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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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會再拋下你了。”刑土喃喃地說。

裴原根本沒有聽清,那根鉆進了他腹部的木樁驀然一動,痛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他咬住了牙齒才沒有大聲叫出來。

炎火抱住他的手又緊了緊,他低頭想要對他說什麽,這時候,又是一張牌飛來,他只好放棄說話,往旁邊躲開。

“放下他!”刑土提高了音調,“我絕對不會讓你帶走他!”

他擡起右手,那只手裏的塔羅牌往前後延伸,形成了一柄長劍。

他的腿不再顫抖了,腎上腺素或者其他什麽東西湧上了他的頭腦,他攔在炎火面前,不動如山。

“就憑你?”炎火不屑一顧,他甚至從沒正眼看過這個人,那頭亂糟糟的蓬松白毛,還有那悲慘的黑眼圈,無不在說明這個人懦弱無能。

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甚至沒資格站在他的面前。

“要殺你比捏死螞蟻還容易。”炎火說。

這倒是實話,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然而刑土卻笑了起來:“那就來試試。”

他松開了手中的塔羅牌,那柄塔羅牌化形的長劍驟然刺向了炎火,這一次動了真格,炎火能感覺到那勢不可擋的力量。總算要上真家夥了,炎火也不再只是躲避,他展開防禦,正面對上了那柄塔羅牌組成的長劍。

塔羅牌的劍尖撞到了他的防禦上,就在那瞬間,所有牌頓時解體,它們像信鴿一般紛飛在空中,眼看就要跌落在地。但緊接著,它們又展開了羽翼,紛紛繞過了面前的防禦,以最短的距離襲向炎火的要害部位。

它們全部受到刑土的操縱,一心一意瞄準了炎火,以堪稱眼花繚亂的角度襲擊他,一張接一張,如狂風巨浪般掃過。

炎火離它們的距離已是十分接近,他連忙抱著裴原往後一躍,盡快遠離這些發瘋偷襲的塔羅牌。然而在後退的過程,雖然他也展開了防禦,但還是有些牌劃到了他身上,他的臉上和胳膊上都出現了塔羅牌的劃痕。

那些塔羅牌都是沖著炎火去的,雖然攻擊狂暴,但沒有傷到裴原分毫。炎火也因為抱著他無法攻擊,竟落到了下風。

他又使出一個大型防禦,正好和走廊同大,擋住了所有的塔羅牌攻擊,這時,他才擺脫那些瘋狂的塔羅牌,堪堪落地。

然而就在落地的瞬間,他暗道不妙。

一個隱藏的禁錮法術就在他的周圍,他馬上想要離開,然而那瞬間法術驅動了,一個發著綠光的圓形陣圖從他的腳下顯露出來,他正好就落在它的中間。

“獅子上鉤了。”

一聲輕笑在他身後響起。

勾木從走廊的另一端出來,笑著看他捕捉到的獵物。

炎火轉過身,勾木漫不經心地站在後面,手裏玩著他的折刀。

裴原懨懨地看了看勾木,刑土竟然和這只狐貍達成了合作,局勢倒向了他們那邊,實在是變幻莫測。

“你失算了,炎火。”勾木說道,“雖然沒有人愛上你,但你確實變弱了。”

他滿懷惡意地看了看炎火懷裏的裴原:“是他奪走了你的光芒,你的榮耀毀在了他手中。”

“你在妄想什麽?”炎火冷笑,“我從來不知道還有榮耀這種東西,我的小貓根本不屑從我這裏拿走那玩意,他只想從我身邊逃走。”

炎火抱緊了懷裏的裴原,似乎是不想讓他離開。

“這就更加諷刺了,不是嗎?你竟然會敗在你最為輕視的那個人手中,你還會因你最看不上的東西而死。”勾木無不諷刺地說。

“我還沒有敗。”炎火掃了一眼那個囚禁陣圖。

這個陣圖困不了他多久,如果勾木或者刑土敢走進這個陣圖裏面,他一定會將他們活活撕碎。

勾木只是微微一笑,接著,他手中的折刀迅速飛出,速度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炎火縮起了瞳孔,那把刀是朝著裴原飛來的,無論他往哪邊躲,裴原都會受傷。沒時間了,他迅速抱著裴原側過身,那把刀狠狠紮入了他的側腰。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大概是因為那刀上塗著麻醉劑,麻痹了他的知覺,導致他行動不便,這也讓他更好被瞄準了。

勾木把他當成了射擊靶子,摸出幾把折刀接連飛過去,一個正中他的大腿,他抱著裴原跪了下去,接著第二把飛刀又來了,這次擊在了他的另一條大腿上,讓他兩條腿都跪在地上。

血流得很快,浸透了布料。還不夠,緊接著,他的胳膊又中了一刀,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放開裴原。

勾木又摸出一把刀,準備瞄準炎火的另一只胳膊練手,這時,刑土從另一邊的走廊繞到了他身邊,忌憚地對他說:“別玩了,他很快會掙脫禁錮,我要在那之前奪回裴原!”

“那你最好不要靠近那個陣圖。”勾木滿不在乎地說,“如果你進去了,你也會和他一樣困在裏面,什麽力量都用不了,你會被他撕成碎片。”

“這樣我怎麽把裴原搶回來?”刑土暴躁地說。

“不用擔心,我們的獵物會乖乖放手。”勾木移了一下手裏的刀,瞄準了裴原,然後他對炎火笑了笑,“你說對吧?”

