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他的支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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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原看清了對方的臉,渾身一陣戰栗,

“你要吃冰淇淋嗎?”

藍金歪著頭,他的手裏拿著和賭場中一樣的草莓聖代,然而那堆鮮紅的草莓醬裏卻爬著蛆蟲,白花花的蛆陷在艷紅的果醬中,不停地蠕動著肥胖的肉軀。

“不吃的話,冰淇淋就要化了。”

藍金攪動著爬滿蛆蟲的冰淇淋,嘴裏嘀咕著,看起來是要吃掉這些玩意。

裴原連忙說:“為什麽你會在這裏?我明明已經離開了那裏面。”

藍金咯咯一笑:“離開?你怎麽可能離開?這裏全部都是我的領地,我無處不在。”

裴原眨了眨眼:“難道,你是時亦塵?”

藍金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別提那個名字,我不是他,我討厭他,我來這裏是為了警告你,不要再進入我的領地,快點離開。”

這個人不是來傷害他的?

裴原有些意外:“你要我離開哪裏?”

“當然是我的家!不要睡在我的床上,馬上醒來!”藍金尖銳地叫著。

那瞬間,裴原猛地從床上彈起,他很快看到房間的擺設並沒有變,他還在現實中,剛才的都是夢?

他想到那個金發男孩,勉強松了一口氣。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襯衫都濕了一片。

他爬下床,走到衣櫃前,然而打開衣櫃門之後,他才想起這不是他的房間,衣櫃裏的衣服也不是他的。

這些衣物,包括他身上穿的,都屬於那個人。

他穿著那個人的衣服,住在他的房間,躺在他的床上,吃著他的食物,呼吸他呼吸過的空氣。毫無疑問,他在被馴養。

一想到這裏,裴原再也按捺不住,忿忿不平地扯下身上的襯衫,用力摔在地上,然後狠狠踩踏。

幾下之後,裴原有些解氣,但現實問題還是擺在眼前,他沒衣服穿了,總不能光著膀子到處晃悠吧?

裴原不甘心地看著衣櫃,糾結了數秒之後,不情不願地拿出了一件黑色絲質襯衫,穿在了身上。

絲綢的布料微微發涼,貼在溫暖的肌膚上,就像是落下一個個冰涼的吻。裴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連扣扣子的手指都微微顫抖,雖然衣服的主人並不在這裏,但他的衣服卻束縛著他。

扣子扣到一半,裴原甚至能想象那個有著冰冷眼神的少年就站在他後面,用那雙沒有感情的眼註視著他,就像他的人格印水坐在賭場的房間裏,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裴原揪緊了衣領,幾乎要將這衣服撕爛,他深呼吸了幾次,冷靜地告訴自己還不能這麽做,但是他必須去找相間遠,把他帶過來的衣物拿回來,否則別想讓他再繼續什麽游戲!

裴原打定主意,穿好衣服往門口走去,然而,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一陣怪異的熱度忽然從小腹上躥了上來。

這怪異的熱度很快就傳遍了全身,燒得他理智全無,他的身體像是點燃了一把火,他幾乎站不住腳。

他不由得往後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還好他及時抓住門把手,順手拉開了門。

冷風從外吹來,吹散了他身上的熱度,他勉強清醒了一些,意識到自己應該是中了什麽詭計,搞不好就是剛才亂翻時惹的禍。

只能找相間遠解決了。

裴原如臨大敵,連忙逃出了房間。

這個莊園一共四層,內部像是一個迷宮,裴原不知道相間遠在哪,打算只要看到一個人,就逮住打聽情況。

然而走了一圈後,別說人影,連只蟲子都沒看到。

裴原心累,房子大了就是有這個毛病,更別說這裏是個大莊園。

裴原硬著頭皮往下走,拐過一條走廊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身穿著奇怪服裝的銀發男人鬼鬼祟祟地趴在地板上,拿著放大鏡在地上正在找什麽,裴原停下來,不確定地問:“朱利安?”

