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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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在一起很久,卻連對方想要什麽都不知道。

有些人明明見了沒幾面,卻像認識了很多年。

攝影師看看宋妖又看看唐季禮,心想:“這倆人肯定私下裏認識。”

不然看看這異口同聲都多少次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節目組有劇本呢。

他們可是一個正義的節目組!

絕對不玩弄虛作假的那一套!

宋妖和唐季禮說完這句話之後也不繼續說了,看得一旁的裴卓烈一頭問號。

裴卓烈這下已經毫不懷疑自己的推理能力了,他用手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問號,說:“兇手是誰啊?”

線索好歹是裴卓烈提供的,宋妖一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於是她給了裴卓烈一個提示:“你還記得女主人之前在大廳說了什麽嗎?”

裴卓烈理所當然:“不記得了啊。”

宋妖:“……”

她這下真的有點佩服裴卓烈的經紀人了,可真會為他挑綜藝。

宋妖伸出左右手各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兩個圈,用左手的圈象征女主人,右手象征npc,對裴卓烈解釋道:“女主人剛才在大廳說斯蒂娜會游泳,並且是伯爵親手教的。但是你遇見的npc卻說泳池換了新水,伯爵要教斯蒂娜游泳。”

兩根手指在空中打了一個叉,宋妖仿佛在教小學生寫作業一般詳細的告訴裴卓烈,“你難道不覺得這兩句話有什麽問題嗎?”

裴卓烈摩挲著下巴,終於眼神一亮,右手握拳砸了一下掌心:“這兩句話很矛盾啊。”

宋妖給了他一個“你還算有救”的眼神。

他倆在這玩著小學生講題,唐季禮卻默默站在宋妖的旁邊,眼前的女孩一點也不像一個明星,沒有偽裝,視鏡頭與無物。在這遍地泥潭的娛樂圈裏應該十分容易被人下手。

可是……

唐季禮沒有說出下半句話,只是朝她的方向靠了靠。

裴卓烈抓住這點線索不斷思考著,遲鈍如他,腦中好歹也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而唐季禮此時也走向崔博,悄悄說了幾句話。

背對著這邊的鏡頭,宋妖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是遠遠的看著,唐季禮的聰明她今天也了解了一些,對於他,她挺放心的。

只見崔博那一副我是一個被淘汰了的npc的表情慢慢變了,在不知道唐季禮說了什麽之後,更是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唐季禮溫和的笑了笑,仿佛一切盡在意料之中。

問完便走向宋妖,附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們離得太近,鏡頭也不知道具體說了些什麽。只能看到一貫高冷如山雪,低調零緋聞的唐季禮竟然主動靠近一個女藝人,而且對方聽完後還瞇著眼睛對他笑了笑。

這場面怎麽看怎麽有些親昵。

唐季禮輕聲說:“說你想說的,那就是答案。”

宋妖的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側過一點角度回覆。

“好。”

另一邊,顏潤林成功在書房裏找到白真真,並且已經圍堵了她不少時間。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他的任務與白真真手中的任務卡密切相關。

白真真自然是聽過顏潤林的名字,但是見也是真的只見了一面。

眼前這個人仿佛過度熱情。

雖然顏潤林的名氣不小,並且現實裏的他顯然比鏡頭裏更加好看,仿佛是一個沒有翅膀的精靈。

但她對他沒有興趣。

她來參加這個綜藝,只是為了一個人。

自從和徐正青解約後,她就迅速和另外一個業內有名的經紀人敲定了合同。而那個經紀人,是唐季禮公司的。

因此她也知道了內部消息,唐季禮會來參加這個綜藝。

上次見面唐季禮壓根對她視若無睹,這次她一定要和他單獨交流。

畢竟在鏡頭前,就算唐季禮想拒絕她也不能太直白吧。

白真真這麽想著,然後就被顏潤林糾纏到了現在。

顏潤林言笑晏晏,可就是擋住房間的門不讓她出去。並且附贈一枚好看的笑容,說:“真真姐,你就告訴我嘛。”

鏡頭就在一邊,兩個戲精自然也都知道對方的弱點。

觀眾看著呢,誰的表情差誰就輸了。

於是她不但不能生氣,還要時刻保持著嘴角的微笑:“你想知道什麽啊?”

