比起這個，四月一日和百目鬼的話題是怎麽回事啊？
不對，這個也不是重點啊！
“侑子小姐，請說明一下情況！”
雖然能回去是好事，但是這樣一來，朔間凜突然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來這裏走一趟的必要啊……
“侑子小姐都把一切事情完美解決了。”
“怎麽會呢，萬一這次我沒被選中，你就是我最後的手段了呢。話雖如此，你能來我也很開心哦。”壹原侑子笑道，“能夠真實的感覺到你、四月一日，還有許許多多的人的善意呢。”
“唔……”
“好啦，跟我去見見輝夜姬吧。”
雖然還會再回到理想鄉，但能夠回一趟現世處理事情也是一件好事。壹原侑子的經歷很簡單，她在身體瀕死的時間開始流動的時候啟動了自己準備好的東西維持了生命來到千年前的時代，結識了八百比丘尼又在維持生命的東西即將消耗完的時候被八百比丘尼救下來。和幾位陰陽師成為好友後，她來到了精靈王的所在之處。
得到認可的她仍舊沒能通過精靈王的承認，因為維持她生命停留在瀕死前的那一刻的人真正離世，停止的時間重新開始走動了。
死後，精靈王把她送到了理想鄉，她在這裏生活至今，終於等到被選中的那一天，擁有了回到現世的機會。
被拉著來到釣殿，朔間凜這才看見了輝夜姬的樣貌。壹原侑子被選中的消息一被輝夜姬得知，她就停下了彈奏。
“來吧，舉辦宴會吧。”輝夜姬說道，“祝君好運。”
……
從理想鄉離開，再回到外面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已經完全不同了。這是一個森林內，並且是進入幻境之前的那片森林。
朔間凜盯著壹原侑子，問她：“你要先回去嗎？”
莫名地有點背後發涼，壹原侑子說：“當然要呀，怎麽了嗎？”
“……”
進入精靈王所在的地方前，朔間凜是和麻倉葉王走在一起的。
但是出來以後，麻倉葉王的身影還是沒有蹤影。
“先去找晴明大人吧。”
回到安倍晴明宅所在的地方，朔間凜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宅邸發楞。
壹原侑子：“咳咳，安倍晴明的話，我在理想鄉看到他了，還和作為新人的他說了說話，忘記告訴你了。”
媽耶。
這麽猝不及防。
朔間凜蹲下來緩了緩心情，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夜色濃重，他走進宅邸轉了幾圈，裏面的東西都被收拾得很幹凈，這完全是個空房子了。
試著用式神聯系麻倉葉王，結果式神轉了好一會兒給出的回答是找不到這個人。
鶴丸國永和他的魔力聯系在進入精靈王所在的地方所導致的【生而為人】卡牌效果失效的時候就斷開了，人類的他和付喪神也沒有簽訂契約，想通過力量聯系一下也很難。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在這裏一個熟人也聯系不上了。
“侑子小姐，你在懷表裏設定的時間是這裏還有未來的某個時間點，對吧？”
壹原侑子說：“是的，有人被送去另一個時間了？”
“我的同伴被送過去了。”朔間凜和壹原侑子走出宅邸，街道上沒有人，妖怪也沒見幾只，荒涼的感覺讓人難耐，“侑子小姐先回去或者和我一起帶回我的同伴們再一起回去，都可以。”
送壹原侑子回去，找到久世響希把他帶回去，還有完成安倍晴明的委托、阻止夏目玲子幹傻事，朔間凜在心裏一項項列好要做的事情。
有閑言碎語從逐漸靠近的兩個打更人嘴裏傳來，隨手布置了隱蔽身形的結界，朔間凜聽到了打更人的話。
“也不知道新任的大陰陽師能不能解決京都的邪祟啊……”
“花開院秀元大人的實力並不比麻倉葉王差啊，肯定沒問題的！”
“噓，不要提麻倉家的那個人，被整個陰陽寮的陰陽師合力才能除去的人一定有什麽可怕的力量，一個月前死了那麽多陰陽師的事情你都忘了嗎？！要是因為名字被呼喚而把他召回現世了，我們可就罪過了！”
“好的，不提不提。”
打更人遠去了。
朔間凜說：“侑子小姐，等我一下好嗎？”
