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這麽大膽的女子,怔在當場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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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疆,香包乃是女子贈與情郎的信物,一旦男子收下了,便說明接受了女子的愛意,擇日便要上門提親。

南宮絕自然不能接受,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言拒絕,著實讓人難堪。

活了十幾載,她只見過有人避她如蛇蠍,有人懼她如猛虎,卻還從未享受過被人愛慕的待遇,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好的解決的方法。

“殿下對花粉過敏,還不敢快拿開!”一聲男子的利喝打斷了南宮絕的思路,只見原本跟在幾裏外的男人,騎著高頭大馬沖了過來,一劍便隔開了女子與南宮絕的距離,無情的將她揮了幾米遠。

風和雨都有些咋舌,竟不知夜將軍居然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之法。

那女子聽了他的話,神色立即暗了下來,失望的收回香包,可憐巴巴的退出了隊伍,落寞的往村子裏跑去。

南宮絕搖頭:“景玄,你語氣太重了!”

“重嗎?屬下平日裏比這可大聲多了!”夜景玄不以為然,想他平日裏操練之時,那聲音,可比現在要兇多了,小姑娘就是矯情。

再看他家南宮絕,便覺得順眼多了,起碼她就不會知難而退,也強扭了他這顆不甜的瓜呢。

“上路!”撇了撇嘴,南宮絕揮手。

隊伍再次向前行,就在風說的那個必須之道,果真有許多百姓早早便等在了那裏,手裏擰著自家的土特產,拼命的往風和雨的身上塞。

想來,南宮絕在北疆已經是百姓眼中的神了。

待出了北疆,南宮絕便吩咐隊伍分道而行,風和雨押解秦衍回京,而她則走另一條水路,之前收覆的一幫土匪們在水道為她開路,這些人江湖經驗足,平日裏手段奇多,有他們護航卻也省事多了。

一路出了北疆,倒也相安無事。

南宮絕的身體也恢覆了七成,便轉為陸路,跨馬而行,欲追上押送秦衍的隊伍,便在這裏,與土匪們分道揚鑣。

寒山之顛,坐落在西涼與南啟相交處,在這裏,有一處神秘的門派。

床榻之上,坐著一個滿面蒙著紗布的男人,立在他旁邊的大夫一層一層的將男人臉的紗布揭開,滿意的看著原本被燒傷的臉恢覆了以往的容貌,點了點頭:“好了!”

☆、002 對付南宮絕

“主子,好了!”那行醫的大夫對自己精堪的醫術很是滿意,手指在男人的臉上摸索著,皮光肉滑的,光可照人,放在一個男人的臉上,真真是浪費了。

為了醫好這張臉,他可是不惜出動人力,尋了生長在九重山山顛的冰山雪蓮,耗費了大批人力和物力,如今,總算將一個醜八怪醫成了翩翩美男子。

原本背對著兩人的白衣男子聽了他的話,緩緩的轉過頭來,銀面的面俱遮去了他的容貌,只能看見那張面俱下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折扇在他的手裏‘啪’的一聲開啟,眼中精光一現,不可置否,看到男子已經恢覆了本來的容貌,他顯得有些驚艷。

卻又微微嫉妒起來,如此姣好的一張臉,是否會搶去他的風采?

這些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逝,很快,銀面男子便輕笑著走了過來,折扇合起,將木納的坐在床榻上的鳳傲天的下顎點起,嘖嘖道:“好一個出塵的俊美公子,倒沒有白費了本少爺的一番心思!”

而坐在床榻上的鳳傲天卻是一絲反應都沒有,半張的雙眼無神的盯著某一處看,眼中倒影著同樣的景色,一成不變。

“主子,聽聞鳳國國主將於一個月後迎取北墨的長公主,你看……”大夫湊上前去,欲言雙止的提醒著銀面男子。

接下來的話卻被銀面男子的一個眼神給生生的制住了。

原本還略略欣喜的眸中猛然的罩上了一層陰霜,從喉嚨中發出一聲極為低沈的冷哼:“南宮絕,看本少爺這一回怎麽收拾你!”