接著,刀飛了出去。

炎火迅速松開了手,裴原從他懷裏落到地上,接著他的胸口多了一把刀子。它本來會紮在裴原身上,如果不是他松開了手,裴原已經一命嗚呼。

那一刀刺進了他的肺葉,他的嘴裏流出了絲絲的血,他的雙眼也滲出了嗜血的暗紅,那雙眼如劍一樣釘著勾木,發誓要報此一仇。

勾木十分滿意,轉頭對刑土說:“你可以動手了。”

不用他手,刑土也動手了。

裴原落地時,一只手落到了陣圖外面,這個陣圖對他沒有起作用。刑土立即瞅準機會,指揮著他的塔羅牌過去,纏住裴原的手腕,將他從陣圖中拉出來。

裴原被那些塔羅牌包裹著帶到了刑土身邊,刑土撲上去,雙手接住了他,連同那些塔羅牌一起擁入了懷裏。

“我找到你了。”

刑土激動地抱著失而覆得的人,那些塔羅牌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從他們的身邊紛紛掉落。

裴原虛弱地掀開眼皮子,連話都說不出來。對於自己從一個狼窟落到了另一個狼窟這件事,他倒是沒有多大歡喜。

只是這個人讓他稍微驚訝了一下,這個膽小鬼,竟然也會做出以卵擊石這種蠢事來。

但是……

裴原的餘光看到了旁邊的勾木。

“刑土,你做得很好。”勾木走了過來,對刑土說,“用你以前的標準來看,這是你做得最好的事,也是唯一一件好事。”

勾木眼中滿是讚賞,同時,他手中刀光一閃。

“但是,到此為止了。“

他舉起折刀,瞬間刺下。

裴原看到了他的動作,卻無法出聲提醒。刑土察覺到殺意,抱著裴原往旁一躲,原本刺向了他脖子的刀生生紮進他的左肩,少許溫熱的血落到了裴原臉上。

刑土扭曲了臉,又驚又怒地望著偷襲他的人。

“為、為什麽?”

刑土喃喃道。

那刀子上塗抹了毒藥,正一點一點侵蝕他的身體。

他勉強地抱住了裴原,回過頭問:“你、你不是站在我這邊……?”

勾木毫不留情地笑了起來:“你在說什麽傻話?我發給你那條訊息,只是想利用你這個膽小鬼而已,你雖然一無是處,卻可以引開炎火的註意力,順便讓他輕敵罷了。”

刑土被完全利用了,他抱著裴原踉蹌了兩步,靠到了墻上才穩住。

“你到底有什麽企圖?”他不甘心地問。

“你覺得呢?”

勾木笑起來,他的視線落到了刑土懷裏的人身上。

刑土下意識地抱緊了裴原,另一只手悄悄劃出空間通道。

“別動。”勾木看出他的小動作,微笑著警告,“否則我連他也一起殺了。”

勾木揚了揚手裏的發著寒光的刀,刑土遲疑了一下,停下了手。

裴原被三人搶來搶去,神色病懨懨的,只想他們快點結束。

就在這時,炎火的聲音驀然響起。

“你們兩個,還有什麽遺言?”

他的聲音像冷箭般刺過來,炎火站在三人後面,地上的陣圖被他破解後消失無蹤,而他的手中抓著數把血淋淋的刀,成了他的武器。

這一回,被當成靶子的變成了他們。

勾木和刑土臉色都是一變,他們各自逃向不同的地方,然而炎火的速度比他更快,幾把刀瞄準他們,倏然射去。

勾木被刺中了大腿,兩條腿都被刺中了,那兩把刀幾乎將他的腿刺了個對穿,他連一絲反抗也沒有,就倒在了地上。但炎火沒這麽好心放過他,又是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釘在了墻上。

這下他倒是不用擔心倒下的問題了。

刑土也好不到哪兒去,為了不讓裴原受傷,他下意識地轉過了身,所有的刀都刺在了他的背上,看起來像是刺猬。

他沒空理會這些傷口,他迅速劃開那個通道,立即就抱著裴原穿了進去。

炎火趕過去時已經晚了,他們穿過通道後,那狹窄的通道立即收縮。

炎火伸出手,像是要擁抱戀人一樣去抓住裴原的身影,然而通道迅速消失,他伸進通道的手被生生截斷,鮮血噴射了一地。而另一只完好無缺的手,只抓到了走廊裏的一片空氣。

“呵呵,他做到了。”

勾木被釘在墻上,微笑著註視他們消失的地方,他的笑容幾近瘋狂。

“那個膽小鬼竟然做到了,他反抗了我,反抗了我們。這就是我們失敗的真相,他讓我們自相殘殺,他是一個詛咒,我們所有的榮耀都會毀在他的手中!”

勾木哈哈大笑,他像一具渴望鮮血的幹屍,狂熱地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閉嘴,交代遺言的時間早就過了。”

炎火壓著那只斷手的血管,阻止血液繼續流出。隨即他走到勾木面前,用宣判死刑的眼神凝視著他。

在他眼中,勾木已經是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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