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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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李恒殊給卓然化了一道符喝下去之後,卓然已經很久都沒有再做過什麽奇奇怪怪的夢了。可是這一次,卓然又莫名其妙走進了一個十分漫長而又壓抑的夢境。

仿佛過了幾十年那麽漫長,卓然在李恒殊的呼喚中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只過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卓然眨眨眼,一滴眼淚刷的一下掉了下來,心裏難受得要命。

“沒事了。”李恒殊抱了抱他,“都說讓你先回去睡覺,你這種體質,簡直就是冤魂的避風港,遇到危險的時候,很容易招惹不幹凈的東西上身。”

卓然趴在李恒殊的肩頭,一陣陣似有似無的血腥傳到了鼻腔裏,並不是他失去意識前聞到的那種腥臭,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擡起頭看向李恒殊問道:“那只鬼呢?”

李恒殊平靜地說道:“被收了。”說著他放開卓然,轉頭看向陣法中央,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張燒糊了的小紙人。

盡管剛才那片刻卓然失去了意識,可是看到李恒殊的反應他就知道,那個冤魂肯定是被李恒殊吃掉了。

吳集戴著手套把陣法中央的紙人撿起拿了過來,直接遞到了劉科研的手裏。

劉科研仔細觀察了一會,又詢問地看向李恒殊,問道:“有什麽線索嗎?”

李恒殊點點頭,沈聲說道:“馭魂術,李家的祖傳秘法。”

“所以李泊宣跟你……”劉科研試探地問他。

李恒殊看著那個燒掉了一半的小紙人沒有說話,可這時吳集忽然扯了扯劉科研的胳膊,難得一副驚慌的樣子說道:“師父,那邊!”

這句話引起了幾人的註意,卓然也順著吳集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在距離他們不到幾十米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輛車。

車燈甚至都沒有打開,只能隱隱約約透過車窗露出來的光線看到靠在車門邊的人。

雖然看不清長相和身形,但是幾個人心裏都知道對面站著的人是李泊宣。

“他是不是知道你的事了?”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反倒是卓然先回過神來,看著李恒殊問道。

李恒殊借用了陸修遠的身體,這件事原本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現在抓鬼現場被李泊宣看到了,是不是表示李恒殊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沒事。”李恒殊眼睛一直盯著李泊宣,直到這時才轉頭看向卓然,笑著說道:“如果他真的質問起來,我就說是陪著我的然然來的。”

“草!你要不要臉?!”卓然臉上頓時紅成了一片,破口大罵。

“我就是太要臉了,才會弄得現在這麽慘兮兮的樣子。”李恒殊意味不明地說。

“他走了。”劉科研一直看著李泊宣的方向,見到他鉆進車子裏準備離開,才開口說道。

“讓他走吧,他養的小鬼被你收了,他早晚要來找你質問的。”李恒殊毫不在意。

劉科研不情不願地嘟囔:“能量可都被你吸收了,黑鍋反倒是我背了。”

“阿嚏!”卓然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李恒殊回過頭看他,一邊脫下外套給他披上,一邊無奈地說道:“就說讓你先回去,這下好了,陰氣入體,要生病的。”

“不可能,我從小到大都很少生病……阿嚏!”卓然流著鼻涕打了個激靈。

“都這個時候了還逞能。”李恒殊無奈地轉過身把卓然背了起來,掂量了兩下說道:“送你回家,這地方陰氣重,免得再沾上不幹凈的東西。”

卓然下意識地摟緊了李恒殊的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熬了一夜的關系,這時突然覺得頭也跟著疼了起來,沒什麽力氣再亂動,只好老實趴在李恒殊背上,身體隨著李恒殊的腳步顛簸了幾下,像是睡在搖籃裏一樣舒服得很,竟然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可是卓然這一覺卻睡得十分不踏實,像是身體被人放在火盆裏炙烤一般,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喉嚨也幹巴巴地冒著煙一樣難受。

耳邊仿佛聽到了卓媽媽的帶著責備的聲音,緊接著又是李恒殊低沈的嗓音。

卓然迷迷糊糊地想著,原來“陰氣入體”是真的,以後可不敢再說什麽從來不生病的大話了。

卓然這一覺大概睡了十幾個小時,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身體倒是沒有睡夢中那麽難受,額頭上冰冰涼的仿佛蓋了什麽東西,結果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李恒殊坐在床邊,左手正伸長了覆在自己的額頭上。

“醒了?”李恒殊見他睜眼,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卓然眼睛轉了轉,認出這是自己的那間小破公寓,啞著嗓子問他:“我媽呢?”

“出去了,給你買好吃的。”李恒殊又換了一只手,問他:“還發燒嗎?我對溫度不是那麽敏感。”

卓然搖了搖頭,臉色蒼白中帶著點潮紅,頭發也亂蓬蓬地躺在腦袋上,整個人看起來要比平時乖得多。

“喝水嗎?”李恒殊又問他,不等卓然回答,他就已經起身去給他倒了杯溫水。

卓然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像是沒有見過這個人一般,就連喝水的時候眼睛也一直擡著看著他的臉。

最後反而是李恒殊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好笑地問道:“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是沒看夠陸修遠這張臉麽?”

