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教父6

關燈
俗話說得好, 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這句話向來被許笙奉為經典中的經典,畢竟他父母就是很好的證明。長到現在, 他做的菜不說能和那些大廚相比, 至少也是讓人吃了就覺得美味,然後念念不忘, 想著下頓還要繼續品嘗他的手藝。

不過真正吃過他做的菜的人不多,除了他父母外, 也就幾個上學時期住同一個寢室或者公寓的室友。別的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 也是沒那個榮幸能吃到的。

眼下, 在他看似緊張實則激動的註視下,作為最有榮幸的人,江衍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然後給出十分中肯的評價:“很好吃。”覺得這三個字對這個正目光炯然地望著自己的年輕人來說似乎有點少了,不由補充道,“比很多酒店做的都要好吃,很厲害了。”

許笙受寵若驚地道:“您不覺得難吃就好。”

心中則暗想, 他滿懷愛意做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吃嗎。

兩人愉快地享用午餐,許笙敏銳地發覺江衍果然還是吃的不多, 好像真的胃口不好。

他正想著回頭問問他爸,要做什麽菜才能讓人胃口大開,就聽江衍說:“等會兒去打高爾夫。你去嗎?”

“去。”

“你打得怎麽樣?”

“還行吧。”許笙說,“不會給您丟臉就是了。”

別說是高爾夫了, 打靶跑馬賽車攀巖,不管是什麽,只要江衍開口,他一定奉陪。

好不容易能近水樓臺先得月,機會擺在面前,他再不把握,那真是能找個地方一頭撞死算了。

於是午餐過後,周端帶許笙去選球桿。

周端拿了周爺慣用的那套和自己常用的一套,轉頭卻見許笙沒動,只盯著自己選好的,問:“有一樣的嗎?”

周端說:“哪套?”

許笙說:“周爺的那套。”

周端沒問為什麽要用和周爺一樣的,他二話不說,直接從倉庫裏找出一套還沒用過的,檢查了下,確定沒有問題,就帶著三套球桿出了倉庫,往車庫走去。

把球桿放進車裏,又換了衣服,很快,還是那臺加長林肯先走,後面跟了輛保鏢車。

原本江衍還是打算不帶保鏢的。

是許笙好說歹說,聲稱王先生之前就敢買.兇殺人,現在正是惹官司的時候,指不定會一不做二不休,又派人來圍堵狙殺。

雖然覺得以自己和周端的身手,帶保鏢是完全沒必要的,但教子一番心意,江衍還是身體力行地領了,讓周端點了四個保鏢在後面跟著,兩輛車往郊外的一家高爾夫俱樂部駛去。

正是周六下午,俱樂部裏人很多,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周舶的熟人。見周爺來了,他們紛紛打招呼,江衍點頭回了,沒有停留,徑自走了一段,進入一個貴賓廳,迎面就見魏崇旭正坐著喝茶,魏家大少也在。

“周爺來了。”魏大少起身喊人,“周少也來了。”

魏崇旭給江衍倒了杯茶:“你們先去玩吧,我和周爺聊會兒天。”

兩位大少應下,各自背了球桿走了。

等保鏢們也走了,看周端給江衍點燃煙鬥,後者慢慢抽著,時不時地喝口茶,魏崇旭這才說道:“靜舒忌日要到了。老爺子準備回國,親自掃墓。”

魏家老太爺常年在國外,上次回來,還是魏大少的成年禮。

轉眼幾年過去,如今魏靜舒去世快十年整,老太爺再不待見周舶,也還是要回來一趟的。

江衍沒說話,只“嗯”了一聲。

魏崇旭又說:“早晨我和他通電話的時候,我說你收了個教子,他說他想見見。”

江衍說:“有什麽好見的?”

當年魏靜舒出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在周魏兩家合作的生意上,而非周舶一人的緣故。

魏靜舒是老來子,打小特別受寵,所以她出事,老太爺堅決認為是周舶娶了她,才把她害死,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肯見周舶,兩家的合作也被他強行中斷,給周舶帶來不少麻煩。而周舶也不想在人面前自討沒趣,是以這些年來彼此都沒聯系過,眼下說起他,江衍表現冷淡,魏崇旭倒覺得正常。

魏崇旭說:“他那人什麽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怕你被騙了,想給你親自把把關。”

江衍放下煙鬥,喝了口茶。

魏崇旭繼續道:“都過去這麽久了,他也想通了,不然哪裏肯回國。”

江衍這才道:“老太太什麽態度?”

