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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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漆黑,如潑了墨,天際一眼望去伸手不見五指。

沈寂的黑夜淹沒了本該破曉的天。

遠處的片片杉樹林黑影搖曳,風聲呼嘯,沙沙作響。

漆黑雲裏悶聲轟隆不斷,雲層愈壓愈低,隱隱有閃電一閃即逝,像是孕育著一場即將席卷而來的狂風暴雨。

院子裏的瓜果蔬菜潦倒,纖細的枝葉被風刮的直不起腰;樹上果實累累的果子像是累贅,抖篩子似的掉了個幹凈。

嘀嗒嘀嗒~

蓄謀已久的雨水如開了閘,一會兒的功夫便傾盆而下,密麻的雨點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雨幕。

窗外沈悶的雨水墜落,激打在窗玻璃上,一下又一下。

“啪~嗒~啪~搭”

似是有人敲著窗。

顧嶼非緊閉著眼,眼睫微顫,雙手無意識的抓撓著被子,嘴唇蒼白;像個臨死的病人一樣在夢與醒的邊緣不斷地徘徊掙紮。

顧嶼非做了一個夢。

夢裏總有一個聲音如影隨形。

他看不到,也聽不清。

只能順著憑空出現的旋轉樓梯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道路好像沒有盡頭,也望不到邊;顧嶼非跑了很久很久,跑的體軟身乏。

他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幹脆停了下來。

顧嶼非茫然的看著四周,腦中渾渾噩噩,不知該幹嘛,又該哪裏去。

突然,一聲“轟隆”聲炸起,整個空間猛的一震。

似是一個開端,顧嶼非眼睜睜看著後方樓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崩塌,催促似的逐漸逼近著。

這下子,顧嶼非不敢回頭了,拼盡全力的只想逃離這裏。

顧嶼非又疲又累,望著望不到頭的樓梯心生惶恐。

前進一步生,後退一步死。

這句話一旦鉆入腦海便再也揮之不去。

崩塌的速度好像變快了,幾乎他前一腳剛走,後一腳那塊漆黑的臺階便塌了。

顧嶼非不敢停,也不能停。仿佛在與死神禁賽。

只是,一個人的力氣事有限的,在怎麽掙紮終會有花完的一天

顧嶼非兩腿跟灌了鉛一樣,每邁一步便沈甸了一分。他的心也跟著沈上一分。

因為..他前面的臺階跟著消失了。

....

失重感來的那麽猝不及防,連掙紮都沒給機會。

***

顧嶼非滿頭大汗醒來,兵臨絕境的失重感那麽真實。

他抖手摸著黑,打開臺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片小天地,顧嶼非看著熟悉的家具,反覆確認以後才意識到那是一個夢。

“呼~”

他松了口氣,睡了一覺像是劫後餘生。

顧嶼非蹭了蹭額間的冷汗,滿身的粘膩被風一吹就起了雞皮疙瘩。

顧嶼非縮了縮膀子,側頭看向沒合緊的窗,抖了抖了腿,下意識起身欲去關窗。

卻不想本該有力的右腿,踏在地上卻是軟綿綿的,走一步有點酸疼,還有一些發飄。

顧嶼非怔楞了很久,突然失力般的跌倒在地。

渾渾噩噩,心中突然瘋湧的絕望幾乎把他淹沒。

父親母親...

還有...

顧嶼非仰面攤著,借著電閃雷鳴的微光,摩挲著手腕上那塊本該光潔平滑的猙獰皮膚,哭了起來。

夢散了,人醒了,心亂了。

清醒的人連做夢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四肢百骸的冷意無時無刻不在提起曾經的傷痛。

***

顧嶼非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有嚴厲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還有一個很棒的弟弟。

顧嶼非曾覺得他一定是上輩子積攢了好多好多福氣才能降生在這樣一個家庭。

雖然父親嚴厲了點,但是對他還是很好得,17歲那年還記得他的生日呢。

母親是個很漂亮的女人,顧嶼非一直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

後來,她雖然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但出來後她仍舊是那個溫柔如水的好媽媽。

他的弟弟也非常優秀,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連不太誇人得父親都常誇他聰明;顧嶼非也這麽覺得。