壹原侑子留在原地等他，他追上了那兩個打更人，喊住他們。
“怕什麽？”
用術式遮蓋了眼睛的紅色，朔間凜以張揚的語氣引起那兩人的註意。
他身上還穿著狩衣，打更人見到了他的裝扮，頓時老實的賠笑問好：“陰陽師大人，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們幫助嗎？”
陰陽寮內的陰陽師啊！是不是聽到了他們剛才的話？
“我們既然能除去他，就不怕他再回來。來，對我從頭到尾再來覆述一遍一個月前麻倉葉王的事情，不需要害怕！”
兩個打更人還有些猶豫，但看了看朔間凜的表情，勇氣漸漸上來了。
打更人問道：“呃……陰陽師大人，您不是麻倉家的人吧？”
朔間凜的狩衣上繪有家紋，兩個打更人憑著手中的燭火看了看，確定了他的派系。
“原來是土禦門家的大人，失禮了。”
安倍晴明背後是土禦門家，即使朔間凜不站派系，某些時候也會被土禦門家看做一份子。
兩個打更人一言一語說了起來。
“說到那個麻倉葉王啊，也真是狂妄！就拿安倍晴明大人的占事略決和他的超·占事略決來說，這不是看不起晴明大人嘛！”
“話也不能這麽說，麻倉葉王還是有為了平民考慮的，陰陽師大人是土禦門家的那我就敢偷偷告訴您，就拿他做的那些事來說，要不是貴族們被惹到了陰陽寮也不敢這麽正面地和他幹啊！”
“那是另一回事兒，既然能被陰陽寮的人說是異端，他就肯定有做了不好的事情！聽說他想要毀滅人類呢——”
“唉，真真假假誰知道呢，反正貴族們、還有麻倉家的新派系都把事情做了。”
朔間凜聽得頭疼。
麻倉葉王因為想毀滅人類所以被陰陽寮的陰陽師圍剿殺死？
事件的主導是麻倉家，土禦門家以及其他的小派系都被隔離在外，後來才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事情真相。麻倉家近年來家大業大，手下的勢力不是一般龐大，即使犧牲了不少人也還是得償所願。
但他們在這之後也沒能繼續自己的輝煌，因為新任的大陰陽師仍然既不是麻倉家的也不是土禦門家的，而是後起而上的花開院家。
今日，京都出現了食人肝臟的妖怪，人心惶惶。新任大陰陽師在聽聞眾多陰陽師折損後主動請求前往退治，得到了天皇的允許。
打更人的話說完了，兩人提著燈向前走著，朔間凜看著他們的背影，察覺到了微妙的違和感。
壹原侑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
“時空發生了錯位，他們說的是未來五百年後的事情。這個時代的新任大陰陽師並不是什麽花開院家的，而是土禦門家的人。”
壹原侑子用手指在空中寫寫畫畫著，魔力順著指尖流淌，在空中繪制出了一扇門。
“但是麻倉葉王死亡的事是真的，走吧，去五百年後看一看……凜，我察覺到有你的同伴在五百年後。千年後也有一個，要先去哪裏？”
……？？？
“千年後也有？”朔間凜有些奇怪，“我只帶了響希一個人啊。”
怎麽還會有人……
壹原侑子手指的動作一頓。
“哎呀……你身邊是不是還有幾個靈力強大的孩子啊，四月一日和百目鬼肯定來不了，在場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當然，妖怪也算。”
朔間凜眼前一黑。
當時在場幾個人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 籠中鳥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21 11:52:17
感謝地雷！！愛你哇啊啊！！！
求評論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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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消失後, 兩人面前的迷霧也向著兩邊散開露出了一條道路。麻倉葉王沒有急著下召集令呼喚其他陰陽師過來, 而是問朔間凜：“進去看看？”
