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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最後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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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tart一行人回到休息室,不動神色地等著SAM現場的攝像師離開, 這就開始緊張地溝通起才打完的比賽心得。

“確實是比較難纏啊, 我好幾次差點被他們抓到。”安慧坐在長凳上搓著手指, “糖燈游地圖本來非常適合我們陣容, 但這麽粘下來, 輸出環境真心一般般。”

“他們在拉扯我們的布點。”延民磕磕巴巴地陳述,“草莓顧及到了慧慧,我這邊就有危險。”

“還好第十五分鐘的時候, 大魚有到延民身邊去守了一下,不然那一波八成得翻車。”王岑心有餘悸地點頭。

郁崢安靜地聽著, 只在大夥兒談論得差不多時才插了一句嘴。

“前期延遲確實比較大, 客觀原因誰都沒辦法。後期的話,必須承認, BYE的打法還是針對到了我們。”他說。

“延遲這東西……我陰謀論一把, 會不會背後有人操作?”大草莓摸著下巴,接過了工作人員遞來的水瓶。

“不會的。”郁崢還沒來得及出聲, 路易已經給出了答案, “延遲這東西,不只是我們受影響。而且, 線下賽的話, 任何在線游戲現在都無法解決延遲。”

郁崢跟著點了頭。大家或許不清楚,但他心裏是有數的。歐陽鋒作為股東, Restart在比賽條件上,就一定不會遇上黑幕。這次的嚴重延遲, 很大可能真的是來自區域網的問題。

“那下一把,要不要調整一下陣容。萬一延遲還這麽糟心,我們不能比BYE吃虧要大呀。”大草莓一臉無語的表情,明顯是在剛才一局裏被BYE成員的拉扯打法給惱得煩不勝煩了。

“稍微調一下吧?”王岑沒急著反駁,他視線看向坐在一旁沈思的郁崢,無聲地詢問意見。

郁崢沈吟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吐露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後面這一把,可能比較難打。因為第一把,感覺BYE的實力,還留有餘地。”

“留有餘地?欸這可就煩了……”大草莓拍大腿,“不過倒確實,在後期比分拉開我們就要贏的時候,也沒看到他們狗急跳墻去搏命。”

大草莓一句狗急跳墻,讓休息室裏不少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註意點。”郁崢補了一句,知道大草莓並無惡意,也就沒帶多少批評之意。

“話糙理不糙嘛,要是我們面臨著吃敗仗的局面,我們也會急的呀。”大草莓攤手,“優哉游哉的,只有兩種情況,要麽根本不在乎輸贏,要麽還有後招。”

“都打到這一步了,怎麽可能不在意輸贏。”安慧反駁。

“即使第一把輸了,還有逆襲機會。”王岑提醒選手們,“我們之前分析BYE的戰術,有得出過結論,不記得了嗎?他們每輪比賽,第一把都輸掉了,但後面都翻了盤,所以我們在後面的比賽務必需要小心。”

眾人點頭,覆而沈默下來,各自調整起狀態,趁著剩餘不多的休息時間來理順思路。等第二次上場時,大家明顯沈著了不少,友善地朝鏡頭打了個招呼之後,就開始調試設備等待開場。

第二場比賽,雙方隊伍都針對客觀延遲和對方打法進行陣營調整。等順利開局,於荒骨原野地圖上,互相克制的打法讓兩邊再次膠著起來。

不同於以往以輔助位示人,這場比賽郁崢和延民互換了位置。郁崢拿起了自己最熟悉的狙擊手艾倫,而延民搶到了元素精靈,Restart整支隊伍有了奶媽的補給,底氣足了很多。

路易選到了近來手感頗好的半神冀央,豐神俊朗的健朗刺客身著古樸厚重的長服,在一片黃沙的地圖裏分外特別。

安慧則搶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法師伊娜,滿身塗繪的高爆發法師是SAM最熱門的角色,這一選擇讓全場觀眾都沸騰了起來。

大草莓還是一貫駐紮坦克位,為求保險選了隊友最熟悉的觸手系坦克西奧多。

“這就有意思了。大魚的狙擊手是美澳卷的,路易的冀央是亞太卷的,剩下的都屬於歐非卷。”男解說員才解讀完BYE的陣容特色,話鋒轉到Restart,就好奇地偏頭,“不是說亞太卷因為晚上線,整體偏強,怎麽Restart只有一個亞太卷的角色?”