銀發男人擡起頭,那張臉絕美艷麗,絕對錯不了,就是朱利安。

裴原下意識想要使出他的能力,趁機完成他的委托。

朱利安連忙說道:“小貓咪,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吧?就算你和那只蠍子好上了,也不能這麽快就忘了我的提議。”

裴原忍住了教訓他的沖動,問:“你綁架的那些人在哪裏?”

朱利安站起來:“當然是在我的花園中,不過我先說好,我沒有綁架他們,我只是完成了他們的心願,讓他們永遠美麗純潔地活下去。”

“那安德烈呢?他的手指是怎麽回事?”

“啊,那是他的主意,他聽說他的母親還在想念他,就想要送給她一份告別禮物,讓她放下思念,繼續她的人生。”朱利安聳聳肩,“雖然我是不讚同啦,畢竟會破壞他的美麗,但他執意要這麽做,而且效果也很顯著,他的母親聽說我的死訊後,便安葬了他的手指,準備接受一段新的婚姻,下個月就去度蜜月了。”

裴原上下打量他:“你這不是還活著嗎?”

朱利安輕笑:“但我的身份已經死了,朱利安·門德爾已經不再,現在的我是朱利安·安德爾。”

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裴原估計這又是這個家族的保密手段,不停更換身份。

裴原看著他手裏的放大鏡,又問:“你在找什麽?”

一提到這個話題,朱利安立即兩眼放光:“當然是找伶幽大人的痕跡!”

他激動地握著放大鏡,拼命解釋:“伶幽大人來過這裏,他尊貴的雙腳踏過這裏的地板,修長白皙的手撫摸過這裏的物品,說不定這裏還留有他不經意落下的發絲,我就是在找他留下的這些東西!”

朱利安如同思春少女般臉頰微紅,雙目中滿是神往。

裴原看瘋子一樣看著他,這個美色收藏家果然病得不輕。

“最關鍵的是,這裏應該有通往家族的秘密通道,我一定要找出來,然後就能偷偷看到伶幽大人了!只要一分鐘就好,我好想看到他,他優雅的身姿日夜在我眼前出現,我都快瘋了!”

你的確是瘋了。

裴原心想,然後問:“為什麽你不能直接去那個家族?”

“當然不能,家族的位置絕對保密,下屬家族的成員只能通過召喚前往,沒有召喚根本找不到路。也只有馬爾斯的莊園連通了家族的領地,才能從這裏過去。”朱利安說。

裴原想起了之前相間遠去而覆返,應該就是去那個家族。

朱利安敏銳地察覺到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如果我告訴你,你會給我什麽?”裴原問。

“當然是能給的都給你。”朱利安一口應下,“快點說,去家族的路在哪?”

“我不確定具體是什麽方向。”裴原說,“不過,相間遠提到了冥府之路,另外,他回來時帶著一對雙胞胎,身上還落滿了雪,對了,他還說橋斷了。”

朱利安了然:“原來如此,冥府之路是一座橋,那邊是冬季。至於那個兩個小鬼,他們不是雙胞胎,只是長得一模一樣而已。”

“長得一模一樣不就是雙胞胎嗎?”

“當然不是,他們的父親不是同一個,母親也不是一個,啊,簡單來說,就是一對男性雙胞胎和一對女性雙胞胎分別生下的兒子,所以不是雙胞胎,但長得一模一樣。”

……好覆雜。

“不過,因為他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也分不清誰是誰的種,他們的父親都覺得這不是他們的兒子,全都想把責任丟給對方,導致他們成了家族孤兒。”

這個操作也太窒息了。

裴原匪夷所思:“他們的父親都不關心他們?”

“何止不關心,應該是巴不得這對小鬼消失吧。”朱利安冷笑,“家族的成員裏,只有伶幽大人才是溫柔純粹的聖人,其餘人都是汙泥裏出來的殘缺品,他們都是危險分子。”

裴原忍不住吐槽:“那個家族到底是做什麽的?”

