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敏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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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京都,城郊一處隱蔽的莊子。

那裏的主宅一直無人居住所以有些荒蕪,不過近日入夜後,竟然盞燈高懸,隱約還聽到院落深處傳來女子的啜泣聲響,夜半十分不免有些驚悚。

而整日哭泣的女子正處於一間較為破舊的廂房內,那原本蘊著璀璨華彩的雙眸已經些許空洞,看起來孱弱無比的身軀跌坐在地上,宛若雕零枯敗的花朵。

蕭堯探手推開廂房的木門,見到面如白紙般的女子無力地攤在地上,目光清冷,表情冷峻。

“太子殿下——”那女子看清來人,微微顫抖的手有些慌亂地捋著垂了一地的墨發。

蕭堯望著廂房一側八仙桌上的菜肴完好,“還是不願吃東西?你是在威脅本宮?”嗓音猶如刀刃,沒有一絲憐惜。

李馨兒眼眶中的淚水再次無聲劃過臉龐,什麽叫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什麽叫飛蛾撲火?此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沒錯,這個女子便是日前自縊於家中的李尚書之女李馨兒,她十二歲便有才女之稱,近來也有不少先前愛慕於她的才俊暗暗尋訪著她的芳蹤。可誰能想到,她竟是被蕭堯藏匿於這個殘破的莊子呢?與其說是藏匿不如說是拘禁,自秋獵後她便一直被他囚在了這裏,沒有任何自由。

她艱難地搖了搖沈重的頭,身子因多日沒有用膳而癱軟無比。她顫抖地扶著一旁的椅子,吃力地讓自己站起,誰知還是跌坐了下去。唯有用有些空靈地雙眸,雙唇噙了抹悲切,沙啞開口道:“太子殿下,臣女不知做錯何事,竟讓殿下這般對待。”

蕭堯雙唇微微勾起,冷冷地看著她的憔悴恐慌:“本宮還是那句話,那夜你為何會出現在那?”

李馨兒喘息聲漸重,身子更加虛弱起來,她緊咬唇瓣,心中分外不甘卻只能說道:“臣女先前已經說了,在閆莊行宮夜賞海棠花海時對瀲王不敬,一直惶惶不安,那夜便是去向瀲王請罪的。”

“是嗎?”蕭堯不屑地輕哼出來。

“是的,誰知竟遇見疾疾而來的殿下,將臣女擄進了那個帳子,臣女只是一介女流,無法與殿下抵禦……”

“夠了……”她的話語還未落下,已被蕭堯暴怒中的呵斥打斷。蕭堯不相信她的說辭,那夜他一直尾隨在萱蕓身後的,就算後來自己因為藥性發作而神智恍惚,但也應該離萱蕓不遠才是,而自己要尋女子解毒,怎麽也會本能地擄了萱蕓,怎麽會是將她抓進七皇叔的營帳內行那男女之事?

想起醒過來時,發現她衣不蔽體地與自己同塌入眠,他心中每每都陡然升起怒火,怎會是她?蕭堯氣息也因思緒不安而粗狂了起來,起伏的胸膛仿似奮力地壓抑著什麽。他闔下眼眸,想起自己跨出營帳,走進萱蕓的帳子時,見到她與七皇叔還有五弟在榻上那幕,更是比先前初醒時還要驚愕。

那一地的狼藉,榻上的萱蕓與他們因勞累而疲憊地沈沈睡著,心中翻攪是如何遏制下來的?他不知當時是怎麽做到的,他只是沈默地想要將萱蕓悄悄喚起,而後將她帶離那裏。可是事與願違,七皇叔與五弟還是醒來,目睹了瘋狂後的場景。

當時營帳內斑斑血漬,滿屋子都是暧昧的氣味,大家清楚發生了什麽事,而他卻不能說出那夜自己與萱蕓並未同帳,就那樣讓她以為他與她也是一夜一起的。他不能澄清,以其讓她誤會自己同七皇叔還有五弟一起侵犯了她,也比與她沒有任何關系,任由她嫁給七皇叔或五弟來得要好。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當時他曾想過殺了與萱蕓同在榻上的人,但最終不是解決之道。他當時不應該將萱蕓喚起才是,應該直接將未醒的她帶離營帳,而後神不知鬼不覺,兩人暗暗掩埋事實才是。可……帳外傳來了腳步聲,當自己知曉是萱蕓的侍衛與婢女,所以他已來不及將她帶走,唯有試著將她喚醒。

事後,他第一件事便是將李馨兒隱藏起來,他不能讓萱蕓知道那夜是李馨兒為自己解毒。可他又不相信這是事實,所以一再審問李馨兒,希望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可她依舊堅持這個說辭,甚至用不食不寢來逼迫相脅。

那日的畫面依依劃過眼前,蕭堯希望自己能從淩亂的記憶找到一絲線索。

這個女人竟會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而萱蕓卻與他們在另一個帳子本能地行事解毒,每每思及此,他就倍感糾結與不甘。