“好。”
保持著警惕，朔間凜和麻倉葉王向前走著。
麻倉葉王隨口問道：“能察覺到什麽異常嗎？”
“森林變得不一樣了。”朔間凜摸了摸潮濕的樹皮, “霧氣太重才會變成這樣嗎？……可是這種程度至少要幾天的濕潤才……等等，難不成這裏是另一個森林？”
“沒錯。”
麻倉葉王加快了步伐, 那條道路的前方隱約地有著比現下更加明亮的光, 有可能是道路的盡頭逼近了。
“從離開幻境開始，我們就不再在那個森林裏了。”
既然如此, 除了繼續往前走以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在他們不打算回撤的情況下。
“繼續往前走吧。”
越是往前走，頭頂的枝葉就越稀疏, 逐漸地可以看到布滿了繁星的黃昏的空。同時地，能夠感受到的靈壓也就越龐大。
紅紫色的色彩蓋在頭頂, 格外地夢幻。
“……這是什麽啊。”
那龐大的直沖天際的如同銀河般耀眼的存在就這樣出現在森林之外的那片空地上, 湛藍的光華中有著星點纏繞，美麗中帶著神秘。
壹原侑子的氣息就在那裏面，朔間凜能夠感受到非常濃厚的熟悉感了。
極其強大的壓迫感就在這一刻襲來, 朔間凜身上擁有容量幾乎無限的魔力因此可以和這份壓迫抗衡, 但網身旁一看, 麻倉葉王竟然也只是皺了皺眉頭，身子沒有一絲搖晃。
“非常強大的意志, 但似乎沒有具體的靈魂與思想，僅僅是眾多信念與力量的集合體……朔間凜，你一直在想著的‘精靈王’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從未告知過對方的稱呼就這樣被提及, 朔間凜有些意外。
“我也沒見過，所以大概是這樣的。”他先回答了麻倉葉王的話，“欸，原來你知道這個嗎？”
“‘全知全能’的神明，如果得到認可就能被給予力量成為此世之神，就能完成所有願望。”
朔間凜說：“不……全知全能這點還需要驗證吧，晴明大人對精靈王的態度有些讓人在意。”
竟然這麽自然地就和他聊起來了？
蝙蝠扇在手心輕敲著，青年的眼中是探索的冷意。
“麻倉葉王的傳聞你似乎沒有聽說過，擁有靈視能力的我能夠聽到你們內心的話語，無論是一閃而過的想法還是精心謀略的心計，都不會逃過我的耳朵。”
麻倉葉王的話有點覆雜，但朔間凜聽下來，很快就理解了他在說啥。
“心靈感應之類的能力啊，挺不錯的，就是總聽別人一刻不停地想事情會很吵吧？總之，這樣的話解釋起來就方便多了！”
於是他在心裏快速過了一遍壹原侑子的事情還有來到平安京後發生的事情，期待地說：“怎麽樣，會不會太快了？事情就是這樣。”
麻倉葉王：“……”
沒有在少年心中聽到厭惡的聲音，麻倉葉王仰頭看向那被稱為精靈王的意志。
如果是其他的人，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抱著戒備、警惕還有厭惡和他拉開距離了。
“如果我也對精靈王感興趣呢？朔間凜，我們的關系應該還沒有達到親密到能讓我把近在咫尺的力量拱手相讓的地步。”
這種事情朔間凜怎麽會沒想到呢？
他笑道：“那我再想想辦法唄。”
說著如果，麻倉葉王卻沒有明確地表態。他看著精靈王，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它對闖入此地的他們給出什麽反應。
“那位名為壹原侑子的女性，你的長輩，在你的回憶中應該是瀕死之人吧。”
麻倉葉王的話讓朔間凜點點頭，說：“四月一日君是這麽說的。”
那麽，既然是在精靈王出現之前就已經失去蹤影的人，又怎麽會進入精靈王所在的地方？
除非說那個女人有著能夠和精靈王相比擬的力量，又或者有什麽特殊手段能提前來到這個地方……
幾乎是逆轉了命運啊，這個女人不可小覷。
麻倉葉王思考的時候，朔間凜有了行動。
“我想先去看看，如果麻倉大人也對它感興趣，就一起去吧。”