說罷,男子的嘴角勾了勾,一絲陰險的笑意自唇邊逸出,他拂手,慢慢的取下罩在臉上的面具,再慢慢的將它罩到鳳傲天的臉上,看著面俱與人完美結合,男子似乎已經預看到自己完美的策劃。

“主子,您真的決定了?”大夫存有一絲疑慮,畢竟,這張銀面自小便跟著主子,從未離過臉。

家主曾說過,主子生的過於妖魅,不宜以真面示人。

“嗯!”漓漠點了點頭,手指輕輕的把玩著手中的折扇,似乎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而輕笑出聲,愉悅的笑意勾勒著他完美的側臉,即使曾見過他真面目的大夫,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漓漠的美,正如家主所說,能毀天滅地,人神共怒,一張如此妖魅的臉,對於男人來說,不見得是好事。

暗自吐了吐舌,大夫迫使自己別開臉,繼續將視線落在處於呆滯狀態的鳳傲天身上。

姆指與中指一打,‘嗒’的一聲響指,鳳傲天立即擡起了頭,按照漓漠的指示中高氣昂的往前走,雙手負於身後:“本將軍正是西涼主帥漓漠!”

大夫滿意的點點頭。

漓漠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好,大夫,你果真沒讓本少爺失望,這次本少爺定要讓南宮絕死無葬身之地,等著看好戲吧!”

鳳傲天那日醒過來,聽到了風與南宮絕的談話,知道鳳國如今易了主,冷無夜是個顧全大局的人,他一直沒有回去,冷無夜不會放任鳳國無主。

因此,那個坐在他位置的人,便一定是墨竹熙了。

這麽多年的謀劃,卻在一夕之間灰飛煙滅,這讓鳳傲天不能接受。

再看南宮絕的意思,似乎並沒有打算告訴他一切,反而將事情都瞞了下來,在鳳傲天的角度看,南宮絕是幫著墨竹熙的。

將自己帶回南啟,也不過是為了讓墨竹熙更穩當的坐好他鳳國的江山罷了。

他氣憤的隱忍了大半夜,最終在夜深人靜之際,將幾名昏昏欲睡的守衛打昏了,自己逃出了南啟的軍營,這一路上,他都隱藏的極好。

即使風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馬追來,他也沒有發出半句聲音。

他恨,恨墨竹熙的奪位之仇,恨南宮絕的縱容之仇,恨這個世界對他的不公。

不知不覺,他竟跑到了南啟與西涼的交界處,夜晚的寒風吹得他渾身哆嗦,刺骨的好似冰刀子砸在身上,一下一下的割著他的血肉。

他的心,卻已經麻木得沒有了知覺。

卻在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讓他如墜地獄的聲音:“醜八怪,我們又見面了,看來,南宮絕並沒有善待你,本少爺就說了,你的容貌成這樣了,南宮絕不會再要你了!”

這個聲音讓鳳傲天毛骨悚然,他下意識的轉身就跑,卻被銀面男子點了穴道。

他的手法極為詭異,讓鳳傲天幾乎無力招架,新傷舊痛一並湧了上來,沖得他大吐鮮血,雙眼一翻,便沒有了意識。

出了北疆。

南宮絕快馬加鞭,一路向南,追著押解秦衍的隊伍追了上去。

原本約定在位於北疆外的十裏鎮碰頭,南宮絕抵達這裏後,卻發現,原本約定的地點,竟不見風、雨的影子。

按理說,風和雨押解秦衍走陸路,比起她在水路休養,應該要快上一些,如此遲遲未到,只怕是出了狀態。

疆繩拉住,馬兒嘶鳴,南宮絕正欲調頭去尋,突聞空氣中一陣躁動,只見原本簡易搭建的小茶棚猛的被人掀了個底朝天,坐在桌旁喝茶的一眾百姓打扮的年輕男子快速的從暗處抽出刀劍,疾速的往南宮絕的身上砍來。

方園數十裏,皆是一片讓人躁動的血腥之氣。

南宮絕側馬一躲,點足躍起,伸手抽出自己別在腰跡的金絲軟劍,呼呼的風聲伴著空中金色的劍光,快如閃電的朝著人群劈了過去,霎那時,便有數十人轟然倒地,血腥濺了一地。

動作之快,劍法之精準,著實讓人嚇破了膽,剩下的十幾人互望了一眼,並沒有沖上去同,而是棄了刀劍轉身就跑。

馬兒發出一聲廝鳴聲,南宮絕立即翻身上馬,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速奔去。

果然,如他如料,約摸十裏開外,風和雨的押解隊伍竟被數百名黑衣人團團包圍,那些人看起來都是武藝高強的死士,地上已經躺了不少朝廷的護衛,風和雨也受了輕傷,正揮劍與其周旋著。

