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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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成了個文件,圖文並茂,隔壁還有個標題何慧的,周琦因為年紀小查不到什麽,不然也得給她開一個。

文檔全部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乍一看有些興師動眾的意思。

徐北撥了幾下鼠標,接著之前的地方看了一會兒,突然煩躁得不行,把文檔都關了又全拖到回收站,摔了鼠標對著屏幕發呆。

他敲著自己腦門:“徐北你丫神經了。”

十二點剛過大廳就空了,他在桌上趴了一會兒,想著去衛生間洗把臉再出門找個僻靜地兒對付下午飯。

剛掬了捧水,兜裏手機響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法院的書記員,趕緊抽了張紙擦幹手接起來。

“徐律師,明天上午九點開庭,”書記員說,“麻煩通知您當事人按時參加。”

“好好,我知道了,”徐北連連點頭,接著頓了頓,“那個……鑒定結果出來了?

出口他就覺得臉紅,這簡直是句廢話,結果不出來自然不能開庭。

“是的,”書記員說,“結果會在庭上宣讀。”

“我知道了,謝謝。”徐北掛了電話。

撐著胳膊在水池上楞了一會兒,他打開水龍頭,狠狠沖了幾把臉,想把心頭的緊張感壓下去。

太扯了。

他對著鏡子苦笑了一下,即使心裏知道很懸,卻依然抱著希望。

師父常跟他說,幹這一行不得不先做最壞的打算,只有這樣才能被逼著做完全的準備。

他不敢打算,不敢打算要跟奶奶解釋,不敢打算要跟南星開口。

徐北拿起手機給南星打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就在他覺得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頭餵了一聲。

“是我。”徐北說。

南星沒接話,只有起伏的呼吸聲,徐北楞了一下,只得接著說:“剛才法院打電話過來了,明天早上九點開庭。”

“知道了。”南星說,“那我掛了。”

“……好。”那頭掛斷後徐北對著手機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南星語氣裏的冷淡幾乎讓他懷疑是不是撥錯號了。

雖說也沒通過幾次電話,每次也都是寥寥幾句,但語氣態度什麽的,明顯不一樣了。

一路走回大廳他都低著頭琢磨,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還是上次在營地有哪裏讓他不痛快了?

想來想去,只能是他兩情急之間抱了的那一下。

可也不至於吧……

徐北拉過座椅躺上去,瞬間感覺飯也不想吃了,抱著胳膊仰頭閉上了眼睛。

南星腳邊放著一兜菜,手裏拎著印有藥房標記的塑料袋,除了感冒藥他又買了治風濕關節痛的膏藥,奶奶的腿一著涼就犯疼。

掛了電話他把菜兜子提起來,又站了一會兒才進門。

奶奶房裏很靜,他推開門看了一眼,電視沒開,臥室門也關著。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走到門前聽了會兒,敲了敲:“奶奶。”

沒動靜,他看看時間,又敲了敲,聲音提高了:“奶奶,吃飯了。”

等了很久門才開了,奶奶披著個單衣外套出來:“回來了啊。”

“又睡了一覺?開空調了嗎。”南星往臥室裏探了探,沒有涼氣。

“你不讓開就不開唄。”奶奶往外走,嘟囔了一句。

南星笑了笑,搭著她的肩膀走到院子裏:“洗一下吃飯,吃完要吃藥的。”

“行,行,”奶奶推開他揮揮手,很不耐煩的樣子,“知道啦。”

南星對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看她慢騰騰挪到水池邊,慢騰騰擠了牙膏刷牙。

他回身進廚房,把竈上的火關了,揭開鍋蓋,一陣米粥的清香撲面而來,他盛了兩碗端到院裏的桌上,奶奶才慢吞吞在桌前坐下。

南星遞給她一把勺子:“徐律師剛才打電話,說明天早上九點開庭。”

奶奶接過勺子的手頓了頓,放進碗裏攪了攪:“哦,那就走唄。”

“你這樣能去嗎,”南星看著她,“要不別去了,我去。”

“你去像什麽話,”奶奶暼他一眼,“跟你又沒關系,姑娘家的,再給那瘋婆娘罵上一頓。”

“我不理她。”南星皺著眉。

“行了,”奶奶搖了搖頭,低頭喝粥,“我去,不礙事,你這不買藥了。”

南星看她老半天才嘆口氣:“好吧。”

他最近去營地都心神不寧,隔一會兒就往四周看上一眼,這天晚上陪得是熟客的場子,熟客帶了幾個小年輕,看上去年紀跟徐北差不多,喝酒之前還規規矩矩,稍微喝多了點兒就原形畢露。

他靠著圍欄朝大廳裏望的時候,腰上搭了一條手臂:“看什麽呢?”