拉近了距離，才更感覺到那意志的集合體是銀河般的大。朔間凜聽到了跟在身後的麻倉葉王的腳步聲，他緩緩伸出手去試著觸摸那藍色的光芒，發現手能夠融入其中，裏面溫暖至極。
“我進去了啊。”他對麻倉葉王說著，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麻倉葉王沈默了兩秒，搖搖頭，選擇站在外面等待。
“能實現任何願望的店嗎……”
機會就在眼前，只是，他真正的願望到底是什麽呢。
裏面的世界和想象中的一樣，是一望無垠的藍。就像身處在星空中一樣，大的讓人懷疑世界是不是只剩下這一片空間。
朔間凜和麻倉葉王被分開了。
他往四周望了望，什麽也沒有的空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噫，心跳呢？
朔間凜摸了摸胸口。
剛才還在鼓動的心跳聲消失了，溫熱的體溫也轉為冰涼，他摸了摸眼角，覺得那裏的眸色應該也已經還原了。
不應該啊，【生而為人】的卡牌效果應該還有剩餘時間的，不會這麽快到期才對。
疑慮暫且放在心裏，朔間凜喊道：“侑子小姐！你在這裏嗎？”
壹原侑子的氣息就在這裏，但他一個人也沒看見，就連麻倉葉王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精靈王？”他試著換了個對象，“能回應我嗎？”
這下終於有反應了，一個雌雄難辨的聲音問他：“你的願望是什麽？”
“願望？比起這個，壹原侑子在這裏的對吧？”朔間凜有種忙碌了許久終於要大功告成的愉快感，“她沒有得到你的認可嗎？”
“你的願望是什麽？”
那個聲音還在問著這個問題，朔間凜的每一句話都不能得到相應的回答。
這讓他安靜下來了。
安倍晴明說過，要得到認可才能獲得成為神明的力量。他對神明的力量沒有渴望，只希望壹原侑子能夠得償所願。
但是精靈王一直在詢問這個問題，是不是說明這對它來說非常重要，有無願望也可能是它認可與否的條件之一？
既然這樣……
“我的願望是……”
他的願望是什麽呢？
想完成的事情太多了，仔細說來要說好一會兒，但總結起來……
“希望我珍視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幸福地活著，不遺憾地死去，度過一個能讓自己滿意的人生，這樣大概是最美滿的事情了。
精靈王的聲音沈默了，給出答覆的是消散的屬於意志體的藍，以及呈現在眼前的庭院。
這是與平安京的貴族宅邸類似的華美的庭院，游廊延伸在湖面上，在湖中央的釣殿內，有伴隨著月色與夜晚清涼的風一起吹拂而來的婉轉琴聲。
那意志的聲音再度自腦海裏響起了，精靈王說：“我不能讓你做我的繼承人，但我可以讓你見到你想找的人。”
幸福的定義是什麽呢？對於每個人來說，屬於他們的幸福的形狀都有些不一樣。
“你自己可以做到。”
精靈王的聲音逐漸微弱了，“我是此世一切精靈的偉大信念的集合體，一旦擁有我的力量成為神明，你將會成為自然中的一切。你會成為微風，花草，樹木，會成為流動的河流，也會成為一塊地上的石頭。這是代價，卻與你的願望相違背，我無法完成。”
“……與我的願望相違背……”
那夜色中的琴聲勾動心弦，朔間凜唇邊的笑容開始擴散，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抑制著。
“謝謝。”
是誰在期望著他幸福？
正是因為有人想要他也能幸福快樂地生活，精靈王才在認可他之後卻又不接受他啊。
等等，這樣說來，壹原侑子會不會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才一直在精靈王這裏沒能回來？
精靈王說了能在這裏找到他想要找的人，也就是說——壹原侑子就在這裏！
琴聲傳來的地方一定有人，朔間凜找到了能通往那個釣殿的游廊，順著廊下一路往前。
亭閣被四周池塘的池水抱在中央，蓮花蓮葉安靜地躺在池面上，寧靜夜晚的水中魚兒游得也安逸至極。
今夜的月與往常不一樣，月光在明亮中逐漸變淡，而吞噬它的黑影不斷擴大。那是月與星交匯，隨之出現的月食現象。