眼看著秦衍就要被人救走。

南宮絕一劍揮了過去,擋住了原本要砍斷囚車鎖鏈的刀劍,‘哐當’一聲,火光四射,黑衣人一見來人竟是南宮絕,不由得一怔。

畏懼的往後退了兩步後,立馬與身後迎上來的黑衣人連成了一線。

這種陣法,似曾相識。

南宮絕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如若沒有猜錯,這一路人,與當日在太子府劫西川胤紫的那一批人,是來自同一個主子。

“主子……”風雨逼退身邊的人,滿臉戒備的擋在了南宮絕有前頭,目光警惕的環視著這些人。

這些人……確實不好對付,他們已經在此地與其周旋了數個時辰,風和雨都沒有占到好處,不僅如此,還死傷了大批的護衛,若是再戰下去,只怕他們也守不住秦衍了。

“主子小心,他們的陣法很厲害!”雨湊近南宮絕的耳邊,小聲叮囑,卻惹來南宮絕淡淡一笑。

世上沒有什麽陣法是破不了的,只要找到其破綻。

雙眼落在那些人的腳步上,手中的金絲軟劍率先揮了出去,靈動的劍身,好似靈蛇一般,怒吼著沖著黑衣人的中間方位便沖射了過去,疾速的不可思議。

便在眾人分神應付這柄軟劍之際,南宮絕快速的掏出別在腰跡的軒轅澤贈與她的手松,對準了其中一條主脈‘呯呯呯’連射三槍。

響亮的聲音震怒著整個大地。

隨著這三聲響動,三俱高大的身影轟然倒地,風和雨不禁暗自欣喜,回頭,只見南宮絕輕笑著吹了吹那槍口冒著的青煙,嘴角弧度魅惑的不可一世。

擡頭,眼中精光再現,金劍回轉,落在她的手上,再旋身射出,風刮起她的發絲,鼓動著她獵獵翻飛的衣袍,在空氣中凝結成了一逼完美的畫面,劍光反射之後,濺起了整齊的血紅,拋落於空中,再如雨點般落下。

如同老天下了一場紅雨一般盛世奪目。

黑衣人因為南宮絕的到達,而損傷不少,餘下的人,似乎並沒有打算拼死劫囚,如方才那幫人一樣,思量了一番,便轉身快速的離開了。

風雨暗自松了一口氣,若不是南宮絕及時趕到,只怕秦衍已經被人救走了。

“多虧了主子及時趕到!”風抱拳,眼中是對自家主子無限的崇拜。

話剛說完,雨也插上了一句:“不知是何路人馬,消息居然如此靈通,咱們明明還未上報朝廷!”

南宮絕點頭:“是神是鬼,很快便會揭曉!”

看來,秦衍在這場謀劃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小柱子口中所謂的二皇子,到底是何人?如今,還無人知曉,但她相信,只要回到京城,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這些人的目的,絕不僅僅是劫囚生這般簡單,若不是她掩人耳目與一幫土匪混在一起,只怕這一路上,遭遇的不僅僅是今天這一遭。

前頭的路還長著呢。

被這些黑衣人一鬧,天色已經不早,要趕去驛站,怕是來不及了,再加之眾人都受了輕傷,只得決定在附近先宿上一宿。

這地方位置偏僻,方園數十裏,只有一間殘破的客棧,風雨早早便打聽過了,這間客棧的老板是一對年邁的夫婦,是老實人,平日裏也是做本份生意,因此,便先在此處留宿。

囚車被護衛用粗布蓋了起來,秦衍也被點了穴道,解下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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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看看你的真面目

一行人進入客棧中,著實將這對老夫婦嚇了一跳,這種地方顯少有這麽多人留宿,因此,兩人都顯得有些驚慌。

南宮絕上前一步,示意風和雨收起手中的配劍,將銀子親自遞到兩人的手中,親和道:“老人家,我們是來自京城的一支商隊,路上耽擱了時辰,因此,今晚是到不了前頭的縣城了,在此借宿一宿,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南宮絕的笑,在老夫婦的眼中,生生的演變成了驚嚇。

他的氣度本就不凡,傲氣纏身,即使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也消除不了兩位老夫婦心中的畏懼。

