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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貳拾捌 倒是生死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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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便不再過來了。你自己振作些吧。”

胥欽諾坐在獨孤誓的對面,將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這是她剛剛在廚房熬的。獨孤誓擡眼看了看那冒著熱氣的碗,喉嚨動了兩動,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有些事情多思無益,活著的人總得活下去,你不必折磨自己。”

胥欽諾看著獨孤誓一夜之間消瘦下去的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睛,她能夠理解他的心痛。可是她不能去寬慰他,理解他。也再沒有更多的話講與他聽。

胥欽諾離開的腳步剛走下第一步臺階,身後的獨孤誓卻忽然站起來,從身後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

獨孤誓聲音沙啞著,從她的頭頂傳來。他的兩只手緊緊地抱住胥欽諾的肩膀,將她圈在懷裏。他們還是第一次離得這麽近。

若是以前,胥欽諾會高興得飛起來。可惜獨孤誓的胸膛冷冰冰的,雙臂勒得她的肩膀很痛,原來,他的懷抱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好。

“我知道,我不能奢求你的原諒。可我還是想跟你道歉,替我父親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胥欽諾沈默了良久,將手輕輕附上獨孤誓的手臂,緩緩地道:“這不關你的事。”

然後將他的手拿開,轉過身,回過頭,望著他:“獨孤誓,我們都身不由己,我不怪你。這麽多年來,我總是仰望著你,喜歡著你。我知道因為我的喜歡,給你帶來了很多負擔。以後,我不想再這樣仰望你了。”

說完,她慢慢地走出去了幾步,直到不用擡著頭也能看著獨孤誓的距離,向著他微微笑著:“以後,我們不做朋友,也不做仇人吧。”

胥欽諾消失在院子裏不知多久,獨孤誓依然呆呆地立在那裏,好久也不動。

獨孤岳卓死了,胥欽諾心裏雖不平,雖有恨,但她不能殺了獨孤誓來報仇。回憶起小時候和兄長的趣事,不甘與難過充斥著整個心臟。夜晚,她乏力地趴在窗前,渾身的力氣就像被抽幹了一般,什麽也不想做,只望著那月亮不動。

這時,也立在自己院子裏不動的還有一人,剛剛回來的塗欽宇飛。下午撞進眼裏的那一幕,似乎一直在上演。看著獨孤誓抱著她,連多呆一刻的勇氣也沒有,靜悄悄地跌跌撞撞回了自己府中。

連日的奔波,他一點不覺得乏累,只想早日見到她。見了之後,又好像死心了。

在這城裏,三個不同心思的人此刻都同時望著天上那輪皎白的明月在傷心,在思考,在發呆。

在冬日的長夜裏,只有胥欽諾一人在後半夜裏,枕著肩膀睡去了。

清晨,胥欽諾正揉著自己發麻的手臂,采兒已經拿來了早飯和塗欽宇飛的信走進來。

“錦心已入宮,你可心安了。”短短的幾個字之外,再無其他言語。胥欽諾這時才想起來,她已有兩日沒有收到塗欽宇飛的信了。昨日他就應該回城了,上一封信裏,他不是邀她見面嗎,怎麽就這幾個字就完了?

仔仔細細確認了信封裏再沒有其他的信紙,她越發覺得奇怪了。

難道塗欽宇飛受傷了?想到此,胥欽諾也顧不上吃早飯,穿了外衣就往外跑。騎著馬一路飛奔到他家。

“塗欽宇飛,開門啊。”

胥欽諾用力地敲著大門,很快便有人來開了門。

“塗欽宇飛呢?”

“少爺在房間裏呢。”

“他怎麽樣?”

“呃,這個,小的,小的不知。”開門的人一臉茫然,不知該如何作答,什麽叫作他怎麽樣?

“算了,帶我去見他。”胥欽諾幹脆拎著那人進府去。

塗欽宇飛的院子在最裏面,拐來拐去走了不少路,不像是住處,倒像是個迷宮。路邊上都種著一簇一簇的竹子,這塗欽宇飛的喜好倒是跟她很像。

“少爺,來客人了。”

下人在門外通報完畢,房裏冷冷地傳來一句:“進來。”

打開門,胥欽諾跟著進去,是塗欽宇飛的書房。

塗欽宇飛見下人口中的客人是胥欽諾,忙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她跟前來:“你怎麽來了?”不等她回答,又對通傳的人說:“你先下去。”

“你沒受傷?。”呼吸均勻,行動方便,沒瞧出受傷的跡象。

“沒有,你聽誰說的,我受傷了。”

“你上次在信中說要見一面,今日在信中又只說錦心入宮的事。我還以為......”

“以為我受傷了?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是擔心我了?”

塗欽宇飛臉上露出笑意,拉著她坐下來。

“畢竟,錦心是我找來的,本該我送她去京城。你若是受傷了,那便是我的錯了。”

塗欽宇飛的笑容僵在嘴邊:“原來,你擔心我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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