顏潤林表情開朗,聲線溫柔,較著勁飆演技:“我有強迫癥,不完成這個任務恐怕我今天晚上就要失眠了。我看任務卡上說了,沒有限制結盟這條規定,你看咱倆結盟怎麽樣?你告訴我一些你的線索,我全力幫助你解決你的問題。”

節目組確實沒說不許結盟,這條白真真也知道。

可是……

顏潤林看出了她的猶豫,他對著鏡頭傷心的嘆了一口氣,語調裏有一絲可憐:“如果真真姐看不上我的話也沒關系,”顏潤林垂下眼睛,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頹喪和難過,“就算不能結盟,我也會幫助真真姐的。”

攝像機適時給她來了個特寫,白真真險些凝固在現場。

她在心裏幹笑兩聲,心想:這演技,不當演員可惜了。

於是她只能笑著說:“不會,我怎麽會拒絕你呢。”

“謝謝真真姐。”顏潤林瞬間綻放笑容。

白真真於是只能亮出資料卡,對他說:“我的身份是給伯爵送書的書商,伯爵教斯蒂娜的東西特別多,詩詞歌賦,歷史名著,包括摩斯密碼,還有中文。”

“我就負責給他提供各種孤本,斯蒂娜死的那一天,我也來給伯爵送書。不過那天城堡裏的人特別少,傭人上午負責打掃城堡,準備著結婚紀念日與斯蒂娜的生日,但是下午卻都被趕出去了。包括我也在下午離開了。”

顏潤林的眼神亮了,他迫不及待的說出口:“也就是說,那天下午古堡裏也就只有三個人。”

廣播裏那個熟悉的女聲偏偏在此時響起——

【城堡裏有超半數客人來到大廳,請剩下沒有回到大廳的客人快速回到大廳。游戲即將結束,游戲即將結束!】

依舊是熟悉的位置,依舊是熟悉的人。

依舊是等了一陣子才全員集合的起點。

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是宋妖坐在了女主人的旁邊,而唐季禮則坐在了她的旁邊。

裴卓烈還在思考,崔博一臉沈默,邱紅姍姍來遲。

白真真和顏潤林最後趕來,先後落座。

人到齊了,最後的謎題也該開始解了。

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宋妖和唐季禮是最先到的,但是她抱臂坐在一旁,靠著座椅閉目養神,顯然沒有什麽想要先開口的打算。

裴卓烈顯然也還在加載中,崔博開口更無可能。

於是最後到來的顏潤林反而第一個開口了。

他對著女主人微微一笑,禮貌拿出自己的角色卡,說:“我的身份是預言家,任務兩個,一個是還原真相,一個是還原斯蒂娜死的那一天城堡裏所有人的行蹤。”

“首先說第一個,”顏潤林看向女主人,對方一臉雲淡風輕,但他的語氣卻緩緩收緊了。

“殺害斯蒂娜的兇手,是你吧。”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女主人笑了,“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嫉妒她。”顏潤林說,“你和伯爵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夫妻之實,因為他只喜歡小女孩,斯蒂娜說是養女的名義,但是事實上在這所城堡裏承擔的根本不是你們女兒的身份。而且你形容她為怪物,可見你應該也不愛她,不愛,那便是經年累月的恨了。”

女主人的手緩緩抓緊,裙擺上被抓出一層深深的褶皺。

顏潤林也有些不忍,畢竟這個真相對誰來說都有些殘忍。但他說得強迫癥也確有其實,他從小就是這樣,不管什麽事都要做到最完美才可以。

他說:“斯蒂娜生日的那天,也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可是伯爵叫書商來家裏給斯蒂娜準備生日禮物,但是卻完全忘記結婚紀念日這件事。於是在那天下午,你遣散了所有傭人,並且在泳池裏溺死了斯蒂娜。”

找的過程需要很久,但是說完卻只需要短短幾個瞬間。

顏潤林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我說完了。”

女主人一根一根掰開自己的手指,擡起手輕輕鼓了鼓掌,掌聲越來越大。

“精彩,”她看向顏潤林,眼裏有說不清的情感,像是一種對痛苦過去的回憶。

她輕啟紅唇:“說得很好,可惜最重要的卻錯了。”

“我不是殺害斯蒂娜的兇手。”

顏潤林滿懷信心的表情瞬間崩盤,他下意識攥緊了手,神態錯愕:“怎麽會……”

怎麽會,結局應該是這樣才對。

“看來預言家也不怎麽樣,”女主人用手指勾住了一縷頭發,輕聲笑了。

“在座的各位還有什麽其他的看法嗎?”