眼見著是說不通了,南宮絕一甩手:“去做幾個下酒的小菜,今兒個夜裏,你們尋一處農戶家去住,我也不想為難你們……”

老夫婦一聽,揣著銀子急忙退了下去,開始張羅著小菜。

樓上的幾間客房,倒還算是幹凈,秦衍被風和雨押上了樓。

很快,噴香的家香飯菜便端上了桌子,眾人粗略的用好了飯菜,南宮絕便上到二樓的客房休息。

老夫婦已經離開了客棧,此時,外頭被南宮絕的人把守著。

夜……格外的寧靜。

風推門而入,抱拳道:“主子,外頭已經加強守衛,若是那批人再來犯,屬下定不會讓他們得手!”

南宮絕輕笑,握著手中的茶盞,眼神卻幽遠沈靜。

搖頭:“撤下守衛,吩咐大家今夜各自回房,本宮今兒個要撒網釣大魚!”說罷,南宮絕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起身,踱至窗前,望向外頭沈靜漆黑的夜,這樣的夜晚,註意不能平靜,眼看著,一場狂風暴雨就要來臨,而她也要借著這樣的夜晚,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廝殺……

“這……”風聽了南宮絕的發話,顯得有些遲疑,並沒有立即退下去。

今兒個白日裏那場廝殺還心有餘悸,那些黑衣人會如此輕易的收手?無可置疑,這是一個危險的夜晚。

“主子,這畢竟不是驛站,還是小心為妙啊……”風轉身之際,還是決定出言提醒南宮絕,主子的睿智他是知道的,但是,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偶爾也會有糊塗的時候。

風的話剛說完,南宮絕,便擡手示意他出去:“按本宮的話去做!”

風點頭,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主子只怕是另有打算,弓身退了出去,將門拉好。

正在這時,原本暗沈的天色,一陣雷鳴轟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像是倒水一般,嘩啦啦的從天空兇猛降落。

這間小小的坐落在郊區的客棧,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而顯得越加的破舊蒼老了。

約摸五更天,客棧中的燈火全滅,與周遭的一切連成了一體,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顯得那般的渺小而讓人無視。

而就在這樣的夜裏,滂泊的雨勢中,有一幫訓練有素的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亮刀,整齊而迅速的接近客棧四周。

雨勢過大,使得原本預先堆積在客棧周圍的柴火都濕了水,領頭的黑衣人嘴裏啐了一句:“真是倒黴,這鬼天氣……”

白天還好端端的,夜裏竟下起了傾盆大雨,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南宮絕。

正在他們愁眉不展之際,透過微開的窗欞,南宮絕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愜意的淺笑,她今兒個午後,便坐觀天像,發覺有烏雲南飄,斷定夜裏必定有一場暴雨降臨。

這樣的雨夜,正是斬妖除魔的好時機。

黑衣人短暫的謾罵之後,又立即展開了下一輪的計劃,眾人將客棧團團圍住,抽出隨身的迷香管子,戳破窗欞將迷霧吹進了各個客房。

待這一系列的任務完成後,由領頭的那名黑衣男子,提刀躍上了南宮絕住宿的那間客房,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警覺的四下張望了一翻。

隱隱發覺那床榻上有一團拱起之物,似乎睡得已經死沈了,並沒有半分的知覺。

黑衣人畢竟有幾分顧忌南宮絕,雖然房間內此時已經充斥著迷香的味道,但他還是極小心的踮輕了腳步,朝那床榻靠近。

手中的刀舉得高高的,雙手緊緊的握住,渾身的肌肉繃得死緊,待行至床榻前一米之遙的距離,黑衣男子大喝一聲,猛的刺向那團拱起,力道之大,直接將床榻劈成了兩半。

男子大駭,一見刀下的東西,居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刻意被人塞進被子裏的想象枕頭,他立即知道自己上當了,猛然轉身,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柄冷冰冰的軟劍。