今夜正是月與星交匯之夜。
岸邊，景觀竹林身姿挺拔，翠綠的色彩在夜色中優雅安然。
幽靜的宅邸內琴聲悅耳，但聽著讓人感覺有些悲傷。聽久了，讓朔間凜覺得有點想家，更有點想念過去曾經見過的人。他不知不覺地放慢了腳步。
突然地，有人一眨眼就出現在了朔間凜的眼前，讓他停下來了。
“請等一下。”攔下他的人是和他年齡相仿的一個少年，他穿著作為常服的純黑色浴衣，腰間紅色的腰帶束起了腰身，身材纖弱。深藍色的長發用紅白檀紙束起，由金銀色的水引固定。
“要找輝夜姬大人的話，請等這一曲結束。”
“啊……好的。”
輝夜姬？朔間凜意外地看向那釣殿，釣殿裏的人背對著他們讓他看不見面容，但可以分辨出來不是壹原侑子。
但是居然是輝夜姬……那個竹取物語中的輝夜姬嗎？
他到底是來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啊。
一邊想著，朔間凜一邊小聲地問了。那個少年面色冷冷的，說話也讓人感覺很有距離感，但對朔間凜的疑問卻一點也不會懶得搭理。
“此處名為理想鄉，是輝夜姬大人管理的地方。我的名字是奏，是侍奉輝夜姬大人的侍者。你是現世的人，本來不應該來到這裏……但你身上有晴明大人的氣息，既然已經來了，也沒什麽隱瞞你的必要。”
“你知道壹原侑子嗎，她也在這裏嗎？”
名為奏的少年點頭，壓低了聲音和他交談。
“在的，侑子小姐和輝夜姬大人關系很好，你不用擔心。”
原來侑子小姐已經混得這麽好了嗎_(:з」∠)_
不僅和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以及他的同伴是朋友，還和輝夜姬這樣一個已經有些被看做神明的存在關系很好，朔間凜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了壹原侑子的厲害。
不過……“理想鄉？”
“嗯，是只有被選中的靈魂才能來到的地方。”
奏的話語讓朔間凜微妙的感覺到了不安。
“被選中的靈魂？”
“嗯，”奏說道，“轉生之前，有罪之人前往地獄，有功德之人前往桃源鄉，被選中之人前往理想鄉。”
那悲傷卻又清越的琴聲讓人難過，但再多的難過在一縷縷旋律中，最後也只剩下悲嘆。
“這樣啊。”朔間凜懂了。
他抿著唇，紅色的眸註視著奏紫中帶著些許藍色的眸，在裏面看到了無波水面般平靜的情緒。
“你們都是逝者，是這個意思對吧。”
“也就是說……侑子小姐已經死了。”
“所以，才一直回不來。”
他說著，有些脆弱地別過臉，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抱歉……有些控制不住，但是……太好了。”
“她在理想鄉裏，太好了。”
奏沒有搭話，只是對朔間凜伸出手，掌心放著一塊手帕。朔間凜接了過來，對他說了聲謝謝。
就在這個時候，他註意到奏並沒有在看著他，而是在看他的身後。
琴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止了。
在奏的眸中，朔間凜看到了倒映出來的自己，以及——
他轉頭，笑意盈盈的黑色長發的女子正用著挪揄的笑容看著他。
“再次見面了呢。”
壹原侑子說著將手放在了朔間凜的發上，輕輕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揉了揉他帽檐下的發絲。
“你們很努力了。”
來自長輩的安撫溫柔而又帶著力量，壹原侑子對一旁的奏笑了笑。
奏說：“恭喜。”
兩個人的對話讓朔間凜有些搞不懂，他看了看奏又看了看壹原侑子，又被揉了揉頭發。
“今夜是月與星交匯之夜，今年，被送去現世的人將會在此夜被選定。”
朔間凜睜著還有點泛紅的眼看她。
“被選定……送去現世？”
“是呀，今年被選中的人是我呢。”美麗面容的女子唇邊噙著笑意，揚起的語調帶上了幾分得意，“凜，準備和我回去吧。也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四月一日有沒有和百目鬼結婚呢～”