“還是看習慣的吧。”女解說員對此看法很客觀,“草莓選手一直是坦克,沒變過位置啊。西奧多上場率這麽高,BYE這邊八成有心理準備。”

“剛才我還在想,Restart選了狙擊手,八成是要給路易來用,沒想到是大魚。”男解說員疑惑道,“去年全球冠軍賽,路易那一手極限狙擊,真的讓我們大開眼界!精準度高到世界級選手裏無出其右,而且手感很穩,完全超出了我們對於他只打刺客位的預料啊。”

“大魚的艾倫其實也很強的,你看過他的直播嗎?”女解說員輕聲笑了下,看著同伴茫然搖頭,就順便給賽場直播間裏的觀眾科普了一下,“其實路易和大魚,兩人手下的艾倫,完全是兩種風格了。”

賽場直播間裏有不少從郁崢直播間追來的粉絲,對於女解說的看法,用敲彈幕來表達了自己高度的認同。

“是的,麋鹿大神的艾倫一般是用來收割的,我們大魚的艾倫使用愛調戲對手的。”

“前面的,說什麽調戲,明明就是調教好嗎?”

“不不不,是嚇唬。最喜歡預判敵人位置,然後用槍子兒示意對方趕緊滾蛋~”

“哈哈哈大魚啥時候能幹脆地一槍爆頭,那一定是路易同志在佛前求了三百年感化的。”

“也不知道大魚哪來的壞習慣,惡趣味得很。”

“我對這種風格有印象,SAM職業賽是有這麽一號人物的。”看著彈幕,男解說員一時沒反應過來,“……誰來著?”

“冰熊戰隊的指導何軒,唯一一位任職頂尖戰隊、而且帶著隊員拿過世賽冠軍的華人指導。網傳他最喜歡在戰隊訓練的時候,拿著艾倫來給選手們標記走位盲點。”女解說員及時補充,也調侃地笑笑,“不過風水輪流轉,何指導不幸過世,冰熊也在上屆冠軍賽折戟後直接解散。連路易原屬的艦橋戰隊,也在前不久的洲際聯賽裏止步,登頂後又爆冷門,不覆昔日榮光啊。”

“去年的風雲只剩下了路易這一顆獨苗苗了,我們亞太區這是留住了希望的薪火啊。”男解說員不嫌事大,“倒是你這麽說,我還真覺得咱們大魚,特別有何指導的感覺。就是笑的時候含蓄又恬淡,實際上心有溝壑,戰術流打得一絕。”

“話別說的那麽早,每年賽況都不一樣,且看今朝啊!”女解說員並不因為路易的存在而偏袒Restart,只指著賽場大屏幕,“看,BYE三人抱團拖住了Restart的安慧,勝負還不能下定論呢!”

原本聽著兩位主持人胡扯的觀眾註意力都轉會了比賽現場,當即發現Restart的核心輸出位安慧陷入了被BYE三人圍剿的困境,正進退兩難。

在BYE戰隊刻意針對的情況下,郁崢和大草莓即使想要去增援,也被迫被隔絕在戰場之外。路易從另一個方向而來,有效地從側翼拖住了BYE戰隊的射手,並順利收割。

但BYE鐵了心要攻擊安慧,剩下兩人對安慧窮追不舍。

“安慧,前面拐角繞一下視野,延民在你右前方。”郁崢掃了眼身邊的坦克,又看了看逐漸逼近她的兩個脆皮對手,“草莓,你再拖一下。”

“明白。”大草莓回答簡單,把手裏的西奧多切換回了原型,用範圍性的觸手控制來牽制敵人。

郁崢一邊鎖定著前方戰況,一邊找到了合適的狙擊位置。他果斷停止追擊,開鏡進行瞄準。

“哇哦!大魚動手了!”男解說員瞪大眼睛,“他能做到嗎?安慧現在還沒逃出BYE的攻擊範圍哦!安慧被抓Restart輸出位空缺,局勢會大逆轉的!”

“大魚很熟悉地圖啊,他現在停下的位置,確實是這張地圖裏為數不多的好狙擊位。”女解說員讚同地點了點頭,“大魚這麽做是對的!因為他趕不到安慧的位置的,而且他自己也是脆皮,去了風險很大——第一槍!”