這劍是非比尋常的鋒利,接觸皮膚,就如同刀割下豆腐一般輕快,他的肌膚立即滲出了大量的血跡。

黑暗中,南宮絕的雙眼迸射出傲世天下的精光,晶瑩閃亮得如同九重山上最刺眼的寒冰。

那樣的鋒芒,是黑衣人窮極一生,也無法領悟的傲倨與自負,他的渾身,便在這樣的目光下,開始顫抖。

“說,誰派你來的?”南宮絕一指點住他的穴道,收回軟劍,負手而立。

黑衣人冷哼了一聲,正想咬舌自負,嘴裏卻被塞進了一樣什麽東西,緊接著,整個口腔都像是麻木了一般,使不出任何力度。

他瞪圓了雙眼,憤恨的看著南宮絕,夜色中,雖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兩個人面對面,所帶來的氣場,卻將他整個人壓得不能還擊。

“本宮這裏還有很多對付人的法子,你若是說了,本宮給你一個全屍,若是不說,本宮保證讓你生不如死……”

她曾經將男寵做成人彘的事,在南啟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黑衣人似乎想到南宮絕以前做過的種種變態的事,臉色一白,一種不好的預感便沖斥著他的腦海,他憤力的想沖開被點的穴道。

誰料,南宮絕的內力之深,以及點穴手法的獨特,竟讓他絲毫也動彈不得。

掙紮了約摸半盞茶的時間,南宮絕望了一眼微開的窗口,外頭的雨仍舊下得滂泊傾盆,想必入侵者也已經做好了劫人的準備吧?

勾唇,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倒上一杯熱茶,慢慢的飲著。

手中卻像是變戲法一般,多了一條青色的小蛇,吐著火紅的芯子,如同夜光粉一般,渾身發出奪目的綠光,慢慢的自南宮絕的手中往黑衣人的身上爬了過去。

沒過一小會,小蛇,便停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冰涼的蛇信子吐在黑衣人的脖勁上,涼拔拔的,讓人渾身酸軟發麻。

黑衣人死咬著唇,閉上雙眼,仍舊一言不發。

小蛇,卻沒有在他的脖子上動口,而是鉆進衣衫裏,不停的游走,慢慢的,慢慢的往下鉆,直到停留在黑衣人的重要部位,又再次停了下來,吐著冰涼的蛇信子,似乎在考慮,要不要一口咬下去……

這一下,黑衣人猛的翻醒過來,畏懼的抽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南宮絕,你有種一刀殺了我!”

是男人,都知道做太監的痛苦,世人皆傳南宮絕變態殘暴,他今兒個總算是見識到了。

卻不是,這還不只是她的手段,如果便宜的讓他死去,豈不是愧對了今夜的良辰美景?南宮絕搖了搖頭,從桌子上拿起一罐讓老夫婦晚膳時準備好的蜂蜜,對準黑衣人的頭部,便淋了下去。

在小蛇的肆意游走間,幾乎粘遍了他的全身,連最私密的位置也沒有放過。

男子渾身不舒服起來,卻又不知道南宮絕耍的是什麽花樣,只能幹瞪著他,等著接下來的事。

果真,如男子所料,從另一個罐子裏突然湧出大只大只的帶著刺鼻氣味的螞蟻,螞蟻有小指那麽粗大,背上的殼發出漆黑的亮光,隨著那亮光的移動,男子幾乎能感受到其無窮無盡的數量。

他驟然大驚,吼道:“南宮絕,你這個變態……”

只不過,話剛吐出來,就已經被南宮絕一口蜂蜜甩進了嘴裏。

黑衣男子嚇得渾身哆嗦起來,萬蟻鉆心,那是怎樣的折磨?嘴裏麻木的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卻清晰如初,眼睜睜的看著這可怕的黑蟻從他的褲腳鉆上他的身,再慢慢的往上爬,啃咬所帶來的巨痛讓他整個人都顫抖得不像話。

很快,便有螞蟻爬上了他的嘴,正欲往那塞了蜂蜜水的嘴裏鉆去,黑衣人猛的一顫,終是妥協了下來:“我說……我說,求你讓這些東西離開!”

