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韓軒剛要站起來，便被葉允意摁了回去。

他朝葉允意手上望了一眼："你們打完啦？"

"嗯，"葉允意將手機遞過去："莞莞姐找你。"

韓軒接過來，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看哪呢弟弟！"陳莞莞不樂意了："你姐姐在這裏好——不——好——"

"好、好。"韓軒收回目光，沖她笑了笑："莞莞姐你什麽事啊？"

"沒事不能和你說說話啦？！"

"沒有……"韓軒無奈："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嘛。"陳莞莞看了看他身後："姓葉的臭小子咧？"

"姐——"

"行行行，葉允意，行了吧。他跑哪去了？"

"……去外面了。"

"那還算有眼力見……誒，你這是什麽眼神呀。"

韓軒不讚成地看著她："你別那樣叫他了。"

"韓軒，你還真的胳膊肘向外拐啦。"陳莞莞一雙杏眼睜大了，氣得手機也不扶了，坐在沙發上叉著腰："你從小到大，連個小女生都沒喜歡過，到頭來被他帶歪了，我叫他臭小子都便宜他了好伐！"

"……"韓軒嘆了口氣："不是這樣的莞莞姐，是……"

他偷偷朝一旁的落地窗望去，確認葉允意沒有註意這邊，才繼續道："是我先那個的。"

陳莞莞眉頭一跳："你先哪個？你講清楚。"

"……我先告白的。"

"……"

"莞莞姐——"

"你先別說話！"

陳莞莞吐出一口氣，面色不虞："我看你是真的長大了哈。"

韓軒有些慌了："莞莞姐，你別生氣啊……"

"我怎麽不生氣你說嘛！"陳莞莞覺得自己如果是只貓，毛都要炸了："我自己弟弟，這麽大個事，到最後都在一起了才和我講，還向著外人，還要我不生氣。

"韓軒，你要是再這樣，我告訴你，你、你——你就不要給我肚子裏的寶寶做舅舅了！"

"誒？"

韓軒楞了。

陳莞莞看著自家弟弟呆滯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當然不可能真的對韓軒生氣，之所以說這麽多，不過是為了引出最後這個消息，繼而得到"把韓軒砸懵"的效果罷了。

韓軒是真的懵了，這消息對他來說有萬鈞之力，實實在在地讓他呆立當場。

他靜止了足有一分鐘，才發出了一聲驚嘆。

"姐！你、你——"他的嘴皮子打拌，仿佛不受控制了："你懷孕啦？！"

陳莞莞摸著自己尚還平坦的小腹，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韓軒的眼睛亮了："我要當舅舅了？"

他激動地轉過身，目光在窗外搜尋。

"葉允意！"他找到了要找的人，也不管腳上還帶著傷，一翻身半跪在了沙發上沖他招手："葉允意，你快進來！"

葉允意嚇了一跳，趕忙幾步跑進來把他扶坐回去："怎麽了這是？你小心點兒。"

韓軒緊緊抓著他的手臂，聲音興奮得變了調："莞莞姐、有寶寶了。我、我要做舅舅了！"

"好啦好啦，"陳莞莞撇撇嘴："我都沒激動，你反應這麽大幹嘛。"

"我要做舅舅了誒！"

"我還要做媽媽了呢。"

"小寶寶誒！莞莞姐的小孩子，肯定很可愛的。"

"你又知道啦。"

"一定的啊。"

"嘖嘖。……"

葉允意坐在一邊，含笑看著他兩人你來我往，他的手腕還被韓軒握在手裏，韓軒細膩的指尖貼著他的皮膚摩挲，癢癢的，令他沒辦法集中精神。

他看了眼手機，關掉了之前在看的工作郵件。

"……那你快去休息吧，我先掛了。"

"行，趕快把腳養好回來看我，知不知道。"

"知道啦。"韓軒笑道："你平時別總看手機了，對身體不好。"

"是對你外甥不好吧。"陳莞莞擺擺手："你快掛電話吧，我發現了，現在你說什麽我都聽不慣，拜拜拜拜。"

韓軒噗的一下笑了出來，正要開口，就聽手機嘟的一聲，被掛斷了。

"……"

他無奈地放下手機，擡手揉了揉臉頰。

葉允意好笑地看著他："臉笑僵了？"

"嗯……"

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哎，我太開心了。"

"感受到了。"葉允意道："得虧是腳不方便，要不然，我看這屋子都不定夠你蹦的。"

韓軒不服氣地回看他："那我是真的很開心呀，誒，你不覺得——"

他轉過身，手在空中比劃著："——你不覺得，我姐姐的孩子一定會很可愛嗎？白白的軟軟的，抱在手上這麽小的一團……"