等等等等，回去？
這就能回去了嗎？
不對……比起這個，四月一日和百目鬼的話題是怎麽回事啊？
不對，這個也不是重點啊！
“侑子小姐，請說明一下情況！”
雖然能回去是好事，但是這樣一來，朔間凜突然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來這裏走一趟的必要啊……
“侑子小姐都把一切事情完美解決了。”
“怎麽會呢，萬一這次我沒被選中，你就是我最後的手段了呢。話雖如此，你能來我也很開心哦。”壹原侑子笑道，“能夠真實的感覺到你、四月一日，還有許許多多的人的善意呢。”
“唔……”
“好啦，跟我去見見輝夜姬吧。”
雖然還會再回到理想鄉，但能夠回一趟現世處理事情也是一件好事。壹原侑子的經歷很簡單，她在身體瀕死的時間開始流動的時候啟動了自己準備好的東西維持了生命來到千年前的時代，結識了八百比丘尼又在維持生命的東西即將消耗完的時候被八百比丘尼救下來。和幾位陰陽師成為好友後，她來到了精靈王的所在之處。
得到認可的她仍舊沒能通過精靈王的承認，因為維持她生命停留在瀕死前的那一刻的人真正離世，停止的時間重新開始走動了。
死後，精靈王把她送到了理想鄉，她在這裏生活至今，終於等到被選中的那一天，擁有了回到現世的機會。
被拉著來到釣殿，朔間凜這才看見了輝夜姬的樣貌。壹原侑子被選中的消息一被輝夜姬得知，她就停下了彈奏。
“來吧，舉辦宴會吧。”輝夜姬說道，“祝君好運。”
……
從理想鄉離開，再回到外面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已經完全不同了。這是一個森林內，並且是進入幻境之前的那片森林。
朔間凜盯著壹原侑子，問她：“你要先回去嗎？”
莫名地有點背後發涼，壹原侑子說：“當然要呀，怎麽了嗎？”
“……”
進入精靈王所在的地方前，朔間凜是和麻倉葉王走在一起的。
但是出來以後，麻倉葉王的身影還是沒有蹤影。
“先去找晴明大人吧。”
回到安倍晴明宅所在的地方，朔間凜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宅邸發楞。
壹原侑子：“咳咳，安倍晴明的話，我在理想鄉看到他了，還和作為新人的他說了說話，忘記告訴你了。”
媽耶。
這麽猝不及防。
朔間凜蹲下來緩了緩心情，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夜色濃重，他走進宅邸轉了幾圈，裏面的東西都被收拾得很幹凈，這完全是個空房子了。
試著用式神聯系麻倉葉王，結果式神轉了好一會兒給出的回答是找不到這個人。
鶴丸國永和他的魔力聯系在進入精靈王所在的地方所導致的【生而為人】卡牌效果失效的時候就斷開了，人類的他和付喪神也沒有簽訂契約，想通過力量聯系一下也很難。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在這裏一個熟人也聯系不上了。
“侑子小姐，你在懷表裏設定的時間是這裏還有未來的某個時間點，對吧？”
壹原侑子說：“是的，有人被送去另一個時間了？”
“我的同伴被送過去了。”朔間凜和壹原侑子走出宅邸，街道上沒有人，妖怪也沒見幾只，荒涼的感覺讓人難耐，“侑子小姐先回去或者和我一起帶回我的同伴們再一起回去，都可以。”
送壹原侑子回去，找到久世響希把他帶回去，還有完成安倍晴明的委托、阻止夏目玲子幹傻事，朔間凜在心裏一項項列好要做的事情。
有閑言碎語從逐漸靠近的兩個打更人嘴裏傳來，隨手布置了隱蔽身形的結界，朔間凜聽到了打更人的話。
“也不知道新任的大陰陽師能不能解決京都的邪祟啊……”
“花開院秀元大人的實力並不比麻倉葉王差啊，肯定沒問題的！”
“噓，不要提麻倉家的那個人，被整個陰陽寮的陰陽師合力才能除去的人一定有什麽可怕的力量，一個月前死了那麽多陰陽師的事情你都忘了嗎？！要是因為名字被呼喚而把他召回現世了，我們可就罪過了！”