不對,好像有遺漏?現在細想起來,那日萱蕓醒來時身上穿著的褻衣有問題,他閉眼再次憶著那日的畫面,不容許有任何錯過。

對了,那日早晨,萱蕓醒來時身上的褻衣面料是極為可貴的晏錦綢,而晏錦綢千金難買,各國皇室只允皇上、皇後、太子以及太後能用這種面料。萱蕓在黎國地位非凡,黎皇待她如珠如寶,她會有這種料子的褻衣並不奇怪,但她那日的那件的褻衣從衣領上看明明是男款的,也就是說她身上的褻衣不是她的,也應該不是七皇叔與五弟的。

而自己那時從七皇叔帳內醒來,倉促地穿起地上的袍子,自己的晏錦綢褻衣有沒有在?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思及此,他不再理會地上匍匐喘息的李馨兒,而是立刻準備返回太子府,他要尋找事發當日自己回到營帳後,收拾更換下的那身殘破衣袍的侍從。

如若那時候他沒有將褻衣穿回去,萱蕓身上的男子褻衣便極有可能是自己的,那……那就說明那夜自己一定有和萱蕓一起,而並不是像李馨兒說的那樣,自己將她強擄,是她為自己解毒才是。若是這樣,李馨兒的一面之詞便有了破綻,這個消息令蕭堯振奮,快速步出院落,翻身上馬,一刻都耽擱不起。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黎國皇城,怡雲殿

萱蕓退下一身繁重的宮裝,輕輕扶住後頸,那裏感覺微微酸痛。她向來不喜拘束,所以對於宮宴這樣的場合亦是能避則避。但今夜宴請百官,也算是為父皇勞累奔波的一個洗塵宴,父皇讓她務必出席,所以她也就那樣規規矩矩地安坐到宴會結束。其實父皇的心思她明白,他想讓自己坦然面對,百官越是猜忌自己回國原因,自己便越不能藏著掖著好似真有什麽事似得!

方才在正元大殿中因為應付也沒吃到什麽,喚來嫣兒,讓她安排將菜肴呈上,還好顏姑姑了解她的性子,已提前備下了這麽一桌。

她夾起金絲酥雀,細品其中滋味,嗯,就是比華國做得好吃,她正細嚼著,望見斂目深思的顏姑姑又在發呆,昨日到現在,她似有事,只是沒有開口而已。

其實萱蕓多少料到了顏姑姑猶豫著開口的事是什麽,她是怕自己難做。只是萱蕓不會先開口詢問,只因有些事情她暫時還未想到要如何處理,也在斟酌當中。

不過,等見到老七後,相信會幫她做個決定的。

她快速地將肚子填飽,而後吩咐更衣。對於今夜出宮,顏姑姑早就知曉,因為先前已讓她傳了阿東先行安排了。

待一切準備就緒,她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母親所在的叱靈庵方向而去。

在叱靈庵的五裏開外有個羨琉湖,那的湖畔延綿了數裏的蘆葦坡,遠處看著甚為浩瀚。

當她趕到時已是黎明,雖然日頭還未冒出山窩,但金色光芒已照亮天際,遠遠望去,隨風的蘆葦,隱隱閃著波光的湖面加上日出前的晨暉,此景令人移不開眼。

萱蕓勒馬眺望遠處,驚動了一群棲息於此的水鳥,隨著一隊鳥兒展翅飛向遠處,其餘再無其它,看來老七還未到。

她望著羨琉湖邊的山巒,揮手讓阿東將馬兒牽至遠處,她想自己沿著河灘一邊走一邊等老七。

自從在華國的溱歸縣遇刺,她書信老七,命他尋理由離開京城暗中調查那件事,想必他是有了進展才會約自己來此。

萱蕓在河灘慢慢走著,想起今夜宮宴時桌案上那壺讓人動過手腳的酒水,便不禁地擰起了眉心。那加了少量果酒顯然不是要她的命,卻只是讓她飲了果酒的敏癥發作而大出洋相而已。

一直以來,她只要一沾果酒便會大醉,而且是醉得一塌糊塗不省人事,什麽裝瘋賣傻耍酒瘋都來。記得以前不相信,試了一次又一次,有時候是在月下舞上一夜,有時卻是哭上一天,甚至有見人就拿鞭子抽。但是換了飲其它酒卻截然不同,如果是喝多了其它的酒,頂多也就睡上一天,和喝上一滴果酒的酒醉樣子完全不一樣。太醫最後給了她:“果酒過敏”的結論。至此,只要有她的任何場合,別人都曉得果酒是禁忌,今夜卻偏偏有人要用這個令自己出醜。

作者有話要說: O(∩_∩)O哈哈~咱們萱蕓果酒過敏,這個嘛不奇怪,只是一滴果酒就令她大耍酒瘋,而其他酒就不會,這個過敏癥狀屬於比較……阿5用特異來表示吧!太醫也解釋不清楚,所以就只能說是果酒過敏。這個沒有啥科學根據,萱蕓表示很納悶,但是她身上就是醬紫~~所以吧,咱們當是個解釋不清楚的現象哇,千萬別對號入座過敏的癥狀啥的去查資料哇!!因為萱蕓也不造為什麽!!(*^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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