宋妖睜開了眼睛。

她仍然保持著休息的姿勢,但是拋出的放出的信息卻讓在座的人齊齊震驚。

“斯蒂娜的死,應該是一場名叫他殺的自殺吧。”

宋妖坐直了身體,看向女主人:“或者應該說,是一場所有人都默認的謀殺?”

她的目光只看向女主人,並不管別人此刻在怎麽看她。

當然,這個別人裏不包括唐季禮。唐季禮知道她要說什麽,但作為一個偵探助理,他不能打擾偵探辦案。

宋妖說:“你應該早就知道,你喜歡的那個人渣在犯罪。”

女主人沒有全面否定顏潤林的話,其中一個原因應該是連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

直到現在,她也在愛著一個人渣。

宋妖終於環視周圍,不知為何,不管是論資輩還是按照名氣,她都應該是最沒有資格發話的人,可是現在他們卻從宋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想到一種可能,他們當這只是一場游戲,宋妖卻把這一切當作真實。

而且那種眼神,仿佛她和他們並不是同類一般,反而像沈睡很久才醒來的某種獸類。

宋妖垂下眼睫,不知為何,她居然感受到了一絲悲傷。

口袋裏的鑰匙都有些熱。

那把鑰匙,應該是打不開任何一把鎖的。

因為那只是個卑微的、不被發現的求救信號。

救救我。

“我的身份是偵探,任務有兩個,一個是還原真相。一個是找出這所古堡裏所有的殺人犯。”

宋妖看向女主人,眼裏仿佛點了一把火:“你不是殺害斯蒂娜的兇手,但是卻是雇傭殺害另一個人的兇手。”

宋妖提起了一旁的骷髏,眾人看到那個骷髏,齊齊“嘶”了一口氣。

這姑娘真敢啊。

宋妖指了指這個骷髏,說:“這個人是城堡裏的廚師,也應該是和伯爵同時期死的人,你雇傭殺手想殺伯爵,但沒想到最後卻是這名廚師意外被毒藥殺死。你抹去了這名廚師的存在,但是卻忘了他還有一個哥哥。”

宋妖看向裴卓烈,後者鄭重的點了點頭。

反正看著看著也習慣了,額頭上的洞都不可怕了。

“人的存在是抹不去的,廚師的哥哥來找他了,殺手不能讓別人察覺到自己的身份,所以得到了消息後也前來滅口。”宋妖擡眸看向女主人,眼神覆雜,聲音卻輕:“你把這個骷髏放在臥室裏,是想迷惑自己,把他當成伯爵嗎?”

那間臥室自然也有其他人進去過,聽到宋妖這些話,其他人的腦門上頓時閃現幾道黑線。

這口味重的……

一貫冷靜的女主人這個時候也笑了出來,她的手上幾乎要冒出青筋,笑聲卻突然響起,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卻斷斷續續,像是硬從肺裏擰出了一口氣。

“伯爵和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十六歲生日的那一天。他看我的眼神很溫柔,像冬日裏久違的一顆太陽。他帶我從那個無聊的宴會裏逃了出來,送了我一只雪白的玫瑰花。他說他喜歡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愛上了他。以後的每一天我都以成為他妻子的目標活著。”女主人的聲音輕曼,像是不願意破壞字裏行間的小心翼翼,但是表情卻逐漸裂開,像一朵喪失了生氣的花。

她嘲弄似的開口:“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他喜歡的不是我,只是十六歲的我。”

“他真的好惡心。”

這一刻,宋妖確定了。

女主人不恨斯蒂娜。

惡魔只有一個,卻能摧毀很多很多,原本能夠綻放在陽光下的花。

玫瑰古堡,是種滿玫瑰花的城堡,到底是收集玫瑰的古堡呢?

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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