“好的，不提不提。”
打更人遠去了。
朔間凜說：“侑子小姐，等我一下好嗎？”
壹原侑子留在原地等他，他追上了那兩個打更人，喊住他們。
“怕什麽？”
用術式遮蓋了眼睛的紅色，朔間凜以張揚的語氣引起那兩人的註意。
他身上還穿著狩衣，打更人見到了他的裝扮，頓時老實的賠笑問好：“陰陽師大人，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們幫助嗎？”
陰陽寮內的陰陽師啊！是不是聽到了他們剛才的話？
“我們既然能除去他，就不怕他再回來。來，對我從頭到尾再來覆述一遍一個月前麻倉葉王的事情，不需要害怕！”
兩個打更人還有些猶豫，但看了看朔間凜的表情，勇氣漸漸上來了。
打更人問道：“呃……陰陽師大人，您不是麻倉家的人吧？”
朔間凜的狩衣上繪有家紋，兩個打更人憑著手中的燭火看了看，確定了他的派系。
“原來是土禦門家的大人，失禮了。”
安倍晴明背後是土禦門家，即使朔間凜不站派系，某些時候也會被土禦門家看做一份子。
兩個打更人一言一語說了起來。
“說到那個麻倉葉王啊，也真是狂妄！就拿安倍晴明大人的占事略決和他的超·占事略決來說，這不是看不起晴明大人嘛！”
“話也不能這麽說，麻倉葉王還是有為了平民考慮的，陰陽師大人是土禦門家的那我就敢偷偷告訴您，就拿他做的那些事來說，要不是貴族們被惹到了陰陽寮也不敢這麽正面地和他幹啊！”
“那是另一回事兒，既然能被陰陽寮的人說是異端，他就肯定有做了不好的事情！聽說他想要毀滅人類呢——”
“唉，真真假假誰知道呢，反正貴族們、還有麻倉家的新派系都把事情做了。”
朔間凜聽得頭疼。
麻倉葉王因為想毀滅人類所以被陰陽寮的陰陽師圍剿殺死？
事件的主導是麻倉家，土禦門家以及其他的小派系都被隔離在外，後來才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事情真相。麻倉家近年來家大業大，手下的勢力不是一般龐大，即使犧牲了不少人也還是得償所願。
但他們在這之後也沒能繼續自己的輝煌，因為新任的大陰陽師仍然既不是麻倉家的也不是土禦門家的，而是後起而上的花開院家。
今日，京都出現了食人肝臟的妖怪，人心惶惶。新任大陰陽師在聽聞眾多陰陽師折損後主動請求前往退治，得到了天皇的允許。
打更人的話說完了，兩人提著燈向前走著，朔間凜看著他們的背影，察覺到了微妙的違和感。
壹原侑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
“時空發生了錯位，他們說的是未來五百年後的事情。這個時代的新任大陰陽師並不是什麽花開院家的，而是土禦門家的人。”
壹原侑子用手指在空中寫寫畫畫著，魔力順著指尖流淌，在空中繪制出了一扇門。
“但是麻倉葉王死亡的事是真的，走吧，去五百年後看一看……凜，我察覺到有你的同伴在五百年後。千年後也有一個，要先去哪裏？”
……？？？
“千年後也有？”朔間凜有些奇怪，“我只帶了響希一個人啊。”
怎麽還會有人……
壹原侑子手指的動作一頓。
“哎呀……你身邊是不是還有幾個靈力強大的孩子啊，四月一日和百目鬼肯定來不了，在場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當然，妖怪也算。”
朔間凜眼前一黑。
當時在場幾個人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 籠中鳥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21 11:52:17
感謝地雷！！愛你哇啊啊！！！
求評論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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