“還能是什麽態度,大清早的又吵了一架,氣得都不想旅游了。”說起因為當初的事而常年分居的兩位長輩,魏崇旭覺得有點頭疼,好在該說的都說完了,他起身拎了球桿往廳外走,“走了,去動動,好長時間沒打,估計手生了。”

江衍把茶喝完才跟上去。

心裏存著事,魏崇旭打得不怎麽樣。後面他索性不打了,只看江衍他們打,不料江衍也很快停了手,陪他坐著,看周端和兩位大少打。

這一看,果然和許笙之前說的一樣,他打得還不錯,沒給江衍丟臉。

早知許笙是學霸,成績好得很,沒想到高爾夫也能打得有模有樣。魏崇旭起了點興致,可眼看該出發去參加一個飯局,他只好叫兒子停下,半是讚賞半是遺憾地對許笙道:“以後有時間,小笙和我好好打一次。”

“好的,魏叔。”許笙擦了擦汗,擡頭笑道,“您有空喊一聲就成,我隨時奉陪。”

就這樣,約好下次一起打,魏崇旭帶著兒子先走,江衍等許笙休息好,也帶人走了。

運動一下午,晚餐時江衍果然比平時多吃了點。

越發覺得把人養胖是個任重道遠的事,許笙不動聲色地又給夾了一筷子菜,自然而然的親近。

察覺到他的親近,江衍沒拒絕,態度良好地全接下來,看得周端又想說什麽,可終究沒說,只在飯後把才收到的一些消息整理好,方便江衍查閱。

事情做完,周端該去睡了。臨走前,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回頭看了眼書房裏的兩人。

就見江衍正專註地看電腦,坐在旁邊的許笙則專註地看江衍。

那個眼神……

周端沒敢多想,關門離開。

……

由於證據確鑿,周家又一直施壓,有關王先生買.兇殺人的案子很快開庭,許笙代表江衍出席。

原本周家是只控告王先生故意殺人,結果不知道誰背地裏動手,法院方面查出王先生除犯了故意殺人罪外,還偷稅漏稅、侵犯商業秘密,更嚴重的則是非法買賣、走私毒品,這麽多罪名摞在一起,被告律師也無話可說。

最後當庭判決王先生死刑立即執行,被告律師連死緩都沒能爭取到。

成功用法律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王先生被帶走時,許笙想了想,說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王先生,這句話送給你。”

王先生面色慘白地望著他。

許笙接著說:“周爺讓我給你帶句話。”

這話一說,正不斷按著快門的媒體不約而同地停了動作,互相對視一眼,就把鏡頭轉向了別處。

在沒得到準許的情況下,媒體們是絕對不會主動拍攝並報道和周舶有關的新聞的。

沒了媒體的包圍,許笙壓低聲音,只包括王先生在內的幾人能夠聽到他說的話:“周爺說,王先生如果下輩子還能投胎成人,切記一定要做個知法守法的公民,別再幹那些違法的事了。”

周舶繼承周家這麽多年,黑白兩道通吃,賺的錢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可該交的稅一分也沒少過,又常年做慈善,蓋了不知道多少所希望小學,資助了不知道多少個貧困生,以身作則得誰都沒話說,連上頭的人都對他客客氣氣,輕易不會動周家。

相比之下,王先生在港城作威作福就算了,他是哪裏來的底氣,連在京城都敢胡鬧?

無非是背後有人,自詡有靠山就什麽都不怕。

想起前幾日周爺和自己透露的那個名字,許笙眸光微暗,聲音更低了:“我還有事,就不多說了,王先生走好。”

目送王先生被帶走,許笙舌尖一卷,輕輕念道:“羅家……”

另一邊。

也是趕巧,開庭這天是魏靜舒忌日,魏家老太爺乘私人飛機回國,準備給走了十年的女兒掃墓。

江衍沒去接人,徑自去了陵園,給魏靜舒的墓碑打掃幹凈,放上她生前最喜歡的郁金香,像當年和她說悄悄話那樣輕聲說了會兒話,說周家,說魏家,說許笙,雜七雜八地說了很多,直等魏家的人來了,他才慢慢站起來,轉身看過去。

正被魏崇旭攙扶著的老太爺遠遠望見他,一楞。

他取了條手帕,把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到的灰塵擦幹凈,才道:“岳父,您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