“表演。”南星沒動,扭頭朝人笑了一下,這人也穿著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兩粒,喝得脖頸一層紅潮。

“你天天看,還有什麽好看的,”這人手摸上去,扳過他的下巴,“多大了?”

南星握著欄桿的手緊了緊,笑著說:“二十三。”

“嘿,”這人拍拍他的臉笑了,“我比你大,喊聲哥聽聽。”

“哥。”南星笑著喊了一聲。

折騰到淩晨一點,他冷眼看著那夥人撤了場子,取出T恤下內衣裏的一捆鈔票,也沒數,直接塞進了包裏。

回到家的時候門口的燈還亮著,他反鎖上門,走到院裏關了燈,奶奶房裏傳出隱約的電視聲音,門下透出微弱的光來。

回頭要請人來修門。南星在心裏默默記了一句,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奶奶躺在沙發上,身上蓋了條毛巾被,看上去已經睡熟了。他走過去關了電視,晃了晃她:“奶奶,回房去睡。”

奶奶哼了一聲睜開眼,也沒跟他打招呼,迷迷糊糊坐起來穿鞋。

南星瞧著她的臉色,皺了皺眉:“好點了沒?”

奶奶瞇著眼像是沒聽見,兩只腳還在找鞋子。

南星看了一眼,這是把助聽器卸了。

他彎腰替她拿過鞋子,手碰到奶奶的手時頓了一下,又回身摸了摸她的額頭,接著臉色就變了。

“發燒了,”他從茶幾上拿起助聽器給奶奶戴上,“先別睡,量個體溫。”

十分鐘後南星坐不住了,三十九度,這溫度有點嚇人,尤其對一個老人家。他跑到臥室把外套拿出來給奶奶穿上:“我們去醫院。”

“這是幹啥……”奶奶迷瞪地瞧著他,“上醫院幹啥,沒啥事兒。”

“還沒事?”南星皺著眉,拎起包半拖半扶著她出了門,“別倔了,上醫院。”

叫得車很快來了,司機見是個趕著去醫院的老人家,一路開得飛快。南星在車上拿奶奶的手機給李格打電話,響到掛斷也沒人接。

醫院有值班的護士,雖然這種情況一般在過道打個吊針就行,但南星還是要求住院。等一切忙完他才想起明天早上要開庭。

猶豫了一下,他給徐北打了個電話。

“小南?”電話接起來的時候南星楞了半天才回神,徐北的聲音明顯是被從睡夢中叫醒的沙啞,還帶著一絲奶音。

南星莫名心裏一軟,不自覺放輕了聲音:“奶奶病了,明天可能去不了,我想問問我能代她去嗎?”

“啊?”徐北的聲音清醒了,“奶奶病了?怎麽回事?要不要緊?”

“不要緊,感冒了,有點發燒。”南星說。

“要我過去嗎?”徐北語氣裏透著擔心,“你現在在哪?”

南星遲疑了一下:“醫院。”

“哪家醫院?”那邊傳來窸窸窣窣衣料的摩擦聲。

“你別過來,”南星皺了皺眉,聲音又恢覆了冷淡,“剛打上針,這會兒睡著了,你來了也沒用。”

那頭的聲音靜了,過了會兒才出聲:“你代不了,去了只能旁聽,奶奶去不了沒關系,我是她的代理人,我去就行。”

“我要是能去就去,”南星看了一眼奶奶,燈光下奶奶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要是去不了,就麻煩你了。”

“甭跟我客氣成嗎,”徐北笑了一下,有點遲疑地問,“你……沒事兒吧?”

南星拿著電話一動不動,聽筒裏徐北的呼吸聲清晰地落在他耳邊,他垂下眼睛:“沒事。”

掛了電話,南星臉上難得帶了幾分懊惱,拖著椅子到病床前握住奶奶的手,還有些燙,又給她拉了拉被子,想了想又扯下了一點兒,然後就瞪著床頭的欄桿出神。

徐北在法院門口等到八點五十也沒看見南星,轉身往廳裏走得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打開是南星發來的短信:麻煩你了,謝謝。

他停下腳步,本來就緊張的心情看到這一句幾乎有點躥火了,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回兜裏,站到了代理席上。

審判長和書記員陸續就位,鑒定機關的專家開始宣讀證據鑒定結果。

“被上訴人提供的借條為中文字跡,字體大小相仿,筆跡流暢,斷定為同一時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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