在全場觀眾的驚呼聲中,郁崢的第一槍落了空,直直地打在了安慧同敵人只見的空隙。

BYE隊員下意識一個閃避,繞開了擊打落點,同時也把追擊安慧的優勢給弄丟了。

安慧重獲一絲生機,在緊張中牢記了郁崢的話,趁著前方的視野盲區趕緊轉向,頂著岌岌可危的血量與正巧趕到的延民碰了面。

元素精靈早早地發起了技能,等安慧操作的法師伊娜靠近,便迅速地把她幾近清零的血量拉高。等BYE的兩位敵人靠近,迎接他們就是血量逐漸回歸安全範圍的高爆發法師,以及一直在指向性補給的奶媽輔助。

“能不能打!能不能打!”男解說員快要聲嘶力竭,他身子先前探,顯然是看到了這一波團戰的緊要性。

安慧的法師即使帶著一個奶媽,面對著敵方兩人,也沒有百分之百的可能去完成收割。

而拐角外已經超出了郁崢的狙擊範圍,手最長的狙擊手這時愛莫能助,想要往前追擊,結果被從後而來的BYE隊長找到了蹤跡,這時候正陷入一場同樣麻煩的躲避戰中。

直播間裏,觀眾看得膽戰心驚,連彈幕都變少了起來。

“玄鶴,大魚這是要死的節奏……”

“BYE的蘇以奇也很厲害的,玄鶴拿手戲,大魚怕是要涼。”

“救了安慧,多少算賺了?”

“不啊!安慧和郁崢都是C位,草莓一換一了,大魚要是黑屏了。這盤Restart就真的要被翻盤了。”

“看看看!路易!”

郁崢關閉狙擊模式,剛準備往前繼續摸,就聽到側面傳來的微小劍嘯聲,視野一調就看到急速趕來的刺客玄鶴。

這位BYE隊長打法很到位,明顯是在針對他,難纏又刁鉆。

郁崢不著痕跡皺眉,負隅頑抗地用走位來拖延時間。但BYE隊長的攻勢越發淩厲。郁崢做好了要黑屏的思想準備,在無奈打出技能耗血的時候,剛解決完落單敵人的路易趕到了。

人未到而匕先行,刺客冀央的技能生生紮到了BYE隊長的走位落點。結合著狙擊手先前幾槍的耗血,硬是把BYE隊長的血量從滿血拉到了三分之一。

蘇以奇見勢不妙想要撤退,但路易已經封鎖掉了他的退路。雙方剩餘技能交出,路易剩下了血皮,而BYE隊長直接黑了屏。

而另一邊的安慧和延民沒有選擇撤退,反而死死跟住先前追擊他們的兩位BYE成員,占著法師伊娜高爆發和奶媽持續回血的優勢,一邊消耗敵人,一邊為郁崢等人通報敵方實時位置。

可惜BYE還剩一位落單的選手,這時也循著自家隊長的坐標找來,同路易纏鬥起來,拖住了兩人本準備離開的腳步。

郁崢此時血量已經非常不健康,但眼看著BYE僅剩的兩個敵人就要跑出狙擊範圍,耳機裏依稀聽到了路易的聲音,他就毅然選擇原地開鏡,果斷進入狙擊模式,靠著甩狙帶來的慣性,在短時間內瞬發了三枚子彈。

直播間裏,女解說員已經直勾勾地看著鏡頭不吭聲。男同事本想抓著精彩鏡頭趕緊解說,但咕咚咽了口水之後,還是哽住了。

短到甚至不足一秒的時間內,第一槍達到了敵人左前方,強制逼對手改變了逃亡方向。第二槍靠甩動點上了最前方的脆皮,最後一槍靠著最遠射程狙中了已經在視野邊緣化為黑點的敵人。

路易的刺客擋在郁崢身前,在盡了全力的情況下拖住了敵人的攻勢,保住了郁崢的狙擊機會。而狀態健康的敵人在收割完路易這個殘血後,與剛完成了使命的郁崢同歸於盡。

BYE團滅,Restart還剩兩人,這波團戰打下來,勝負已分。整個賽場靜了,霎那之後爆發出幾近把館頂都要掀開的聲浪。

“我的天!路易去年冠軍賽的奇跡重演,大魚手法怕是自己都無法重覆了吧!”男解說員臉都憋紅了,說話結結巴巴快要破音。

“絕對是今年SAM亞太區十佳操作!”女解說員激動地點點頭,“讓我們祝賀——Restart!晉級國賽!”