總之這是一個很棒的家。

他曾是這樣覺得的。

然而,18歲那年卻什麽都變了。

6月24號,改變他一生的一天。

那天陽光明媚,什麽都很好,除了陽光刺眼了點。

他至今都記得,母親突然從高樓墜下,死在了他面前,緊接著的還有父親。

那一刻,他是懵的。

懵懵的參加了葬禮,就連捧著外公塞給他的骨灰盒都沒有反應過來。

可能他實在太遲鈍,等他意識到的時候,才明白活生生的人變成了兩張相片。

顧嶼非從小被照顧的很好,就像溫室裏養的花朵。

沒有經歷風雨的花兒,註定經不起摧殘;顧嶼非哭過鬧過,無法對抗風雨,只能選擇承受。

顧嶼非逐漸沈默下來。那段時間大家都很忙,沒人有時間去註意一個少年隱忍的悲傷。

顧嶼非不敢說,因為這個家裏就連弟弟都比他有擔當,操持起了整個家業。

而他只能無能的在晚上躲在被子裏默默的哭。

顧嶼非從沒有那樣覺得自己沒用,他一直是自信的,積極的。

可是心裏空落落的疼,無法讓他堅強。

後來..外公也走了,顧嶼非的天徹底塌了。

顧嶼非疼得快要瘋了,他想讓人救救他,可所有人都忙,就連他的好兄弟鐘意一年前也去國外讀書了。

顧嶼非變得越來越沈默,笑容燦爛成了過去。

他像是藏了心事,眉頭無時無刻不是蹙著的,睡覺都不曾松開。

心中積郁越來越深,雜七雜八的情緒如一塊石頭一樣,將他壓的喘不過氣。

一段無意之中聽到的對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將他打入地獄。

那是一段怎樣的對話呢,每提起一個字都像刀刀割著他的血肉。

他怎麽都不敢相信那個被叔叔質問以後,不答反笑得會是自己的弟弟。

耳邊叔叔和弟弟的對話仍在繼續,顧嶼非滿腔憤怒漸漸變得麻木。

“顧英啊顧英,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那一手玩的可是溜;真真叫我大開眼界啊,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大的本事,默不作聲的就將自己摘了個幹凈。”

“小畜牲就是小畜牲,養不熟的白眼狼...”

此時此刻,優秀又待人溫和的弟弟在他眼裏變成了一只野獸,一向知書達禮的叔叔變成了一條瘋狗。

顧嶼非的世界徹徹底底的塌了。

不該是這樣,也不可能是這樣。

是啊,怎麽可能啊。

顧長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顧嶼非忽然瘋一樣的沖了進去,掐住顧英的脖子,一聲聲質問,聲聲泣血。

“那是你的爸爸啊,那是你的媽媽啊!你怎麽能,你怎麽敢。”

顧嶼非多渴望弟弟解釋說是誤會。可惜,他得來的卻是顧英短暫驚愕以後,冷硬的一句:“他應得的。”“我媽?我媽早死了。”

顧英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演了這麽多年的戲早就累了。

從小因為生的見不得光而被人指指點點,後來找到了一直以來渴望的親生父親,過的卻是寄人籬下的生活。

同樣是那個男人的兒子,憑什麽他顧英像個過街老鼠,顧嶼非卻是城堡裏的王子。

而顧英最恨就是那個花言巧語的男人,騙的他媽為他陪葬了整個青春,更恨他多年來的視而不見;鬼知道他費勁心思的阿諛奉承,陪所謂的父親扮演父慈子孝,忍了多大的惡心。

也因此,顧英雖然一早意外得知了顧長山的計劃,但是卻選擇了知情不報。暗中順藤摸瓜拿捏著顧長山的把柄任他放肆。

畢竟有殺人得證據,貪汙的鐵證,招招致死。

顧長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耐他怎麽樣。

還不是乖乖將顧家拱手讓出。

“況且,與我何幹,動手的可是顧長山。”

顧英都懶得偽裝,反正都聽到了。

顧嶼非從未有過的絕望,疼到極致根本無法思考,只能瘋了一樣咆哮。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心可以這麽可怕。

那個聰明、果感、照顧人的弟弟居然是個假象。

如果連曾經幫他寫作業,生病餵他吃藥的弟弟都是假裝的,那..還有什麽真的。

父親走了,母親走了,外公也走了...

他還剩什麽。

吶!騙人得吧,怎麽可能呢!!

他那麽好的弟弟怎麽可能會這樣呢。

一定...一定...是他做了個夢。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故事內容感覺有些亂,我來理一理。

首先,一直以來,這都是顧嶼非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裏一切以他想要的方式展開。

一個人痛苦到極致,無法承受,不能接受的,意志薄弱的人足以致死。

顧嶼非選擇沈迷在美好的假象裏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

目前這一章是全部真相。

我可能寫的有些亂。

事實上我是非常糾結的,因為這一本我原來是想無裏頭搞笑的。結果隨著故事的深入。不知不覺變得這麽這麽覆雜了。

我努力的想把我想寫的展示出來。

每一章都是花了很長時間,通常我一個小時只能碼500個字,然後反覆去讀哪裏有沒有問題。

我真的盡力了,但是結果好像並不如意。

拖的越長越會像塊又臭又長的裹腳布,所以只能盡快完結了。

這一本大概還有就2章完結。

到時候盡量把一切都理理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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