“這可是秘密,不過我聽說了,你獲得了家族赦免,我就好心告訴你吧,家族的業務大致就是收養孤兒,馴服野獸,維護空間安定。”

“說詳細一點。”

“這還不夠詳細嗎?家族會收養那些脫離社會的能力者,將他們送去合適的地方培養成人,有的也會收為附屬成員。馴服野獸,當然就是指除掉那些失控的危險能力者,就比如你現在的目標,那只蠍子的弟弟,就是十足的狂暴分子。維護空間安定就更不用說了,我們生存的空間之外還有不少奇奇怪怪的生物,防止它們入侵這裏,就是家族的職責所在——”

“等等,你剛才說馴服野獸,就是家族要殺掉他們?”

“當然沒有這麽武斷,家族會嘗試馴化,如果不成功,便進行制裁。”朱利安說,“你見過那個紅發的大人了嗎?他就是被家族馴化的一個,不過你最好別招惹他,他只在那只蠍子面前才壓得住脾氣,我和你走到他面前,會被他滅得渣都不剩。”

“他的名字……是奧丁?”

“怎麽,你難道見過他了?”

裴原搖頭:“只是聽說過,不過,馴化他的人莫非就是相間遠?”

“呵呵,就是那樣,那位大人迷戀上了那頭蠍子,就和家族設計的一樣。”朱利安冷笑。

“為什麽說是設計?”

“還能為什麽?就是因為那只蠍子是被家族制造出來,專門克那位大人的。”

“你說制造?制造……相間遠?”

“啊,你還不知道嗎?那只蠍子是人造蠍子,家族分析了那位大人的基因和人格,創造出了最符合他的完美情人,只要見到便會終生淪陷,一見鐘情。對了,制造他的人,就是他的養父馬爾斯。”

裴原大驚失色:“相間遠……是人造人?”

“當然是人造人,不然他怎麽會有那麽完美的五官?”朱利安有些嫉妒地說,“不過,他也有一個缺陷,他的眼睛變異了,本來是黑色,後來成了銀色,是個殘缺品。本來殘缺品都會被處理掉,但馬爾斯救了他一命,收養他當了長子,還瞞著沒有告訴家族。”

“然後呢?”

“然後還能怎麽樣?家族的計劃失敗了,那位紅發的大人看到這麽多完美的人造人,根本不屑一顧,業餘愛好就是擰下他們的腦袋當球踢,家族認為他無藥可救,準備制裁他。就是這個時候,他見到了那只殘缺的蠍子。”

“然後呢?”

“還能有什麽然後啊,那個紅發大人一見傾心,無藥可救地迷戀上了冰冷無情的蠍子,愛而不得,得不到更愛,脾氣也被消磨掉了不少,力量也變弱了,就被馴化了唄。”朱利安說得理所當然。

“放棄力量,或者死。那個紅發的大人選擇了前者,雖然這對於他們來說放棄力量等於是自我閹割,不過總比死好多了。”

裴原也想說服自己:“的確是比死好多了。”

不過,如果對方寧願去死,也不想自我閹割呢?

裴原想起被囚禁在水中的時亦塵,他又是什麽想法呢?

“啊,快走開快走開,別打擾我尋找伶幽大人的蹤跡。”朱利安又趴在了地板上,拿著放大鏡尋找心上人的頭發。

裴原有些無語:“先告訴我相間遠在哪,我找他有事。”

朱利安擡起那張紅顏禍水般的臉,暧昧地眨了眨眼:“你最好別去打擾他,他現在正和那位紅發的大人大戰三百回合呢,說不定已經到了巔峰之上,你過去打擾他,肯定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裴原冷下了臉:“那我去找他的管家。”

“哦,那個管家我倒是知道在哪裏,往前走一點,那邊的書房就是。”

裴原按照他的說法往前走去,果然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門,那應該就是朱利安說的書房。

或者說,曾經是一間書房。

說是曾經,是因為它現在已經是一片狼藉,書架基本全塌了,書本掉得到處都是,原本放在茶桌上的杯碟摔碎了一地,所有物品都沒有在它們該待的地方,沒一個完好。

這慘狀看起來就像是遭了颶風襲擊,或者是入室搶劫。

那個管家便彎腰跪在一地狼藉間,一本本收拾地上的殘骸。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終於來電了,停電後我出門買了香薰蠟燭,準備燭光滿夜地度過一晚,回來後發現沒打火機……

還好等到了來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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