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一擡頭，正對上葉允意的目光。

"我這裏有東西嗎？"他順著那目光撫上自己的唇角。

"沒有。"

"那你盯著這裏幹什麽……"

"你很喜歡小孩兒嗎？"

韓軒的笑容一滯："你……不喜歡啊？"

"那倒不是，"葉允意道："我就是在想，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要不要領養一個。不過我麽——"

他吻了吻韓軒的額頭，輕輕笑了。

"——有你一個就夠了。"

韓軒眨眨眼，呆呆地與他對視。

無論多少次，面對葉允意的蜜語甜言和親密舉動，他都做不到從容應對。

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個月，他們的關系還停留在情到深處的深吻。

而他們都是成年男性，所需要的也並不是一場柏拉圖式的愛情。

韓軒從葉允意眼底清楚地看到了克制。

他想到自己背包夾層裏的東西，又想到自己上著石膏的腳，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一周後，韓軒家樓下。

一輛黑色SUV平穩地停在了樓前，一個青年男人從副駕出來，麻利打開了後座的門。

王浩然站在單元口，待看清了車上下來的的人，幾步跑了過去。

"葉先生。"他對葉允意點點頭："我背他上去就行，軒兒，怎麽樣能下來嗎？"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扶，被葉允意攔住了："我來吧。"

王浩然一楞，隨即明白過來，笑著讓到了一旁。

葉允意站在車前，探身進去將人攬了過來。

"哎……"當著別人的面，韓軒不好太過反抗，只拍了拍他的手，小聲道："……我自己下去。"

葉允意挑眉看了他一眼："自己下去？不想快點恢覆了？"

"……"韓軒抿了抿唇，聲音越發小了："……那你能不能別抱我啊。"

他臉上寫滿了為難，眉頭微微皺著，是個央求的姿態。

葉允意無奈地笑了，轉過身道："上來。"

"先坐先坐。"王浩然關上了門直奔冰箱："這天兒也太熱了，葉先生你喝什麽？可樂橙汁礦泉水，哎，這是軒兒買的吧，星爸爸。"

葉允意道："我喝水，謝謝。"

天氣炎熱，所幸韓軒租住的小區不算太舊，電梯空調一應俱全，他才沒有被汗濕透。

韓軒打量著他："那邊是廁所，你要不要去洗把臉？"

"行。"葉允意起身走過去，過了一會兒，帶著滿臉水打開了門："沒有毛巾……可以用你的嗎？"

"你要用我的嗎？"

兩人楞了楞，同時笑了。

"那個淺灰色的是我的。"韓軒說。

葉允意拿來晃了晃："這個？"

那毛巾柔軟的，帶著淡淡的香氣，他拭幹了臉上的水珠，放到水下揉搓，邊左右四顧，在墻角發現了一瓶紅色的洗衣液。

他把洗好的毛巾掛回去，將那瓶洗衣液拿在手中。

桉樹艾草味。

他擰開瓶蓋，湊近聞了一下。

是這個味道。

不過，韓軒應該比這再甜些才對。

"葉先生，你的水。"見他出來，王浩然將水遞了過去："那什麽，我不大會做飯，弄了點兒涼面，叫了幾個炒菜，你吃點兒再走吧。"

韓軒坐在桌旁，殷殷地看著他。

葉允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手機卻響了。

發件人：林衷

【徐二回國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對兩人笑了笑："這次就算了，等韓軒腳傷好了，我做東，吃什麽你們定。"

"那你拿點吃的吧。"韓軒道："冰箱旁邊有餅幹……你直接去公司嗎？"

"不用了，我到公司再……"

他頓住了，後半截生生叫韓軒的眼神逼了回去。

"好。"他轉身，從盒子裏抓了兩包餅幹，"可以了？"

韓軒這才點了頭。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王浩然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葉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軒兒。"

葉允意點點頭："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都是兄弟。"

韓軒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此時見他終於要走，忙扶著桌沿站了起來："我送你。"

"你坐著吧。"王浩然一手攔在他身前："我去送，你就別亂動了。"

葉允意道："不用送了，你們吃飯吧。我走了。"

最後一句話是對韓軒說的。

韓軒看著他，依依不舍的樣子："註意安全。"

葉允意笑了："放心。"

他轉過身，笑意在一瞬間消失，代之以滿眼的陰鷙。

司機已在樓下待命，他坐進車裏，撥通了電話。

"什麽意思。"他的聲音很冷："徐家小少爺，嫌命長了？"

"他是嫌我們命長。上午剛到，知道誰去接的麽。"

"誰。"

那頭一哂："黃霈。"

葉允意的瞳孔一震。

黃霈，黃家現任家主黃世平的貼身助手。

而黃世平，是葉母黃毓秀的表兄、葉允意表出三代的老娘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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