“識實務者為俊傑”南宮絕一個響指,那些小東西,便像是聽了口令一般,從黑衣人的身上慢慢的撤離,一點一點的又覆歸原位,消失在了這夜色當中。

黑衣男子這才松了一口氣,想想剛才那可怕的一幕,仍舊心有餘悸,雙眼一瞪,剛想說出那幕後的黑手:“指使我人的是……”

‘嗖’的一聲,一道快如閃電的利鏢刺入男子的喉間,男子吐至嘴邊的話便生生被這飛鏢封住了,雙眼震驚的瞪得滾圓,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發出一聲悶響。

南宮絕快速提劍刺向那暗中的高手,大雨中,那蒙面人不停的閃躲著。

而正在南宮絕提劍躍出客房之際,風和雨亦與偷襲的黑衣人戰成了一團,秦衍的房間始終被人牢牢的護著,一波又一波的死傷之後,雨推開門,正欲將點了穴道的秦衍揪出客房,卻發現,入手的肌膚冰涼且僵硬,上前一探,那秦衍,竟沒有了呼吸。

風和雨都震在當場,這個房間被護衛團團圍住,即使是只蒼蠅,也插翅難飛,很難想象,那殺人的人,是如何進到裏頭的?難不成,懂得遁地之術?

南宮絕追著黑衣人在雨中周旋,欲打欲還,竟好似在玩游戲一般。

原本守衛在客房周圍的護衛也吃了一驚,點亮火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明白,秦衍到底是如何死的……

黑衣人一刀斬向風,伸手便奪過秦衍的身體,到手後,發覺人已經死了,面色皆變,而此時,外頭打鬥的南宮絕與黑衣人也回到了客棧,見此情形,兩隊人馬,都楞在了當場。

南宮絕雙目一瞪:“誰殺了他?”

風抱拳跪下:“屬下護押不利,請主子責罰!”

雨亦跪了下來:“屬下亦有責任,請主子責罰!”

南宮絕怒氣騰升,一手掌風甩了過去,風和雨皆挨了一掌:“真是飯桶!”

黑衣人見目標已經死亡,衡量了一下兩方人馬的實力,沖屬下使了個眼色,便快速的帶著秦衍的屍體退出了客棧。

便在黑衣人完全消失在雨中之際,南宮絕的唇角微微勾起,上前,將風和雨扶了起來:“辦得不錯!”

風和雨舔了一把嘴角流出來的西紅柿的汁水,笑道:“還是主子計劃周全!”

“主子,秦衍畢竟是先帝禦賜的威武將軍,回京只怕不好交待……”按南啟律例,無故斬殺先祖親封之人,將會被視為對先祖不敬,重則能株連九族。

這一回,南宮絕設計讓這些黑衣人將秦衍的屍首帶走,會不會惹禍上身?

話剛說完,雨便有些後悔了,主子深謀遠慮,豈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這叫打草驚蛇!”南宮絕敲了敲他的頭,正欲回房睡個回籠覺,卻聞悶響的雨聲中,似乎夾雜著一道急切的敲門聲,以及男人粗重的呼喊聲。

南宮絕示意風去開門。

油燈再次被點起,南宮絕坐在一樓的客桌前,周圍只站著雨為其斟茶,氣氛詭異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門被拉開,南宮絕的眼角出現了一張印象深刻的銀色面俱,素白的衣袍將男子健碩的身姿襯托的修長結實,氣度不凡間,又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傲氣。

銀面男子用眼神環視了一下周圍,便冷冰冰道:“我們要住店!”

說罷,便推開風走了進來。

“原來是你這個縮頭烏龜!”風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很快便認出了男子,別在腰間的刀‘嗖’的一聲,便出了鞘,欲往銀面男子的身上砍過去,卻被南宮絕伸手制止。

“過門都是客,風,去泡茶!”

輕淡的聲音,伴著南宮絕嘴邊冷淡的笑意,眉眼輕挑之間,似乎有一股子讓人寒顫的陰風刮過,這張面俱曾經將鳳傲天折磨得生不如死。

就算是心疼他也好,南宮絕也必為他討回一絲尊嚴。

“是!”雨咬牙退下,獨留下銀面男子與他身後那始終低著頭的雨名隨侍。

手中的茶盞被南宮絕緊緊捏住,嗖的一聲,猛然往男子的銀面上擲了過去,滾燙的茶口在半空中逸出,打濕了銀面男子身後的一名隨侍的發絲,那人驚慌的往旁一側,竟躲了過去,擡頭之際,入眼的竟是一張美如謫仙的臉。

斜長的丹鳳眼,幽深如畫,兩片薄唇微微開啟,下唇瓣卻又在中間位置劃出一道淺淺的凹線,似乎隨時都有引人犯罪的意圖,吹彈可破的肌膚配上那張過份柔美的臉,只要一眼,便能讓人沈迷其中。

南宮絕的眼中亦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驚艷,這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呯’的一聲脆響,杯盞砸在銀面上,碎了一地。