同步轉播賽況的直播間裏,觀眾們拋棄了原來的立場,都開始為比賽最後幾分鐘的精彩發揮喝彩。

賽場上,郁崢其實心裏沒底,這麽拉出去三槍,只有第一槍是在他計算範圍內。第二只能靠甩狙,把勝負交給了手感。第三槍純屬試探,聽天由命。

快速打出三槍之後,郁崢下意識閉了閉眼,重新睜開後直接看向自己屏幕上方的對局狀態欄。

在BYE戰隊五個角色頭像上,全部已經變成了黑色。而耳麥裏,全是隊友們的歡呼聲。

他這時候才能長長地出口氣,下意識伸手把自己額上的汗水抹去。還未來得及擡頭,就被身邊有力的臂膀給扯住,視線一黑,被拉入了一個寬厚又溫暖的胸膛中。

一改先前淡定的姿態,大草莓等人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繞過座位拍上了郁崢肩膀。王岑顯然也很高興,膽大包天地把自己的手搭上了郁崢的頭頂,使勁地揉。

郁崢怔蒙蒙地被路易環抱住,頸彎被路易低頭噴出的灼熱氣息一燙,就著這個姿勢回抱住了這位前冠軍。

他艱難地扯出來自己一只胳膊,在近在咫尺的鏡頭下,扯下了還在掛頭上的耳機。剛想說點什麽,就感覺肩膀上靠近賽臺一側的臉上一熱,“嘿——”

路易深深地吻在了郁崢腮邊。

郁崢對此如何拒絕得了,想著鏡頭被自己臉擋住了,幹脆就抱緊了路易,按了按他的頭,不著痕跡地推開了這個大高個。就著桌下和路易十指緊扣的姿勢,單手回抱了隊友和指導。

郁崢在鏡頭下抿了抿嘴,這才聽清楚了臺下的聲浪。錯亂的舞臺燈光閃動,各色的應援板閃耀,以及站起跳起的觀眾,如星海一樣撲面而來。

LED的舞臺地面上,Restart俱樂部的標志圖樣被套上了代表國賽資格的底紋。

他都記不清自己是如何跟著大部隊去與BYE俱樂部握手,以及從主裁判手裏拿過了代表SAM國賽資質的盾型徽章。只在坐回大巴車這才真正回過神來,手心裏泛除了一層薄汗。

礙於隊友就坐在前面,郁崢忍了又忍,只能拽著路易的手,在自己大腿上錘了好幾下,隨後又拉過路易的手在嘴邊蹭蹭,眼眶都紅了起來。

路易一臉笑意,把一直拿著的徽章塞進了郁崢懷裏。把人摟進了自己臂彎裏,想安撫孩子一樣拍著郁崢的背。

“我們晉級了啊……”郁崢摩挲著有著凹凸雕飾的徽章,“離晉級世賽又近了一步。”

“嗯。”路易輕哼地笑笑,“還很遠呢,國賽拿了名次,還得去打聯賽,最後才是世賽。”

“嗯。”郁崢垂首,窩在路易的肩膀上點了點頭,“後面的比賽在年後了,我們能休一段時間……過年你有時間嗎,我帶你去給我爸掃下墓。”

“好。”路易應下,呆了幾秒反應過來,壓低的聲音帶上了喜悅和期待,“——這是,要去見家長了?”

郁崢被路易的見家長仨字弄得臉熱,生生臊得慌,無言地給了路易腹部一拐子。

路易向後靠上椅背,一口白牙露出,笑得很是肆意暢快。坐在前方的隊友們不明所以,還以為路易是因為入圍國賽而開懷,便善意地跟著笑鬧。大高個自己笑還不夠,趁著大家註意力被牽走,就趕緊湊到郁崢嘴邊,偷了個吻,樂得與吃剛飽的芋圓如出一轍。

郁崢把才拿到手的徽章塞回了路易手中,再把他的大手給收進了懷裏,雙手抱住,跟著大部隊笑得格外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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