“你不生我的氣了?”本以為卓然會罵他幾句,沒想到他只是平靜地問了這麽個問題。

李恒殊一楞,“我什麽時候生過你的氣?”

“騙人,昨天早上聊著聊著你就崩了,之後還一直不理我,陰陽怪氣的,看了就討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卓然整個人都軟軟的,比平時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李恒殊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笑了,搖搖頭說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什麽?”

李恒殊把水杯放在床頭,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從小就心高氣傲,我這一輩兄弟有三四個,我排行老三,但卻是李家最得寵的孫子,從小天賦極高,五歲就能熟背天罡北鬥,從小所有人都覺得我就是家裏獨一無二的傳人。”

李恒殊已經很久沒有回憶起這些陳年往事了,突然開了這個頭就有些剎不住車了,眼睛虛虛地看著一點,回憶道:“直到我十五歲那年發現自己的一個秘密,在那個年代,喜歡男人是個多傷風敗俗的事,我越想掩飾就越是自卑……”

卓然這才明白,李恒殊聽了自己那句玩笑話之後為什麽那麽大的反應。

“為了不讓別人看出我的怪異,我做了很多荒唐事。”李恒殊苦笑:“我如果當年有現在一半不要臉,也不至於害人害己。”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那個年代已經過去了,現在就挺好的,像你這樣長的好看的帥哥,就應該喜歡男人。”卓然聲音虛弱半真半假地安慰他。

“喜歡你也行嗎?”李恒殊卻反問他。

卓然哽住,開口就忍不住想罵他,但是想想他又確實擋不住別人想喜歡誰,只好不情願地點點頭,“隨你的便吧,反正跟我又沒關系。”

話音剛落,卓然又覺得不太妥當,趕緊開口補救:“不過我覺得你好不容易再活了一次,好歹也嘗嘗上輩子沒享過的福,陸修遠這麽有錢,他家裏也不太反對你跟男人搞在一起,你不如多包養幾個帥哥。”

李恒殊苦笑,“哪有什麽上輩子這輩子,我總共就活過一輩子,短短二十幾年都錯的一塌糊塗,我哪裏還敢再去禍害別人。”

卓然嘆了口氣,嘟囔道:“不敢禍害別人倒理直氣壯地來禍害我!”

“寶貝兒,我可一直在保護你,你不能把我說得像個壞人一般。”李恒殊又恢覆了那一副痞裏痞氣的模樣。

卓然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並沒有接他的話茬,轉移話題說道:“昨天陳艷媽媽離開之前告訴了我很多事,我覺得我需要把這些事轉告給陳艷。”

說完他又看向李恒殊,“不過那個被角磨機割喉的男人就是當年□□過她媽媽的人,現在人都已經死了,你那串珠子的線索又斷了。”

“也不算。”李恒殊搖搖頭,“我覺得起碼李泊宣會知道。”

“可你總不能去找他當面對峙吧。”卓然說道。

“他昨天晚上不是都已經看到我們了?”李恒殊語氣十分坦然。

卓然心裏湧上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往被子裏縮了縮躲閃地看著李恒殊問道:“你不會又要出什麽幺蛾子吧?”

李恒殊笑了,“不會,他早晚會找上門來,不急。”

卓然咳嗽了兩聲,只要不讓他去招惹李泊宣就好。

卓媽媽這個時候從外面回來了,拎著大包小包全都是好吃的,見到卓然已經醒了,第第一反應就是放下東西過來教訓卓然:“自己一個人住就是不行,天天都吃外賣泡面,體質都養差了!發這麽高的燒,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好好吃飯!”

卓然的腦袋被卓媽媽推得直發暈,連忙翻了個身躲開,叫嚷道:“媽,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溫柔點嗎!”

卓媽媽冷哼了一聲,把手上一個信封甩在卓然身上,“門口放著的,不知道是誰給你寄的信,我給拿回來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清醒一下,待會我給你先煮點面條吃上。”話音未落,卓媽媽就已經拎著東西出了房間。

卓然莫名其妙地拿著信封,發現上面完全是空白的,連個地址和姓名都沒有寫,卓然一邊撕開信封一邊說道:“現在發小廣告的越來越會了,居然還裝進信封裏了。”

可是沒想到把信封打開,裏面裝著的並不是宣傳單之類的東西,而是一張對折起來的A4紙,打開發現上面是一個什麽東西的掃描圖像。

卓然瞇著眼睛仔細辨認著上面模糊不清的繁體字,好不容易才看出這上面寫的似乎都是人名,而且全都是李姓,倒像是族譜一類的東西。

“你來看看這是什麽東西?”卓然拉過李恒殊問道。

李恒殊湊過來看,剛看了一眼就突然變了臉色,像是想要隱藏什麽一樣飛快地把紙從卓然手上搶走,遮遮掩掩地說道:“沒什麽好看的,這是我們李家的家譜。”

“家譜?怎麽會寄到我家裏?你不是說你們李家已經沒有後人了嗎?”卓然奇怪地問道。

不過更讓他起疑的並不是這封信,而是剛才他晃眼一過的時候,似乎已經看到了李恒殊的名字,而且好像妻子那一欄裏已經寫上了一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ORZ我錯了,我覺得我九點寫不完,還是十點來看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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