南宮絕手中的劍也適時揮出,與銀面男子的寶劍‘哐當’一聲,戰成了一片,那絕美的隨侍看了一眼在場的雨,兩人遙遙相對,似乎都在等待對方率先出手。

“西涼的主帥銀面將軍?”兩人對持間,南宮絕挑眉輕道。

只聞西涼有位見人不見臉的主帥,不僅擁有一身絕技,還擁有舉世無雙的頭腦,甚至賽過軍師。

“在下西涼主帥漓漠!”銀面男子脫口而出,冰涼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似乎與當日在連雲河以西聽到的那種聲音不太一樣。

南宮絕疑惑的多看了他一眼。

正在這時,那邊的小侍已經率先出手,與雨戰作了一團,劍光閃耀眼,桌椅板凳全部碎成了無用的木塊。

大夫搖了搖頭,著實不懂主子何必花這麽多心思在南宮絕的身上,原本計劃直上鳳國,卻又不知為何,他又在中途改變主意,要繞過南啟,再一路往南。

“怎麽?這回不跑了?就讓本宮看看你這張見不得人的真面目!”南宮絕眼中狠勵一現,手中的力道猛的加深了幾分,一劍刺向銀面男子的胸口,卻被銀面男子險險擋下,吃驚之餘,她劍身向上,從下至上將銀面男子的面俱猛的挑開……

------題外話------

親愛的們,猜猜這是誰?

☆、004 真假鳳傲天

“怎麽是你?”面俱翻開,一張熟悉的臉呈現在南宮絕的面前。

手中的劍應聲落地,銀面下居然是鳳傲天那張熟悉的臉,她怎麽可能不認識?

風和雨也震驚的停下了手中的打鬥,擰著眉瞧著一臉淡然的鳳傲天,這個人,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熟悉的,怎麽可能不認識?

但,很快,短暫的錯愕之後,南宮絕便意識到問題並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簡單,當日,與西涼一戰,銀面將軍與鳳傲天曾同時出現,盡管當時鳳傲天的臉被毀了個徹底,但那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而如今,他卻頂著一張讓南宮絕不可甚信的面容,眼中卻沒有了當日的貴傲。

不由自主的,南宮絕上前一步,伸手在鳳傲天的面容邊沿摸索了一遍,發覺,這張臉是貨真價實的長在他肉上,而不是偽造的人皮面具。

這個發現,讓她更加震懾不已。

這世間,除了鬼醫萬無雙,居然還有人懂得如此偏門的醫術,想必那救他之人,必不是凡人。

卻在南宮絕震驚失視之際,漓漠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一雙上挑的桃花眼中湧現了一絲得意。

南宮絕,總有一日會栽在他的手裏。

而靜立一旁的大夫,則是輕輕的搖了搖頭,雖說主子的行為向來怪異,但這一回,他卻與南宮絕這號人物耗上了,大夫有種不好的預感,主子……真的能鬥得過南宮絕麽?

從南宮絕那略微變化的神色中,似乎看不出分毫的不妥。

很快,她收回手,面色冷漠如常:“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若說今日這個是真正的鳳傲天,那麽……當日她救下的那個必是有心人假扮,只不過,扮得如此相像,真真是瞞得她滿心的愧疚。

“在下西涼主帥漓漠!”鳳傲天面色不變,眼神平靜如一灘清泉,嘴唇蠕動間,重覆著方才的那一句話。

南宮絕直視著他的眼眸,直覺讓她越發的察覺眼前的這個人似有不妥。

“當日,你不肯以真面目視人,原因竟是故人,可是如此?”想起當日,他死也不肯摘下面具,南宮絕似乎隱隱有了答案,若是面具下的人真的是鳳傲天,那麽……她似乎可以理解為何他一直戴著假面示人了。

一方向是鳳國的皇帝,一方面又是西涼的主帥,確實不能詔告世人。

立在一旁的大夫微微動了動手指,似乎牽動了鳳傲天身上的哪一處玄機,鳳傲天身子微微一顫,而後眼眸一擰,怒道:“若不是你隱瞞我真相,我怎會落到如此地步,南宮絕,你等著瞧,我一定會殺了你的相好,拿回鳳國的寶座!”

這一番言論下,鳳傲天陣詞激昂,負氣而論,似乎又回到了當日不可一世的局面。

南宮絕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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